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千秋》鱼潺潺

13、脆弱 唐烈坐在沙

　　唐烈坐在沙发上，正揶揄打趣着石源，空气中突然传来细微的颤动，一声轻微的嗡鸣声引起了唐烈的注意。

　　几乎是下意识的，唐烈转头就去找齐昧风，正巧，齐昧风也捕捉到了异常，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一种不祥预感瞬间弥漫在两人之间。

　　毫无知觉的石源还在被唐烈的话气的够呛，顺了口气，看向唐烈，“我跟你说，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我······”一边说一边伸手向着自己放薯片的位置探过去，却不成想，扑了个空，“嗯？谁吃我薯片了？”

　　刘清河举着自己手里的薯片，又指了指别人手中的零食，“看看，大家手里都有吃的，可别想诬陷。”

　　“我记错了？我明明记得我顺手放在了左边，怎么现在跑到右边去了。”石源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满脸的疑惑，自己不会真的要痴呆了吧。

　　不经意的一句话，反倒是引起了唐烈的注意，细心下来打量了一圈四周，唐烈终于发现了别扭之处，现在所处的整个空间，就好像被一面巨大的镜子覆盖，所有的物品都发生了镜像翻转，只有身处在里面的人是毫无变化、毫无知觉。

　　几乎是同时，唐烈手腕上的暗纹开始涌动，一股奇异的痛疼顺着蜿蜒的纹路开始蔓延，那条墨色的痕迹也被痛感拉拽着延伸，逐渐扩大。

　　是赵爽！唐烈猛地起身，走向卫生间，急促的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木门，在里面的赵爽皱着眉头将门打开，“这位先生，就算是着急，也不要这么没有礼貌的敲门。”

　　接着又转过身，对着张家然如陌生人一般，疏离的道谢，“谢谢你借我厕所，给你们添麻烦了。”

　　齐昧风站起身，上前一步抬手拦了一下赵爽，还未开口，赵爽先行打断他，“不加联系方式，谢谢你，麻烦让一下。”

　　全然一副彼此从未见过的模样，齐昧风了然，便侧身让出了位置，任由赵爽离去，背在背后的手却是微微动作，将一道追踪符悄然送到赵爽的衣领之下，唐烈走到齐昧风身旁，看向赵爽离开的方向，“啊·····出事了。”

　　攥紧自己正在疼痛的手腕，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和齐昧风诉苦一般，“啧，手腕疼，真的很疼，张家然好像是我命里的克星。”

　　齐昧风侧头看着唐烈，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抬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肩膀，“既来则安，先看看什么情况。”

　　抬腿就向赵爽离开的方向跟过去，放在唐烈肩膀上的手，顺着力道微微推了一下他，“跟上看看。”

　　坐在屋子里的几个人却是满脸茫然，刘清河看着齐昧风离开，转头戳了一下张家然，“赵爽怎么走了，你朋友怎么也跟着走了？”

　　张家然没有回答刘清河，反而是转向唐烈，“唐烈哥，求你，跟我说不是我想的那样，怎么又来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别哭，叫上你的小伙伴，跟上齐昧风，”唐烈带着残忍的直白，打破了张家然微薄的幻想，又不放心的回头叮嘱道，“别磨蹭，快走，有什么问题路上解释。”

　　张家然作为一个已经经历过的“有经验者”，瞬间就领悟了当下的情况，有些同情的观赏了一下“两脸懵圈”的盛况，然后站起身把刘清河拉起来，“先跟上，边走边跟你解释。”

　　孙晓然原本安分的坐在那里，突然背后感到一阵寒气，有些害怕的贴上刘清河的胳膊，迟疑着问了一句，“你们现在是在玩什么新奇的聚会游戏吗？”

　　张家然追着唐烈离开的影子，回头冲着几人招了招手，“别问了，先跟上。”

　　形势所迫下，刘清河把孙晓然拉起来，圈在怀里，“走，跟上看看他们搞什么鬼呢。”

　　房间里的人都追随着齐昧风的脚步，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房间，只剩石源一个人贪恋着桌子上密集的零食，“等等我，我马上跟上。”边说，视线却依旧粘在上面。

　　零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房间里被寂静笼罩，石源把抱在怀里的零食撒手一扔，转头看向赵爽独自待过的浴室，思量了一瞬，便径直走了进去。

　　果然，石源看到了洗漱台上静静躺着的一根项链，正在暖橙色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亮，石源伸手将它揣进兜里，一抹不经意的微笑消失在嘴角。

　　突然，一条细长的飘带浮在空中，戳了一下石源的后脑，悄无声息之间突然来袭，石源被吓了一个激灵，猛的回头寻找惊悚的来源，却发现是唐烈的苦厄正和自己面面相觑。

　　苦厄的一端被拴上了一张纸条，飞舞的字体让人轻易分辨不出内容，石源只是捕捉到了其中几个字，“别吃了·······跟上。”

