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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气息 齐昧风拽住 ...

  •   齐昧风拽住石源头顶的头发,将他垂下的头摆正,“这不是魔术,这在探魂,这照片里应该是存着一些人的魂魄气息,找到这些,就可以用来修补魂魄的缝隙。”

      “对,一些人就是我,别拿这种偷偷摸摸的眼神来看我。”唐烈抱着胳膊,迎着齐昧风的话,直接点破了石源鬼鬼祟祟的眼神。

      石源张了张嘴,想要狡辩什么,却被向奕楚突然打断,轻声喊了唐烈一句,埋没在照片里的胳膊似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被拉来回晃动,“抓到了,你想怎么办。”

      唐烈像是早就做好了打算一般,片刻犹豫都没有,拍了拍向奕楚的后背,“用了它,补吧,我的东西也不能浪费了。”

      “这么贸然的用吗?”向奕楚心里有些没底,但是唐烈在一旁一副不容反驳的神色,便又转了话锋,“也行,总归是你的,不会出太大的问题的。”

      话刚说完,向奕楚松弛晃动的手臂猛然用力,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空间里,拽着那作乱的东西,缓慢上拔,不多时,一团扭曲挣扎的白雾从照片中逐渐被撕扯出来,被向奕楚死死的拽在手里,飘渺的虚体扭转着挣扎,剧烈的动作里仿佛都能听到那激烈的嘶吼声。

      唐烈对着向奕楚点了下头,抬手对着那团白雾轻轻一点,处在疯狂边缘的雾气瞬间安静,像一潭死水一样垂在向奕楚手里。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的齐昧风此刻才有了动作,起身拽了一下唐烈,“你弄清楚了吗?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用了,有什么后果也不考虑了吗?”

      话里暗藏的担忧,让唐烈挑了下眉,“齐道长也是够关心我的,放心,鲁莽不是我的风格,既然要用我肯定有我的打算,”唐烈转到齐昧风身后,朝着一个房间的方向推了他一下,“齐道长还是回避一下吧,这么私密的事情,你不怕看了我要让你对我负责吗?”

      齐昧风背对着唐烈,低垂的眼眸里闪过几丝不明的情绪,顺着神经丝丝扣扣的嵌内心深处,那片无人触及的区域里,日复一日地重叠着只有齐昧风知道的秘密。

      房间门一关,外面的一切就完全隔断,齐昧风和石源一起被打包请进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里,石源打量着四周的装修,心里对向奕楚的印象骤然下降,“这····道长,平常也看不出来向哥这么骚气啊。”

      就好像自娱自乐般的说着,也不奢望齐昧风会给他回应,转头又被门缝底下透露过来的光亮吸引,石源好奇死了,修补魂魄到底是个什么情景,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假寐的齐昧风,蹑手蹑脚的蹭到门口,双膝一弯,悄无声息的跪在门边,眼睛透过那一片细窄的门缝,将自己的好奇心递了过去。

      向奕楚拿起桌上一把浸满了朱砂的剪刀,对准白雾就开始动手,无关紧要的四周被向奕楚手起刀落的利落除去,顷刻间只剩几缕透着淡金色的丝线状的东西,缠绕在向奕楚手指间。

      铭文从口中吐出,汇聚在空中,形成一条细长的锁链,向奕楚一挥手,锁链与手中的丝线融合,零散的气息被凝聚,不容片刻喘息,向奕楚抬手指向唐烈的太阳穴,那几根绵薄的魂魄扎进唐烈的皮肤里,缓慢的渗透进他的体内。

      躺在沙发上的唐烈,一动不动,好像整件事情轻而易举般,轻松又惬意,向奕楚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皮底下剧烈震动的眼球,才是真实的反应,熟悉的剧痛已经刻进了唐烈的血肉里,出了生理性的反应,再也不会有过多的动作。

      本以为又是循规蹈矩的一场修补,只是唐烈突然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然拉进一片漆黑里,周围的一切都瞬间被隔绝,熟悉的窒息感、漫长无边的黑暗,让唐烈变得躁动不安,理智被埋藏深处的恐惧压散冲垮,唐烈在这片黑暗之中不断的冲撞,想要逃离这片噩梦。

      向奕楚将最后一点魂魄续进唐烈体内之后,松的一口气还没出完,就被卡在了半路,唐烈原本缓和的气息突然暴涨,在体内疯狂冲撞,本就不稳固的魂魄开始变得动荡,向奕楚转身将放在一旁的银针刺进唐烈的几个大穴里,几根金丝牵扯住银针的一端,深入魂魄,勉力维持着唐烈的稳定。

      趴在门缝看热闹的石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这怎么还拿针扎上了,刚想回头喊齐昧风一起来看,门外的向奕楚突然出声,“齐昧风,快来帮忙。”

      齐昧风猛然起身,扬手一拂尘抽在了趴在门口碍事的石源屁股上,“起来,去看看情况。”贯以冷静自持的齐道长,此刻也掩盖不住自己内心的慌张。

      石源看着齐昧风匆忙离开的背影,手指藏在袖子里渐渐捏紧,他在想什么,也就只有石源自己知道了。

      应声而入的齐昧风,看见的便是一副混乱的场景,唐烈冲撞的魂魄带起的动荡将屋内横扫的乱七八糟,每一次的冲撞,唐烈的神形就被震出□□后再重新跌落回去,向奕楚站在混沌的中心,及肩的头发被来回撕拉着,杂乱无章的糊了满脸。

