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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解锁 张家然沉浸 ...

  •   张家然沉浸在这虚假的环境里,对其他人古怪的表情视而不见,一路将唐烈拽到餐桌前,摁着他坐下,“你快坐,这个饼干你快吃啊,特别棒,”顺手将放在桌子上的饼干拿起,可惜,张家然好像已经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气,酥香的饼干在过度的力量下,变得粉碎,沾满了张家然的手心。

      唐烈不自觉的向后躲避了一下,张家然敏感的察觉到了唐烈的动作,脸色突变,“你什么意思,来我家做客,还嫌弃我家东西?不知好歹。”

      阴沉的神色逐渐攀爬上张家然的面庞,房间里温暖的光亮也随着他的神色开始变得阴暗,齐昧风一步上前,拉住了张家然的手,将碎在他手心中的饼干倒进了自己手里,然后仰头吃进自己嘴里,“很好吃,不是嫌弃,只是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对吧,唐烈。”

      “啊,对,我换个姿势,这不是想多吃几块吗?”唐烈给了齐昧风一个感谢的眼神,顺着齐昧风给的梯子往下爬,“吃多了,你不会不乐意吧。”

      “当然不会,你喜欢你就多吃一点,我奶奶以前可喜欢招待我的朋友们了。”阴沉的脸色瞬间被阳光驱散,张家然重新挂上了标准的笑容,对着唐烈他们释放热情。

      “以前?”石源在一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为什么是以前。”

      提到这个,张家然变得有些失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盘饼干,手指不自觉的扣着桌子的边缘,“奶奶这几年有些变了,以前和爷爷的感情特别好,总是对爷爷百般照顾,还很喜欢给爷爷做各种吃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太久远了,奶奶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太亲近爷爷了,后来还搬到了别的房间睡,但是爷爷依旧对她很好,无论她做什么,爷爷好像都能原谅他。”

      桌角很快被张家然扣掉了一块漆色,油漆的碎屑残留进他的指甲里,张家然揉了下鼻子,“算了,不说这个了,这个小朋友,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拿。”

      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石源变得更加沉默,齐昧风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似是安慰,“他不喝,张家然,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

      “怎么这么问,你饿糊涂了?今天当然是······当然是······”张家然猛然间记不起现在是什么时间,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指针仿佛被牢牢的盯在了原位置上,就连最显而易见的秒针都纹丝不动。

      张家然机械的转回头去,死死的盯着齐昧风的脸,语气十分不善,“你什么意思,在我家,绝对不允许你胡说八道。”

      沉浸在这片虚境中的张家然,不允许有一点破坏的因素,面对齐昧风想要拆穿的念头,张家然变得暴躁易怒,抓住桌子上的饼干,就想要往齐昧风嘴中塞,“你是不是觉得不好吃,故意找茬,你多吃点!多吃点!这肯定是好吃的。”

      唐烈一把攥住张家然伸过去的手腕,将他死死握住的手,沿着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张家然,你看清楚了,这不是什么饼干。”

      齐昧风同时也将自己的手掌摊开在张家然面前,刚才本应该被吃掉的饼干碎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张家然,承认事实才是向前看的突破,何苦一直为难自己,”齐昧风将手掌反转,那手中的“饼干”随着动作,洋洋洒洒的飘在空中,那不是什么酥香甜蜜的饼干,都是纸钱焚烧过后的灰屑,此刻衬在偏斜的阳光下,飘飘然的旋转下落。

      尘埃落地生根,房屋的墙壁向四周倒塌,原本温馨的房屋瞬间消失,几人重新回到了张家然爷爷的坟墓前,张家然呆滞的看向那崭新的墓碑,不肯承认、不肯面对的现实就这样赤裸裸的展示在他面前。

      “我不!!!!都是假的!你们这群骗子!”张家然猛的发力,将那座墓碑推到,周围的一切也开始崩裂坍塌,就像是信念的崩坏,张家然开始不受控,癫狂的想要把戳破幻想泡沫的唐烈赶尽杀绝。

      唐烈背手掐诀,苦厄应势而出,将张家然死死困住,奈何张家然此刻的怨念实在是太过剧烈,苦厄在他不断的挣扎下,开始隐隐松动。

      一道符纸准确的贴上苦厄,几道浸满了咒语的丝线丝丝绕绕的纠缠上苦厄,将松动重新收紧,仿佛很久之前就如此这般一样。

      可惜,苦厄和符纸只能控制住张家然暴怒的身体,却控制不了他逐渐失控的神智,周围的环境动荡不堪,脚下的土地分崩离析,石源在一旁哭丧着脸,一副放弃希望的样子,“下山闯荡第一天,卒,这是不是千源山最短修行之路了。”

