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我不想和这个神经病搭戏了》回收旧电脑

2、第 2 章

　　人进来了一茬又一茬，长桌两边渐渐坐满。
　　秦昳认认真真地翻着剧本。周琅天没再说话，只是一直时不时地看一眼秦昳，笑得意味深长。
　　总导演跟编剧窃窃私语。
　　“周老师这算不算已经开始演了？”
　　“算吧？不是说他没戏的时候一般都没什么表情也不怎么说话的吗？”
　　洗脑包说体验派费命，入戏快出戏难，演的如果是寻常角色也就罢了，万一需要极高的情感和情绪投入，一场大戏下来就要虚脱，所以说体验派演员一般都会尽量让自己维持在那个人设的状态里，脑子里多想想戏，不要有太多杂念。
　　文谦把剧本大纲快速地在脑内过了一遍，大概理解了周琅天的状态。这种状态确实比较接近他的角色在大半个剧本里的人设，但这样的做派放到现实生活中又不至于被人套麻袋打死，广寒秋超过一半时间的情绪大概就在这个范围里，对穆城雪就像对待路边遇到的小动物，逗弄的时候会很开心，但哪怕这只小动物横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流一滴眼泪。
　　噫，真不愧是魔族。文谦砸吧砸吧嘴，回忆了一下周老师的平均业务水准，有点小期待。
　　时间到了，围读准时开始。
　　前几场有词的戏都是秦昳的，这也是为数不多的穆城雪状态最饱满最健康的几场戏。
　　秦昳的发挥非常稳定，虽然这会儿其实台词量非常有限，能看出来的东西也很有限，但导演还是在自己亲手坑来的人身上看到了未来几个月的无限可能，遂一边沾沾自喜一边在秦昳念完台词之后提了一句：“总体来说非常好，我建议呢，秦老师可以适当再有威严一些，因为穆城雪现在是仙尊，修炼了那么几百年的无情道修成了一根冰棍儿，不管对人对事还是对这整个天下，他都是没有感情也不能有感情的。他存在的意义更多是震慑魔域，把两边的关系维持在这么一个比较平衡微妙的水平上，秦老师你实拍的时候注意一哈。”
　　秦昳点点头：“好的。”
　　接下来就是广寒秋的不做人时间了。
　　“你的下属跟你提议说去打人界的时候，周老师你的态度其实是比较暧昧的。你刚刚打服了整个魔域，需要时间疗伤，但你算是魔里面比较年轻的，底下的人并不是很服你，所以你虽然没同意，他们还是动手找内应给穆城雪下了情蛊，这种虫子都是成双成对的，所以他们还试探性地给你献上了另一条。你接受了。这部分跟原著很不一样，我们扩充了前因后果，捋了一下逻辑线，还把真揣球改成了假揣球，大家一起看看有没有问题。”
　　改得还挺多。秦昳跟着囫囵看了一遍，这部分没有原著打底，理解上差了一些，要回去多看两遍。如果不是剧本漏了的话，他估摸着后面还会有一段他知道真相的戏，这个演起来的感觉就跟原著偏差很大了。
　　文谦把本子往后翻：“接下来是你们俩谈恋爱，周老师我强调一下，你出门之前特地查了一下那边的习俗，知道人类跟你们魔族不一样，不兴直球，比较含蓄，所以你特地给自己捏了个努力上进但没天赋的人设去勾引穆城雪，不要太撩，真诚一点，笨拙一点，最后没控制住露了一点马脚想亲上去的时候对方兜头喷了你一脸血，是这种感觉，周老师我知道你可以的。”这么一改之后，虽然是假的，但比起原著上来就怀倒是莫名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意味。
　　秦昳和周琅天过了一遍这少得可怜的正常谈恋爱戏份，文谦非常满意，继续分析：“然后穆城雪先是道心破碎，境界大跌，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被发现肚子里揣了个球，这球还带魔气，这可不得了，你门派里的人都来问你孩子他爹是谁，但问题是你也不知道这球是谁的啊！”上首的文谦讲得愈发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穆城雪就实话实说不知道。这个时候，消息被卧底散播出去了，穆城雪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现在对人情世故和人类复杂的感情已经有一些感触了，只是不管接收别人的情绪还是感知自己的情绪都很陌生，这个度，秦老师你要把握好。”
　　秦昳边记笔记边应了一声。
　　第一次剧本围读发的剧本结束在广寒秋一脚踹开神衍仙宫正殿大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自己就是孩子爹并且带着穆城雪扬长而去的场景。
　　这一整个流程走下来，虽然套路，但是身为穆城雪，秦昳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上来了。倒不是说觉得广寒秋有多渣，而是这个套路的表现难度。这整套他几乎没走过一个剧情点的流程再搭配一个他完全不熟却名声在外的搭档，这感觉实在难以形容。
