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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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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据天河射落琼华已经月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山下居民也逐渐安定下来,市镇恢复了昔日的热闹。
青峦峰依旧是往昔的世外桃源,烟缭水绕,一派宁静。
“山猪,看你往哪儿跑!”少年的声音划破了静谧的气氛,一把泛着蓝光的剑“嗖”的一声疾射而出,正中山猪脊梁。山猪一头栽倒在地,挣了两下,就再也动弹不得。
云天河听到山猪倒地的声音,知道自己射中了,高兴地跑上前去,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不太妙的事,挠着头自言自语道:“惨了惨了~一不小心又用紫英送我的剑打山猪了,紫英知道了肯定又会生气,怎么办怎么办?”他不停挠头,把一头乱发抓得更乱。
“天河~你在哪儿?”远远地传来呼喊声。
“菱纱吗?我就来。”天河拔出宝剑,迅速收剑回鞘,藏于身后。
“云~天~河”女子从树丛后跑出,衣服上沾了几片草叶,俏脸上微现怒色:“你怎么又到处乱跑!很危险的,出了事怎么办?!”
“呵呵,不会的”云天河笑笑:“你看我都能打山猪了,厉害吧?”
“山猪山猪,你就知道山猪!”菱纱一脸的怒其不争:“好了好了,山猪也打完了,可以回去了吧?紫英已经在等我们了。”
“紫英来了吗?”天河高兴地扛起山猪:“太好了,我请他吃烤山猪!”
“喂……”菱纱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乐颠颠地向前奔去,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紫英……”
身穿蓝色道袍的青年闻言回首,却恰好看到一个身影飞奔过来,脚下一拌,就要倒地。
“天河!”慕容紫英抢步上前,却不妨某野人一头扑了过来,直直撞入自己怀中。
云天河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摔个狗啃泥,很是意外,上下摸索了一番,终于弄明白了状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紫英,抱歉…..”
肋骨被撞得生疼,加上浑身上下被摸了个遍,素来不喜和人过于接近的紫英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你…….能不能小心一点?!”
云天河看不到紫英脸上阴霾,倒是随后而来的菱纱恰巧赶上这一幕,在一旁不住地发笑。
“好了天河”慕容紫英不知为何觉得脸有些发热,忙把天河推开:“以后不要跑那么快,多注意脚下。”
“知道了,呵呵。”天河笑笑,有些不舍地放开某人的腰身,复又挠头问道:“紫英,你为什么总是不和我们住在一起,每次都要好几天才能见到你一次。”
“我…..还有事要办,不可能天天呆在青峦峰的。”慕容紫英想了想,这样答道。
“什么事这么重要?休息几天不行吗?”野人不依不饶。
“天河!!”菱纱见状,忙截住他的话头:“紫英说有事要办,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不要胡闹。”
菱纱自然知道,紫英从未放弃过寻求医治他们二人的办法,近日的奔波大约也大都因为此。这野人心思单纯,紫英不说,他自然不知,现在说这种话,多多少少显得有些没心没肺。
天河有些讪讪地道:“好吧……只是,我真的很希望紫英能一直和我们呆在一起……”
天河顿了顿,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高兴地叫道:“对了!爹说过,嫁给一个人就能一直和他在一起,那么……不对,梦璃说过,男孩子不能用嫁,要用娶,那么,我娶你吧,紫英!”
这一席话说得再自然不过,又似乎有理有据,菱纱紫英对视一眼,傻掉。一时间很是安静。
片刻之后,韩菱纱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身后“梦璃”静静微笑。
慕容紫英脸红了白,白了又红,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河挠挠头,不解地问道:“我又说错话了吗?紫英…….紫英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生气了么?生气就说出来啊~我看不到……”
慕容紫英见他双眼无神地瞪着前方,不由得黯然,菱纱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褪去,一时间皆是静默。
天河逆天改命,以一己之力射落琼华,双目失明。天罚,至今无解。
过了半晌,菱纱吐出一口气,一个爆栗敲在天河头上:“我说野人,你还真是笨得可以啊!都下山走了一圈了,怎么还是半点长进也没有!”
“痛~”云天河摸着头,一副无辜又委屈的神情:“菱纱你做什么总敲我头,会越敲越笨的,我要是说错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嘛!”
菱纱被他表情逗笑了,紫英也忍俊不禁,气氛又缓和下来。三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山。三人架起火堆,开始做晚饭。慕容紫英多多少少有些怀疑山猪的来历,不过也懒得追究了,如菱纱所说,如果真的与那野人较真,都不知道被气死多少回了。
三人围坐再一起吃晚餐,云天河不厌其烦地推荐他的烤山猪,而紫英却依旧坚持他的素食主义,不为所动。菱纱在一旁看着天河耍宝,时不时又赏他一记爆栗,弄得野人哀叫连连。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暗,已是晚间了。白日的暑气逐渐退去,菱纱又开始觉得冷,早早地回屋去了。天河不放心,坚持要为她运功驱寒。紫英见状,连忙去熬药,一时间倒也颇为忙乱。
等到紫英熬好药,推门进去,二人都已经睡去。菱纱躺在床上,天河伏在床边,融融光影之下,少男少女的面庞安静美好,暧昧的气息缓缓流转。紫英苦笑了一下,深觉自己多余,于是放下药碗,把炉火拨亮了些,然后静静地走出去,留给他们一方私人空间。
步出屋外,只见月华如练,铺满了整个青鸾峰。紫英猛然间想起,再过几日,竟是中秋了。
抬首,眼前赫然一轮明月耀中天,一如那一晚的即墨。
恍惚间意识有一瞬间的错乱,前尘往事纷至杳来,万家灯火之中,有人微笑着开口,脸上是笃定的神色:“我们四个,要一直一直这样在一起。”
……那是一个单纯的夙愿。初谙人事的少年,成了即墨的大英雄,满心的快乐把所有人都感染了。那个时候,他们还未曾识得人世苦楚,理所当然地以为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如今想来,却是不堪回首,天火降,琼华陨,短短两月光景,言犹在耳,竟已是几番离乱,换了人间。
夜晚的风微寒,紫英下意识地裹紧了长袍,缓缓来到崖边。疾风掠谷,带得林海翻腾,紫英立于崖边,只觉思绪也如林海一般翻腾不止。琼华落后,天河眼盲,菱纱的身体虽然有所好转,然而寒毒未得到根除,这样下去,终将难逃一劫。
这一个月,紫英曾再次前往不周山,却是无功而返。直插云霄的盘龙柱上,冷风吹得长袍猎猎作响,天地间传来亘古的低吟,慕容紫英立于巨大的法阵之前,呼喊良久,却不见衔烛之龙现身,通往鬼界的法阵也不知所踪。
“本尊镇守此地已经九千九百余年,即将功德圆满之际,还能遇上你这样可笑的凡人,我是帮助你们进入鬼界呢,还是——将你们的魂魄送入鬼界!!”
衔烛之龙的言语猛然间兜上心头,紫英忽然明白,自己,竟是来晚了。
依照目前的情况,天河的眼疾恐怕一时间找不到治愈之法,菱纱的寒毒却是不容再拖了。望舒寒毒,恐怕只有云前辈比较了解,鬼界,无论如何都必须再走一趟。
不周山已是走不通,为今之计,恐怕只有去酆都碰运气。酆都既然是鬼界出口,想来亦有进入鬼界的通道,只是不知能否打听到进入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