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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我 因为你不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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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养成的生物钟准时在清晨六点半发挥作用。
大脑先于身体苏醒,江见离闭目躺在床上,梳理了一番今天应做的工作。
待四肢恢复活力,起身从衣帽间拿出搭配好的衣装穿上,江见离别起窗帘,推开玻璃扇窗通风。
外头天色阴沉沉的,乌云胶着。瞧着是要变天。
梳妆后出了卧室。震耳的读书声仿佛专程守着开门的时间点,霎时放出高分贝的声波攻击,冲得人耳膜疼。
江见离缓缓走下楼梯。碗碟声隐约叮当作响,清香的粥菜被摆上餐布。
花瓶里插着新鲜采摘的紫玉兰,姣妍欲滴,为日久不变的客厅增添了一抹新鲜感。
红木茶案处,越良山正倒腾着新到手的名茶。手边放着信箱取来的早报,翻看了有两页。不小心沾了点水迹,被囫囵扔去一旁晾。
越繁则盘腿坐在藤椅上,满口的李白杜甫,夹杂着随性杜撰的诗词释义。
这两人看似是在各忙各的,实则时不时地偷眼对视。
直等到江见离这么大个人行至眼前,越繁才惊讶的和刚发现似的,做作道:“啊!妈妈你下来了。不好意思我读书太专心了没注意到。”
越良山殷勤的倒上茶,非常配合的道:“哦!亲爱的老婆,你今天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早起不易,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接过茶杯抿了口,江见离咬牙握拳,我忍!还没忍过这茬儿,紧跟着就被簇拥至餐桌,左一口右一口的被人服侍着用早餐。
叉子插上鲜虾饺,越繁闲着的右手划出夸张的幅度,饱满的腔调道:“哦!这鲜甜紧实的虾肉,这晶莹剔透的水晶皮。这小东西真是该死的幸运,竟能被我优雅美丽的妈妈咬上一口!”
越良山用筷子夹住笋片喂过去,躬身行了个绅士礼,“啊!这新鲜碧绿的莴笋,这清脆爽嫩的口感。这小玩意真是……”
台词没念完,他就噤地止了声。嘴巴张着,惊悚的望着把勺子掰弯的老婆,不敢再妄言。
非常有失礼仪的将勺子随手一扔,江见离微笑着,掐断了二人的翻译腔双簧,“现在可以安静吃饭了吗?”
父女俩弱弱点头,拉着椅子乖乖落座,没敢发出半点声响。
食不言寝不语。江见离一直到吃完饭才喊住越繁,重申道:“小繁,讨好我没有用。你给出的理由不足以说服我。”
越繁没精打采的,“嗯。”
之前坦白了关于秦双越的事情,就此次瞒报事件作了深刻的检讨,效果出奇得不错,总之没把江见离惹生气。
观察到江见离这次出差回来心情很不错,许是新项目进展良好,越繁索性趁着人高兴,把萧泊亦的事情提了提。
为了增加成功率,越繁还特意美化了萧泊亦的人设,升华了萧泊亦的人格,甚至编出了在屏洲蒙受此人数次照顾的戏码。
非常之感人肺腑!
当然,最终还是毫不意外的被江见离戳穿了。
越繁只得悻悻的抹去被“打劫”的那段,把当初对秦双越解释的说辞当成实话交代了。
然而出一趟门偶遇到陌生人,不小心产生了交集,发现这人的家人重病,又恰好承担不起高昂手术费,遂起了帮上一把的念头,此类种种,自是没能动摇江见离。
毕竟,忽然提出出资帮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这事,如若越繁不知前因,也是会觉着莫名其妙,一脸问号的。
越良山看不下去,说情道:“要不就依小繁的吧,又不是什么坏事。况且见离你不是一直很想成立疾病救治公益机构吗。就当试水了。”
叹了口气,江见离温和地摸摸越繁的脑袋,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从不反对你有恻隐之心,但你现在还没能力为此负责不是吗。”
懵懂的抬眸,越繁委屈又无助,急得想哭。只要保证这次费用会一力承担不就是所谓的负责吗,江见离为什么执着于要个理由呢。
关于任务的事就是说出口也是会被屏蔽的呀。
终究不忍女儿失落难过,江见离再抵不过软磨硬泡,沉默半晌,轻声说:“这家人我会去了解接触。那么以后呢,每次遇到这类事,你都要用同样的方式让父母妥协吗?”
在越繁看来,这事只是有些奇怪,还谈不上严重。她压根不明白江见离为何这么谨慎严肃。
以至于虽是达成目的,她心中却不见欣喜,转头不安的看向老爹。
越良山心知肚明,江见离拖着不肯松口并非有意为难,而是遇到机会就想教给女儿点什么,可谓费尽苦心。但他并不认同。
越繁身处的年龄段就该拥有任性的权力,心思自然点天真点就好。何必非要提早灌输成人的思想进去呢。
他打了个圆场,轻松道:“好啦,你妈妈这是同意了。还皱着眉干什么,打算苦着个脸去给别人送贺礼吗?”
他提起贺礼,又开始酸了。目光不由自主瞄向茶几上的精致礼盒,想起越繁这两天除了向江见离卖乖,就是捧着个手机在网上选礼物,一个不够,还要两个,说是双喜临门就要配双份礼。
结果呢,早上起来,他不经意听到越繁偷偷和厨娘探讨蛋糕的做法!哼哼,两个不够还要三个吗。
此时气氛这样沉重,他另起话头,夹带着私心,怪声怪气道:“你不是要给小秦做蛋糕吗,怎么不去了?”
