《咸鱼进化系统》一瓣花

61、繁星 你是我的星

　　拜越繁人神共愤的操作所赐，秦双越丢了这辈子最大的人。

　　意识到方才死活喊不出嗓以至黔驴技穷到任由越繁捉弄，回回不要脸的找借口替自己开脱的种种行为皆落人他人之眼，最后还被那些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冤家们合手搭救并予以同情的目光，秦双越只觉得天灵盖叫雷轰了一下，劈得他耳弱失声，胸腔震颤，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心。

　　眼看秦双越一脸灰败之色，失落的离开，越繁面露遗憾，顿觉手心被硬塞进来的彩色棉花糖不甜了。

　　怎么就不肯叫呢。哎。

　　薛加一不忍道：“你省省吧，想听撕心裂肺还是婉转悠长，我俩叫给你听。”

　　楚虹也说：“对，好好的日子不兴这么折腾，把人弄坏掉事小，沾上官司可就糟糕了。”

　　……好像哪里怪怪的。

　　越繁和薛加一同时沉默了下，后者眉角一抽：“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杨潇瑜他们浅浅的担心了下秦双越的状态，你一句我一句不无安慰不无奚落的开解脸色丧败的秦双越，一路跟着秦双越进了洗手间。
　　期间无论如何撩贱，秦双越始终未发一言。

　　像是被什么狠狠掏空的男生眉间郁郁，不复平日朝气，他拧开水龙头，大冬天的用冷水冲了好几遍脸。

　　额前流海打湿了黏成一缕缕的，秦双越抹了下脸上的水珠，抬眼冷漠地瞧着镜子里神情苍白沧桑的面孔。

　　外头等待的杨潇瑜迟迟不见他人出来，不耐烦的踹门进来，看到这一幕以为秦双越顾镜自恋呢，“差不多得了，一张破脸至于看这么长时间吗？”

　　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的秦双越难得没呛回去，眉毛轻微一动，良久怔怔道：“你说的有道理。”

　　杨潇瑜：“哈？？”

　　秦双越：“我明白了。”

　　杨潇瑜一头雾水，怀疑他是不是被越繁搞疯球了，“我说什么了？你明白什么了？不是，怎么你就明白了？”

　　秦双越冷静的可怕，淡淡地陈述：“是我长得还不够好看，所以越繁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杨潇瑜惊恐的睁大眼睛，短短一瞬他的脑电波和楚虹不可思议的对接了，完了，孩子真的坏掉了！！

　　却见秦双越并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转回镜子前，似是非常想不通地皱眉道：“但是为什么我叫不出来。别人都可以我不行，为什么？”

　　他摸了下喉结，思索了一番，低声喃喃：“我有什么疾病吗？”

　　那可太有了，有那个大病！杨潇瑜默默在心里咆哮。

　　他实在无法和失了智的年轻人继续交流，长吁短叹的退出洗手间，隐约间秦双越百思不解试图逻辑辩证的声音断续传来，杨潇瑜捂住耳朵，抬头望天……

　　天凉了，又到了朋友更新换代的时节了。

　　晚上。越繁回味着秦双越憋屈无措茫然可怜的小表情，分外愉快地哼着歌翻出他送的锦盒，别开锁扣取出手表。

　　这是一款做工精美的机械表，表带为复合材质，内面刻了一行小字。白金的表壳不论是抛光还是链环都有其独到之处，无一不是拍卖会级别的水准，不过这还算不上亮点。

　　令人惊艳的要属表盘上无数颗细小钻石构成的浩瀚唯美的星空，靠近左上角曲折的金线勾勒出北斗七星的轮廓，七星的位置镶嵌有七种不同的宝石，璀璨而不突兀融于夜空。

　　举起手表对准灯光，星星点点的折射光映入眼底。

　　越繁动作柔和的抚摸着可堪为收藏品的生辰礼，理智上觉得这款腕表较他们现在的关系而言过于贵重，情感上却诚实的想要时时刻刻带着出门招摇。

　　越繁喜欢的不得了。

　　并非粗浅的只是对昂贵不菲的奢侈品另眼相看，也不单是因为送出这份礼物的某人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真正令她心潮澎湃、心脏怦然的是指腹摩挲下几不可见字母刻字[FX-繁星]和那行西班牙小字的中文释义：

　　——你是我的星星。

　　压不住的喜悦不住地从嘴角流露出来，越繁捧着首次正经地从秦双越那里收到的礼物傻乐了很久，久到手臂僵硬，枕边吵闹的消息提示逐渐偃旗息鼓，越繁才收起手表，珍惜的将它收入衣柜里侧的暗格。

　　手机上几乎满屏幕都是生日祝福，越繁依次回复了谢谢，而后目光放在最与众不同的那条消息上。

　　[人我帮你联系好了。二号上午我接你过去。]

　　[作为报酬，元旦你请我吃饭，晚会结束我找你。忘了说，破壳快乐～]

　　此人正是自王秀瑛病好后被重金挖走，目前在重安的老对手苍曲学院就读，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且据各方面评估具有极大概率能拿下市高考状元、因而深受校方重视和老师关注的金子选手萧城。

　　这大爷一般的口吻，除了他也没谁了。

　　有求于人，越繁敲敲键盘，回了一个“好”。

　　*

　　重安中学和苍曲学院联合举办的元旦晚会定在腊月二十九，最终地点选定为可容纳人数最多的苍曲学院管理下的体育中心。

　　历来是举办各届体育竞标赛的大场地装下两个学校的学生绰绰有余，临开演前，吴起比照各班划分区域图带着学生落座，嘱咐六班不要乱跑免得叫纪检点名，害他在外校面前丢人，他自己则兴奋的穿梭于后台和布置盛大的舞台，活脱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野猴子。

