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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切原罪归于于小迟 一切原罪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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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迟再一次做梦,梦里是从未见过的蔡希瑞,胖嘟嘟又白嫩嫩的脸,惊慌失措地坐在床上,一只手拽住他的裤脚,伴随着低声的诱哄。
恍惚中,于小迟把自己当做了他,那只手伸上来的时候,心脏像一颗充气的气球,崩到临界点,砰!
炸了。
猛地睁开眼,炫目的白光让人失神,一只手伸过来,捉住她挥舞的手腕。
“啊!”
于小迟尖叫,吓得冷樊赶紧收回手,连忙叫她:“小迟!”
是熟悉的声音,于小迟喘着气坐起来,白茫茫的视线逐渐清晰,她看到冷樊站在她的床边,神情焦急。
“冷樊……”
于小迟忍不住掉下泪,她好像清醒过来,冷樊这才敢靠近,刚走到床边,于小迟一把抱住他。
“冷樊……”
拍了拍于小迟的背,带着眼镜的冷樊,目光折散在玻璃的纹路里,他轻缓又冷静地问:“怎么了,做噩梦?”
“不是噩梦……”
是真实发生过,属于蔡希瑞的曾经。
话哑在嗓子里,于小迟在清醒的过程中慢慢闭上嘴,才发现自己抱着冷樊,连忙松手。
“……我……”
“还说不是噩梦,你已经睡了大半个下午,现在四点。”
冷樊把闹钟拿到她面前,上面的时针刚好指到数字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点十五。不能再睡了,再睡半夜就该睡不着,起来洗把脸。”
两点十五回来,可于小迟依稀记得,刚才她从梦中惊醒时,刚睁开眼,冷樊就捉住了她的手。
他当时就在床边?
还有,于小迟记得自己睡着前坐在躺椅上,现在醒来却在床上,排除她梦游,只能是冷樊把她弄上来。
所以,冷樊把她抱上床,然后一直在床边看着她?亦或只是巧合,他碰巧走进来想要叫醒她?
不知道现实属于哪一种,于小迟没有问,顺着冷樊的意穿好衣服,去洗手间洗脸。梳妆镜的妆台上,多出一条蓝水晶的项链。
拿着项链走出来,把礼物和牙膏牙刷放在一起,这确实是冷樊能做的事,可现在不是节日,也并非于小迟的生日,为什么要送礼物给她?
“哦,前两天路过的时候觉得好看,配你那件大衣。”
冷樊说话时注意到于小迟的脚踝,裤子不算短,但拖鞋没有后跟,还是把脚露出来小半截。
“晚上给你换一双鞋。”
换鞋?可于小迟打算等下就回去,她的工作绘画已经堆积到八张,必须尽快交付,否则会影响她的信誉。
斟酌着开口,“下次我过来的时候,自己买一双带过来。”
正在整理教材的冷樊,手上一顿。
他抬起头,于小迟还没接触到他的目光,就连忙解释:“我得赶紧回去工作,不好拖着客人的东西。”
知道冷樊对待工作的态度一向是一丝不苟,这样的借口说出来,冷樊果然接不出下一句,看了她一会儿。
“晚上回去,吃完晚饭。”
“……好。”
冷樊又埋下头,整理他的文件,厚厚好几沓,还要不时往旁边半人高的专业书里记录书签。
书房的味道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因为这里有打印机,油墨的味道很重,盖住了冷樊身上的苦茶香气,刚从打印机里嗖出来的纸是烫的。
“帮我把文件拿过来。”
“哦,好!”
打印机很快嗖出来七八张纸,于小迟把文件拿过去,瞟到最顶上那页,加黑的小标题‘试析中国封建社会经济结构’。
密密麻麻的五号字,看得人头晕,冷樊接文件时,于小迟忙不迭撒手,这让冷樊想起她小时候哭着躲写作业时的表情,忍不住笑。
“这个论题你做过,还有印象吗?”
于小迟做过许许多多的题,很多根本不是她的专业,是冷樊为了磨她的性子,故意弄出来的枯燥论题。
几年过去,这些知识于小迟早已经归还给冷樊,只保留了历史轨迹上发生过的重大转折的记忆,这时候冷樊提问,她当然哑口无言。
“看来是忘了。”
“只记得一些。”
“你对不感兴趣的人和东西,耐心是零,这不是好习惯。”
于小迟沉默点头。
“坐在那里看书,五点钟我去做饭。”
“我可以做饭。”
“不用。”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房间里只有细碎的纸页翻动的声响。
冷樊专注工作时,头总爱偏到一个固定的角度,嘴角微微内抿,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在思考,连阳光也偏爱这样的他,撒落到他脸上的余晖,刚好被轮廓丰满的眉骨遮挡,不会直接流入眼睛。
于小迟再次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
她没有对陈久久撒谎,她选择从冷家搬出去,不是为了赌气,也不仅是想避嫌。
还因为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对冷樊的悸动。这不是痛苦和伤害可以磨灭,这样的心动似乎和身体的情感分裂成两个部分。
她一边痛苦,恐惧着和冷樊的接近,一边又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亲近着他的一切。
吴茂说,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冷樊在她心里才会显得特别,一旦得到,她说不定反倒失望,感情逐渐消散。
于小迟没试过,没试过得到冷樊,所以无法反驳这样的逻辑。但她知道,在这之前的十几年,她和冷樊相依为命的十几年,冷樊是属于她的。
任何人都不相信,连冷樊自己也不肯相信。
得到,和属于,究竟有什么区别?
陈久久发来的短信,内容异常简短:“晚上找你,有话说。”
她大概猜到陈久久要说什么,因为今天中午冷樊和周玉燕见面,他们的恋人关系宣告结束,回归朋友身份。
陈久久必然知道了这件事,但他无法对冷樊指手画脚,而依他对冷樊和自己的了解,用脚也能猜出事情发展成这样的原因。
他找自己,想说什么?
再次重现两年前的质问?或者更加失望,恨不得揪住她的衣领,敲着她的脑袋,迫使她远离有关冷樊的一切?
还是冷漠地注视着她,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把她的血液都冷透,然后冷冷丢下一句:你到底要怎么样?
于小迟沉默地幻想着各种晚上和陈久久见面的场景,最终都只得出一个结果。
她轻轻地打字回复,以免被冷樊发现。
“九点以后。”
九点以后,一切原罪归于于小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