江见离笑了下,依着越良山的话把方才的事轻轻带过,挑眉道:“是吗,我和你爸倒还没能吃上你做的蛋糕呢。”
两人三言两语间,就把越繁重新逗开怀了,笑着说:“下次下次。等我学会,做的好了再给你们吃嘛。”
宴会的地点改了又改,最后定在了嘉兰俱乐部。徐颂当时很不赞同,嘉兰虽也上档次,但若作为秦氏独子的庆生宴,着实是有些掉价。
此次总会有些工作伙伴的子女打着同学的旗号前来,说是祝贺,实为探听,如此行事难免给人看轻了。
说给秦双越听,他却不怎么在乎,只说这里朋友常来,会自在些。
秦长烈则更不以为然,要是别人的话能影响他半点,他又怎能将秦氏发展至今日的地位。
行吧。都是我瞎操心。徐颂在大厅接待客人时愤愤的想。
既不是大型宴会,徐颂也较平时放松些,不多礼。见人来了,若是相熟便寒暄两句,若是不认识,便打发给秦双越招呼。
话说不认识的还真不少,这小子仗着脑子聪明,学习不费力,那点时间是都余出来交朋友了吧。
眼看着应付完了秦家的各种长辈,远亲近亲的。合作方派的代表小家伙们也都安置妥当,徐颂就想偷懒了,暗示道:“还有人吗?”
招来服务生把酒杯放下,秦双越弯唇淡笑,道:“没了。可以开始了。”
——就剩一个,他过会亲自出去迎。
宴会正式宣布开始。流转夺目的灯光暂时停住,小提琴师转而奏起悠扬的背景音。
全场的视线集中在翩翩公子身上,秦双越遂上前,气度温雅大方的作了简单的致辞致谢。
而后不容拒绝的把场子扔给徐颂照看。眨眼间便从瞩目中脱身,消失不见了。
越繁从钟伯手中接过礼盒,穿过偌大的花园和装点精致的喷泉池,脚步匆匆的赶往宴会中心,边跑着边纳闷的翻出邀请函看了又看。
忽而,面前传来熟悉的声音,含着笑,声音很湿润很柔和,“越繁。”
耳朵微微一麻,越繁抬眸。今夜无月,只有用来点缀的灯饰在夏末即将到来的阴雨季中散发着冷光,尽数镀在秦双越身上。
他穿着定制的米白色西服,款式和剪裁都很合身,轻易地勾勒出少年宽韧的肩膀和比例完美的身体线条。
立在光暗的融合处,正映出他偏白的面容。
细软的刘海不似平常垂在额前,反而向上捋起蓬松的弧度,露出了秾丽的眉眼,五官更显立体。
领口的黑色领结一丝不苟,颜色分明。新颖的造型掩去了少年青春的稚气,衬得秦双越站在那愈发如玉似竹,矜贵而又优雅。
越繁呆呆地看得入了迷,反应过来的时候竟不知盯着秦双越多久了,尴尬的垂下脑袋,顺势打量自己,默默反思是不是穿的有点过于随便了。
一声轻笑骤而打破了沉默。
越繁想看,他便由着她看。越繁不看了,他也要想办法重新拉回她的视线。
伸手接过越繁手中的东西,秦双越身上微甜的酒气强势侵占了这片区域,他低声提了句没有主语的问题,嗓音愉悦道:“好看吗?”
越繁:……
这人何时竟点亮了自恋属性。越繁耳朵的热度还烧着,忽而起了逆反心理,偏不想如他的意,不答反问道:“你喝酒了?”
没有听到想听的话,秦双越稍微有些心理落差,闷闷的“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越繁撇嘴,不满意道:“未成年不能饮酒。秦伯伯都不管你吗?”
秦双越慢悠悠的哦了声。其实他只尝了一点酒,身上浓郁的酒气都是从徐颂那带过来的。但他没解释,倒开始唬人:“他也在喝,哪有空管我呢。”
越繁皱眉:“你这样会胃疼的。”
被追着关心的感觉还不错,秦双越煞有其事的接着演下去:“没办法。他们人多,我挡不住。”
说到这,越繁突然想起什么,抽出邀请函指着控诉说:“谁负责的邀请函,也太草率了,时间都写错了。害我来的这么晚。我要是在,肯定不让你喝酒。”
她抱怨时相当自然的把“你我”圈出,区别于另外的人。秦双越听的眸间尽是满足,愉快的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一阵凉风吹过,道路周围的小灯笼晃啊晃的,仿佛是某种催眠的暗示,又或者那点酒精真的对神经产生了刺激,他有点贪心,轻声说:“打算以什么身份代我拒绝呢?”
这话一说,他便觉得不妥。幸而远处的喷泉正到了水柱腾空的节点,洒落的水花压过了他意气之下的低语。
“啊?”越繁没有听清,转过身来倒着走:“你刚才说话了吗?我在问邀请函呢。”
“没有。”那些话还不到说的时候。秦双越止住心思,把注意力拉回到越繁的疑惑上,他眼睛忽然弯出得逞的笑意:“没有写错。这里,是我改的。”
越繁着实很不解:“故意的?为什么,我迟到了你很开心吗?”
因为你不只是客人。秦双越在心里说。
但他没有把隐晦的占有欲说出来,怕吓到越繁。
他也同样没有随口编出个借口糊弄,那是对他心意的亵.渎。
如此,他只是非常好奇的拎起礼物袋子,转移了话题:“这是给我的,可以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