　　隔壁程英老师所带的班级就在六班旁边，“野猴儿”的称呼正是程英指着蹦蹦哒哒的吴起喊的。程英和吴起年级都不大，平时除了上课会搬出老师的威严，私底下相处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顾忌。

　　程英嘴皮子利，人也强势，用指点山河的气势对着远远冲自己比中指的吴起，大声问：“嘿！孩儿们，这叫什么？”

　　越繁他们班分零食的手一抖，懵着脸看过去，就听整个隔壁班的男生们很没有尊严的齐声喊道，“男人至死是智障！哈！！”

　　吴起：“……”

　　六班，“……”

　　陈柳珊微笑的收回视线，把打算送给程英但被震惊得洒落一地的爆米花扒拉起来，“果然能和吴起玩的，没有一个正常人。”

　　各班级陆续进场找寻各自的座位，场馆逐渐被乌泱泱的人群填满。

　　重安和苍曲泾渭分明，重安各班的座位主要在观众席东侧和东南侧，中间空出大概两间教室的距离，越过去才是占据观众席西侧的苍曲。

　　场地总共八个进出口，其中一个是领导专用，门口站着一名男保安，另外七个分别守有两名重安学生和两名苍曲学生，方便随时核查进出入者身份证明，防止有不法之徒或者社会人士趁乱混进来。

　　像这样的大型活动学生会主要部门人员压根不够用，是以各班的生活委员体育委员也被赶鸭子上架的征用了。

　　如此，开场之前，实际在座的学生便少得可怜。

　　班长负责班级秩序，生活委员排查卫生，体委被派去守正西侧出入口，楚虹新闻部负责全程跟拍，薛加一和文委在后台准备节目……忽略掉呼呼大睡的同桌，整个六班最闲的就是越繁。

　　越繁无聊了十分钟后，萧城姗姗来迟。

　　他拿走越繁的爆米花抓了一大把，拉下口罩将腮帮子填得鼓鼓的，含混道：“你们班人这么空，人都跑哪去了？”

　　越繁指了指旁边人叠人黑漆漆的一片，没有感情的道：“男生一半凑到隔壁班组团打游戏，一半在后台调试应援幅，女生一半在洗手间化妆，一半在后台调试应援幅。”

　　“……”

　　“调什么手幅，上面不让搞这个，回头别都让收走，”越繁默默地盯他，萧城懂了，“噢，花痴去了吧？别说，这回入选的确实都是帅哥美女，苍兰两届的校花校草都有出场。”

　　越繁莫名起了奇怪的好胜心，认真道：“也有很多苍曲的去看我们学校的人。”

　　“看谁啊，你的小男朋友吗？”萧城调笑道，他把羽绒服脱下想搁在越繁座位的另一边，差点甩上去前被越繁拦了下，萧城这才发现那里居然窝着个人，“我去这哥们厉害啊，这么吵也能睡得着。”

　　“怎么不说话，”见越繁不搭理人，萧城语气夸张道：“稀罕了，他怎么没来陪你啊？”

　　“我听说喜欢一个人的视线是特别的，在人群里一眼就能发现，”萧城拉近了一点点和越繁的距离，拽住因为距离陡然近了十厘米想退后的越繁，扫视一圈道，“你猜我能不能在十秒内找到他……操，还真找到了。”

　　“你无不无聊。”越繁僵了一下，抽出手臂。

　　萧城看了眼远处冷漠望来的秦双越，又看看眼神游离故作镇定的越繁，眯了眯眼戏谑道：“你不回头看，他也不过来。啧，闹别扭了啊？”

　　“……”越繁不吭声。

　　她没有义务满足萧城的恶趣味，也不想告诉任何人他和秦双越之间是因为自己不肯带秦双越送的腕表而陷入某种微妙的疏离。

　　秦双越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所有权交移给越繁，越繁想怎么对待他的心意随越繁自由，他在乎的自始至终都不是东西本身，而是越繁的态度。

　　越繁不只一次试图把他们的关系圈为普通朋友才是秦双越真正顾忌的。
　　他甚至不敢率先问为什么。

　　秦双越是如何如履薄冰、如何谨慎小心的，越繁一概不知。

　　越繁只是单纯认为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堂而皇之收下这么名贵的东西不合适……于是越繁就偷偷摸摸的留着了。

　　而且不就是没有带在手上吗，她都明确说了很喜欢，秦双越有什么好生气的。

　　越繁说服了自己，觉得都是秦双越的错，他要是努力一点，争气一点，他俩能到现在还是原地打转吗？

　　越繁走了九十九步，很累。
　　再也不肯主动踏出一步。

　　只是想从他嘴里听句准话，怎么就那么难。

　　“管你什么事，”提起这个她就心烦意乱，“马上该点名了，还不回你们班去！”

　　“恼羞成怒，被我说中了？”萧城挑眉，“诶，要不要我帮你推一把？”

　　“不要，”看他表情不怀好意，越繁立刻警惕，“你赶紧离开，不然老师来了我没法解释。”

　　“别急着拒绝啊。”萧城的耳朵仿佛天生只听自己想听的。他边说边微微倾身，手掌撑在越繁背后靠椅的扶手处。

　　严格来讲两人的距离其实还在正常社交范围，但是换个角度和方向可就大不相同了，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萧城凭一己之力错位出暧昧不清的表象，低笑着说，“帮你测试下，他能忍多久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