　　这次围读的剧本大体不需要修改，秦昳卷着自己的本子，边走出会议室边回忆围读细节。经纪人跟他讲过，根据目前的剧本来看，前边他的戏份比较吃重，撑过这个阶段，后面大部分都是周琅天的表演时间，他可以安心地惨白着躺在床上当人肉道具。
　　文谦在后边喊了一声：“两位老师记得培养感情哦~”
　　秦昳的脚步一顿。
　　如果后面的剧情走向不改，那周琅天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用他蜚声业界的深情眼神一天二十五个小时盯着秦昳看。这感情确实要培养一下，否则光是想都让人表情管理失控。
　　周琅天跟着秦昳走到门口，忽然问道：“阿雪要过来住吗？”
　　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凝固了一秒钟，屋里离得不远的人也竖起了耳朵。
　　秦昳没有思考多久就点了头：“如果不打扰的话。”
　　“那我让助理跟你回去收拾东西。”
　　周琅天的表情淡了一些，对着他的话倒是没变少。
　　饶是如此，这个邀请依然在剧组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秦昳被拉进了一个小群，群里只有他、文谦和编剧流年三个人。
　　文谦兜头就是一句：你知不知道你答应了什么啊！
　　秦昳：不是你让我跟他培养感情？
　　文谦：你也不用牺牲这么大啊！
　　秦昳正在往总统套房的柜子里放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酒店顶层落地窗外绝佳的风景，他真情实感地回了一句：我牺牲什么了？
　　牺牲自己的群众信仰被资本主义糖衣炮弹腐蚀吗？
　　文谦：你是不是平时压根不看娱乐新闻的！嘶，我这边开始了我不跟你说了，@年年，你给他说！
　　流年：好嘞\(^o^)/~秦老师好！给你看我珍藏多年的周老师的花边新闻！【文件】（10.2G）
　　……你好熟练。
　　但是这个包真的太大了。
　　流年那边适时地弹出了消息：秦老师，这个包你有空的时候可以看看，虽然不一定都是真的，但是！我们从中摸出了很多规律！
　　比如周琅天惯常跟对手戏女演员闹绯闻，拍一部闹一部，有时候甚至还能一次闹俩，但因戏生情这种从来没有过实锤。
　　流年：可是可是！这次周老师居然邀请你同居！天辣！这可是第一次！
　　秦昳：……那是，因为这也是他第一次下海，要是跟女演员住一个套间，我看这20层楼外面都能挂满狗仔。对了，你知道他为什么接这个剧吗？
　　流年：咳咳，虽然是这么说，但如果他讨厌你的话，肯定不会让你跟他一起住啊，比如你之前那个谁，我觉得周老师肯定不喜欢。他特别烦那些折腾的，哪怕是女演员，有胆子闹到他面前去的话，也是会很凄惨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就是秦昳的知识盲区了。
　　流年：至于周老师为什么接这个剧……导演应该知道，我帮你@文谦，他回来就看到了。
　　秦昳：好的，谢谢。
　　流年：对了秦老师，顶楼怎么样？是不是条件特别好？
　　秦昳：【照片】风景很好，很大，大到并不需要住一起。
　　流年：不睡一起怎么培养感情！义正词严.jpg
　　秦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原著里他们俩虽然睡了很多次，但到完结之前压根没睡一起过，你们剧本改了？
　　流年狠狠地噎住了，半晌才回来弱弱地回了一句：没……
　　这不就对了。很符合他被安排在另一头的同床异梦感。不过这个原因说起来其实是广寒秋好像根本没睡过觉，倒是穆城雪经常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
　　秦昳：你们剧本现在改到什么进度了？
　　流年：噢！快改完了的，就是结局部分大家没个定论……挠头.gif，我们现在做了三个版本的结局，关键剧情也写了几版，到时候会放在一起讨论。
　　秦昳肃然起敬。
　　文谦忙完回来，看到群里几十条讨论剧情的聊天记录，一口老血就梗在了喉咙里。
　　文谦：我是让你跟他说周琅天有多不做人！你这都说了些什么啊！
　　流年：导演，我劝你对我们的金主爸爸尊敬一点，否则你这个态度漏出来，我怕我们戏没拍完就要先给你出殡了~
　　文谦撤回了一条消息。
　　文谦：那什么，小秦，周老师这个人吧，说好相处也不好相处，说不好相处吧其实也还可以……你懂我意思吗？
　　秦昳：你在讲绕口令？
　　文谦：就是……就是……算了你直接来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