      “石小源,你要对你的道长有信心。”唐烈一边控制苦厄,一边还能抽空开玩笑。
      “哦。你要不先顾好你自己。”但是石源并不领情。

      玩笑开的见缝插针,可是当下的情况,并不能让唐烈笑出声,张家然如果不自己认清现实,那唐烈和齐昧风再怎么努力,都是白搭。

      一筹莫展之际,被张家然推到的墓碑下,隐约露出一纸信笺,唐烈冲齐昧风使了个眼色,齐昧风心领神会般的接过苦厄,对着张家然开始诵念静心神咒。

      唐烈快步冲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将那封信件从墓碑下抽出,牛皮纸的信封已经有些泛黄,但是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孙,张家然亲启”

      是转机,唐烈转身将信件放在张家然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把视线移到信封上,“张家然,这是你爷爷写给你的信吧,你早就看过了,对吗?里面说的什么,你该有印象吧,你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你爷爷。”

      不知源的风起,将陈旧的信封带开,里面的信件顺着开裂的粘合处掉落,赤裸裸的展露在几人面前,信件上的字不似信封般的力透纸背,歪歪扭扭的虚浮着,寥寥几句却能看出里面满是温情和牵挂。

      “家然,爷爷始终牵挂的就是你,人终究会老去,未来的日子需要你自己砥砺前行,没有庇佑也要学会成长,内心坚强才是成长根本,就算道路布满荆棘也不要害怕,爷爷无论身处何方,都会站在身后保护你。”

      张家然愣愣的看着掉在地上的信件,身后涌来一股暖流,就像一如既往的拥抱,带着自己无比熟悉却又永远失去的气息,紧密结实的把他包围,心中那不肯承认的现实,无法触碰的雷区,终究还是被沉重的揭开。

      一瞬间巨大的悲伤冲击着张家然的内心,窒息的把他往无尽的深渊里拖拽,唐烈一把拉住张家然,扶稳了他摇晃的身形,张家然抬眼看着唐烈,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

      原来不是不悲伤,是太过于悲伤,以至于自己开始欺骗自己,张家然内心深处否认着自己爷爷去世的现实,不涉及爷爷就是正常的样子,一旦触碰雷区,就会拼命否认,将自己设为局外人。

      葬礼的张家然拼命逃避,形如木偶般,一令一动,抗拒着接受是自己的亲人去世,压制的悲伤被锁在了心底,直到现在,自作的重重枷锁被一封信件撬开,累积的悲伤将张家然吞没殆尽。

      唐烈拍了拍张家然的后背,“哪里有什么感同身受,自己问心无愧就无惧流言,张家然,悲痛丝丝扣扣的渗透在生活的缝隙里,不一定是撕心裂肺,但一定会是细水长流,逃避不是办法,勇敢面对,好好生活才是对你爷爷最好的报答。”

      不远处的天空开始撕裂出一道裂纹,几人身处的环境随着裂纹的扩大而扭曲,挣扎着化作齑粉消散于空中,几个人的姿势还是保持着刚见面的样子,只有悲痛从虚境里切实的带了出来。

      没得到缓解的张家然跌坐在地上,齐昧风上前将他拉起,将一道安神符纸递给他,“否认现实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逃避选项,但是你总归是不能逃避一辈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石源在一旁似是有些不解,他悄悄的贴上齐昧风,“齐道长,张家然为什么会一直不肯承认他爷爷已经去世了啊,我不懂。”

      齐昧风回头摸了一把石源的脑袋,耐心的给他解释道,“悲伤是有五个阶段的,先是否认,继而愤怒、协商、消沉、承认,五个阶段里总有一段是会困住一些人的,当然也有内心强大之人,会很快走出困境,继续开展新生活的,”齐昧风从道袖里掏出符纸,递给石源,“张家然很明显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困住了,去,给张家然贴一张,固一固他的心神。”

      唐烈站在一旁挑了下眉毛,啧啧称奇的调笑着齐昧风,“哟,齐道长竟然懂心理,不简单啊。”

      “啊,近几年道观的小友们都有文凭这个东西,我便想着赶潮流,去考了一个所谓的文凭。”齐昧风整理好自己的袖子,端端正正的看向唐烈,十分认真的回答着唐烈的问题。

      没有文凭的唐烈先生:“······”

      “齐道长,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能别总是这么文绉绉的吗?欺负我没文凭吗?听着多别扭,你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唐烈终究是没忍住,这齐昧风怎么一对上自己就变得古董又斯文。

      齐昧风被这个问题问的愣了一下,神色一下子飘远了,但是又立刻回神,回了一句让唐烈不明所以的话,“我以为,你习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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