　　行，就这几个字，石源也能想象得到唐烈边写边嘲笑自己的嘴脸，伸手将命苦的苦厄揣进兜里，便抬腿向着几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等石源追上几人，刘清河和孙晓然已经在接收张家然传递过来的巨大信息量，刘清河满脸不可思议，“家然，你要是为了搞个聚会游戏这么拼命，我相信你会被电视台发掘的。”

　　无论张家然怎么说明，刘清河就是不相信，身处的环境都没发生任何变化，说什么虚境，假境，刘清河就笃定的认为，张家然就是为了让自己沉浸到游戏中提前设计好的。

　　走在旁边的唐烈终于忍不住，将张家然拉到自己身后，对上刘清河那双目前为止还镇定自若的眼睛，“不相信也行，追上去跟赵爽说件你们之间的小事，最好是没几个人知道的，然后你再回来告诉我，相信还是不相信。”

　　孙晓然被唐烈严肃的语气震到，将信将疑的轻轻拉了一下刘清河的袖子，“哥，别去了，咱们要不先跟着看看吧。”

　　被女友柔弱的一拽，刘清河的保护欲瞬间膨胀，这下说什么都要去试一试真假，安慰的拍了一下孙晓然的手背，“然然，没事，青天白日的都是大活人，还能有什么事，别怕啊。”

　　说罢，便疾行几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赵爽，唐烈和齐昧风依旧不远不近的跟着，看着刘清河拉住了赵爽，然后眉飞色舞的说了些什么，瞬间赵爽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秀美的脸逐渐被细纹侵占，清亮的瞳孔开始变得灰暗，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乌云覆盖，街道两边的房屋震动着发出嗡鸣，石块之间的摩擦声让唐烈觉得牙疼。

　　刘清河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敢吭声，剩下的几个字也被生硬的咽回嘴里，求救似的望向唐烈几人，唐烈便冲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离开赵爽。

　　好似是得了特赦一般，刘清河冲着赵爽道了句歉，想了想觉得不够郑重，又补上一个深鞠躬，便掉头就跑，好不容易回到唐烈几人身边，刘清河脸上紧绷的表情终于开始破碎。

　　“什么情况啊，她的脸怎么还裂开了。”刘清河抱紧孙晓然，把脸埋进自己女友的颈窝，努力克制不受控的颤抖。

　　唐烈看了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睛眯起来“啧”了一声，嘀咕道，“早就跟你说了，你不信，怪谁。”

　　张家然站在一旁听着唐烈的这句轻飘飘的话，咂巴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怎么想都觉得这话里透着一股酸味，酸味里还带着一点羡慕。

　　心里想着，怎么还酸成这样，齐昧风不是在这里吗？

　　走在最前面的齐昧风似有所感的回过头，“好了，还有什么要问的一并说出来，趁现在还有时间。”

　　原本已经稳定的刘清河，硬生生又被齐昧风的一句话戳破坚强的伪装，孙晓然也被吓得不轻，死死的抱住自己男友的胳膊，“可是，我们怎么出去呢。”

　　唐烈冲着张家然抬了一下下巴，“去，解释。”

　　工具人张家然恪尽职守，将之前唐烈和齐昧风讲给自己的，又重新复述给了刘清河这两个人，现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不相信恐怕也是不行了，两个人鬼哭狼嚎的勉强接受了现实，满脸悲怆的跟在齐昧风和唐烈身后。

　　什么唯物主义者，什么无神论，在此刻真实发生的面前变得不堪一击，刘清河觉得自己毕生所信仰的，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分崩离析。

　　看到两个人已经从癫狂迷离的状态恢复平静，唐烈便凑到齐昧风身边，“这次什么情况，赵爽怎么自己参与进去了，之前也没碰到过，”那胳膊肘轻微的戳了齐昧风一下，“齐道长，怎么办。”

　　“跟着看看吧，先知道她因为什么被困住才好下手。”齐昧风微微侧头，拿余光看了一眼唐烈，挺翘的鼻梁浸染上阳光的颜色，纤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遮盖住唐烈的眼眸，却依旧能感受到里面的光彩，齐昧风愣了愣神，紧接着掩饰般的理了下衣襟，“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不要总是打趣我。”

　　“你看出来了，”唐烈挪了一下步子，将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胳膊离开，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还想着你要多久才会说，结果根本不给我继续的机会，果然还是齐道长。”

　　唐烈总是觉得齐昧风在时刻紧绷着自己，不得放松，心底里就会忍不住的打趣他，想让他从紧张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齐昧风这下转过头，认真的看向唐烈的脸，人的本质原来真的不会变，时间的洪流冲淡的只有过往的记忆，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就从此刻开始新生祭奠。

　　“唐烈，你究竟记不记得我。”齐昧风将深邃的眼睛，紧紧的贴在唐烈的脸上，里面深藏的情愫涌动挣扎，不合时宜的一句话让唐烈听出了里面的痛楚。

　　唐烈一愣，心里不住的犯嘀咕，“这是怎么了，我之前是欠过他的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