      向奕楚听见动静,带着满脸的头发回头,冲着齐昧风大喊,“快帮我稳住他的魂魄,在这么撞下去,唐烈原本的魂魄要被冲散了。”

      没有片刻犹豫,齐昧风当即从道袖里抽出一张符纸,尖锐的虎牙刺破手指,血珠凝集在指尖转而氤氲在符纸上,一气呵成的画成了一道符咒,“急如令,镇魂符。”

      符纸随着齐昧风一喝,光芒大盛,半空中逐渐显现一层布满符文的穹罩,牢牢的将唐烈护在里面,转动的符文泛光颤抖,一寸一寸的将唐烈震荡的神形摁回体内。

      齐昧风把一面小巧的八卦镜递给石源,“屋内东侧迎阳而上,镜面朝魂,镇魂安抚,去吧,我让你动,再动。”

      剧烈动荡的魂魄被渐渐压制,带着凌厉撕扯般的气息也渐渐安静,齐昧风和向奕楚对视一眼,刚准备松一口气,却猛然间发现,透进房间的光亮被隔绝,压抑窒息的漆黑顺着墙缝边缘吞噬掉一切。

      一堵墙隔出了两个世界,墙外是明媚温热的阳光下,熙熙攘攘的生灵苏醒,墙内是几人被淹没在胆寒的死寂中,齐昧风对着虚空伸出手去,一丝一寸的动作都被掩埋。

      三个人很默契的没有出声,墙上钟表的滴答声混合着石源颤抖又剧烈的喘息声,一分一秒都清晰可闻,忽然间,这方寸的空间里好像延伸出了无限的领域,齐昧风看到一个豆大的光亮出现在远处,继而逐渐扩散,映照出几栽树木的形状。

      好似是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光亮簌的沾满了齐昧风几人的视线,刺目的白光扑面而来,几人下意识的抬手遮挡,待到眼睛适应之后,齐昧风才逐渐看清,从那片炽热明亮中走来一个人。

      那还是几千年前,本是人类的唐烈,一身白衫垂坠,长发飘飘然,一根古朴的簪子将半头秀发挽起,手指间捏着一把质朴的纸扇,行走在生灵万物之间,好似一个谪仙下凡。

      许是学业繁重了些,便找了这个天朗气清的日子,远游散心,四散的视线很快被一片空地吸引,错落的树林中,唯有此地片草不生,平整的地面上,整齐有序的摆放着十尊圆滑的石墩,突兀别致,好奇心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无论是千年之前,还是万年以后。

      齐昧风站在隐藏的黑暗中,看着逐渐走进那片不祥之地的唐烈,无力的闭上了双眼,额角的青筋在极致的隐忍下开始凸起。

      唐烈的脚刚踏进那片范围之内,天色突变,黑云压近,狂风席卷着杂草,打着旋的上升,却又在靠近了空地之后,倏然消失,凭空出现的一股力量撕拽着唐烈的衣角向石墩的方向滑去。

      突发的变故让唐烈瞬间愣住,还不及反应,石墩就在眼前无不断放大,下意识的抬手去抵挡,却发现一切已经平静,唐烈蜷缩在一角,谨慎着把胳膊放下,周遭的一切,陌生的让他颤抖,抬手触碰到的都是坚硬的石壁,冰凉毫无感情。

      十个石墩形成的石阵,将唐烈死死的困在其中,巨大的恐慌将唐烈圈牢,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本能的驱使下,开始向四周冲撞,寻找离开的办法。

      大概是上天不忍,竟真让唐烈挣扎出半边身体,欣喜还未来的及蔓延,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从外面直指唐烈,铺天盖地的强压下来,生出的希望又被重新摁回石阵,原本松动的裂口此刻已变得坚如磐石,无论唐烈再怎么费力顶撞,都是徒劳。

      恍惚之间,一个青衣道袍的年轻道士,劈开作乱的风流,压下撕扯的怪力,抬脚跨进唐烈噩梦开始的地方,俯身对着石墩轻点几下,金色的暗流涌动着渡过石墩,唐烈身上的压迫感更甚,已是丝毫不得动弹。

      偶尔几丝探过的风,将道士的发丝带起,宽大的道袖在飘动中猎猎作响,被牢牢困住在里面的唐烈挣扎着想要看清他的脸,却总是被风带走视线。

      “救救我!!!求你!别走!”

      唐烈费力顶起那沉重的压迫感,猛烈的拍击着四周的石壁,声嘶力竭的发出泣血的求救,站在外面道风飘飘的仙人却是毫无感应,生路就随着道士离开的身影越来越渺茫。

      道士离去后,日月更替下,是每日消蚀唐烈肉/体的巨大痛楚,细微缓慢却又无时无刻的折磨着唐烈的神经,混沌中已不知过了几日,噬骨的痛已经消散,唐烈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和石鼓完全融合,肉/体消散,只剩一抹魂魄与这石墩,一齐经历着风雨日晒,不知年月。

      齐昧风不想再看,也不想承认,但他很清楚那是年轻时的自己,亲眼目睹后的冲击比当年自己得知消息时,还要震撼,唐烈,对不起啊,是我斩断了你本应就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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