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烟玉》半耳墨

28、瑶盘问琼，知否知否（四）

　　山上的日子不比寻常过得快，大概是因为这些日子，阮玉没让她出门半步。许嫣也问了，阮玉说还没到时候，却不知是在等什么时候。
　　阮玉成天在屋里打坐，她问他为啥不去自己房里，他说这个院子都是他的，原先他也是在这打坐的。
　　许嫣问他，修行光打坐就行了吗？阮玉说，只有他可以光打坐，不练功。
　　“阿玉！阿玉——”
　　“这是谁在外面？”许嫣透过门缝往外瞧去，一身玄青色的外袍，个头挺高的，披散着头发，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着比阮玉老成几分，眼角有几分藏不住的狡黠，却也是仙风道骨的模样。
　　阮玉一把拦住门缝，一手揽住嫣儿，傲娇地说了句：“不许看。”
　　许嫣贴着他的身子转了过来，仰头望着他，阮玉俯身，身子微微压向前去，许嫣心下一慌，低下身子从他的臂弯里逃脱了，躲到了房间的一角。阮玉打开门，走了出去，折扇挡在了门栏上，刚想踏进去一只脚，却被阮玉反手关上了门。
　　对面这位也不罢休，手指轻推一下，扇面打开的一瞬间，甩向了门缝，触碰到门缝时，扇面上的凤雏忽然飞了出来，门就被破开了。他刚往里面扫了一眼，门就被关上了，扇子也弹回他手中，阮玉二指拂过他眼前，轻探了下他的眉心，他瞬间就看不清了。
　　“阮玉！”
　　“怎得？”
　　阮玉一下闭了他的灵念，不许他探看屋内的灵力。
　　“这还不给坐着喝杯茶了？”
　　“没茶。”
　　“回了也不打个招呼？我可替你挡了好些天了。你就这么对我的？”
　　“闭关呢。”
　　“哟，知道用功啦？看来是怕我探出你灵力修为了？”
　　“是，也不是。”
　　“行，后日就是问琼宴了，好好表现。”
　　这最后一句说得格外大声，不想是说给阮玉听的。
　　说罢，他就离去了，却还不忘看一眼屋子，对阮玉笑了。

　　阮玉一进屋子，许嫣就从墙角跑了出来。
　　“刚刚是谁呀？问琼宴是什么？”
　　“我师兄严之遥。”
　　“他好像知道我在里面了。”
　　“嗯，没事。后日问琼宴，你就可以出去了。”
　　“问琼宴？那你要做什么？”
　　“仙法试炼罢了，没什么难的。百年一次，我都习惯了。倒是你，后日试炼，也包括想要拜师的学子，你如果想要留下来，就必须展现过人之处。”
　　“什么？那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那我怎么来得及？”
　　“也没那么难，以你的灵根，一日足以。如果早告诉你，你怕是这些天都睡不好了。”
　　“那你现在赶紧给我讲讲。”
　　“嗯。”
　　阮玉刚要开口，就听见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讲述了起来：“上琼宫可不比其他五苑即招即入，在这里招入都是有时限的，百年一次，一次一日，过时不候。”忽然，窗外飘过一个身影，飘到另一扇窗子前却不动了。
　　“这是？”许嫣指着窗户，尴尬地笑了起来。
　　阮玉走过去，推开窗，窗外的人被碰到了鼻子和额头，都红了。可他却死皮赖脸地趴在窗台上，看着里面，冲许嫣打了个招呼：“小妹妹你可真好看！难怪阮玉回来了都不理我，在这金屋藏娇呢。”
　　“师兄好！”许嫣顿时乖巧了起来。
　　阮玉一下反驳道：“他可不是你师兄！”
　　“怎么不是？我进了上琼宫以后，自然是我师兄！”许嫣当然看得出，师兄与阮玉交好，必定不会为难她。
　　“嘿嘿，这个小妹妹嘴可真甜！”严之瑶见阮玉没有开门的意思，直接从窗户钻了进来，接着讲到，“这问琼宴就是这里的入学日，在这天，所有想要求学的学子都可以一试身手。但有如必有出，在此求学满三百年的学子会被要求去进行守擂，须经受新人八轮试炼，灵力耗尽则不得再留在瑶山修仙。新人则需要将守擂者击出擂台，方可获得入学资质。所以，你要进上琼宫的话，还得多找我帮忙！”
　　许嫣知道刚刚一口一个师兄喊得，屋子里一股子酸味，这回机灵着说：“阮玉会帮我的。”
　　“他？你还没告诉人家你修的是天雷之术吗？”
　　“说了。”阮玉想着上次法术都被她瞧见了，以她的脑袋瓜子怎么会不知道呢？
　　许嫣确实没想到这一层，惊叹道：“天雷？和师尊一样的天雷之术，三千年来修天雷的不都被劈死了吗？那你岂不是那独一个？”
　　严之遥绕到许嫣身后，从她身后探出脑袋来，躲着阮玉说道：“对啊，你学不来的。不如跟我修雷火，也差不多，入门要求稍微低点，练起来没那么费事，也不会失败。”
　　“谁说不一样就不能教了？触类旁通的事。而且入门而已，有什么关系？”
　　“啧啧啧，”严之遥拍了拍许嫣的肩，问道：“你知道他怎么修行吗？”
　　“打坐？”许嫣侧过头答道。
　　“对，他只需要打坐，因为他的试炼与其他人都不同，尤其是这次要上瑶盘法祭啦！破祭者即可在下个百年挑战三重仙师，如若战胜，破祭者可另开一重仙道。这一万年来，上琼宫都只有三重仙道，分别是师尊天弦所创的雷火重，二师叔木禅所创的凝霜重，小师叔所创的裂岩重。”
　　“可是他所学的不也是天雷吗？和师尊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同啦，师尊虽以天雷冠名，但万年间是无真正的天雷之术的，就像你说的都被劈死了。所以师尊其实是修的地火术，只是近三千年在向天雷进行探索，说好听点就叫雷火术啦。”
　　“那阮玉呢？”
　　“阮玉初生之时，灵根便断了三脉，要是寻常人家早死了。为了续上灵根，他当年可是饮天池的水来续命的，却不曾想那断掉的三脉竟长成了天脉，至此与旁人不同。天脉又哪是他一个孩子能受的住的，所以才被送上山来修行，当初师尊也是一试，哪里料到真教他活了下来，还应承了天脉，天雷都劈不死他。”
　　“那要修习天雷术岂不是还要先折损灵脉？”
　　“非也非也，你们蓦然里的朝凌殿之所以修在那，就是因为它前面是苍洲仅存的天池了，一般人哪里用得起？而且，灵脉岂是说断就能断，说续就能续的？如若有个万一，灵根折损也就罢了，还会变成痴傻度过余生的。”
　　“那这么看来，他就算另辟一重，也没人会来修行吧？”
　　“所以，我并不想参加什么问琼宴。”
　　“嘿嘿，可是这种给上琼宫添颜面的事，师尊怎么会放过他呢？是时候向世人展示真正的天雷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