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夜市河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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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这，父亲进来找我们说伯娘在河边晾晒的药草还没来急收，想请我和我娘去帮个忙，虽然天色有些晚，但河边就在夜市旁，父亲也有书院的工作要做，于是我俩便拿着竹篮出门了。
路上母亲和我讲起大伯收了个西洲的新徒弟，问我知不知道，我想了一下好像听周意诚提过，就和母亲八卦起来。
“那新来的徒弟是逃难来的，全身是血的倒在了城门外面，安济坊的人出城采药时遇到的，本来难民小孩一般都送到居养院抚养的，你伯娘去安济坊送药时见那小孩不和人说话，身上伤还得随时有人看着，安济坊的人忙不过来，你伯娘就把那小孩带回家了。”
“那小孩大约五六岁，不太会说汉语的样子，也没有名字，你伯娘就请你父亲给他起个名，叫谢漠之，伤好之后就在你伯娘待的医馆和安济坊帮帮忙，上周你大伯见他心细手巧，就开始教他木工。”说到这母亲看了看我，“看样子你伯娘是打算一直带着他了，以后你和意诚有个弟弟了，你可要拿出姐姐的样子照顾人家啊。”
“我可一直都是姐姐的派头呢。”突然多了个弟弟我有些惊喜，感觉多了个玩伴，不知道能不能像欺负周意诚那样欺负他。
到了河边，我看到一大片晒干的药材顿时觉得疲惫，母亲看出了我的心思，便让我负责在这收，她负责送去伯娘的医馆，我不想累着她，但母亲以“小孩子能有多少力气推药材车”为由拒绝了我，于是我只好闷头拣药材。
母亲推车去送药材没多久之后我突然灵光一闪，一下子想起那首电影主题曲的开头是怎么唱的，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经过，我便起身，慢慢开口唱了出声。
一时间，我仿佛看到了骄奢糜乱，灯红酒绿的派对现场，看到了女主的香槟钻石和盖比的痴情偏执，不远处夜市的灯火就好像电影中码头的绿光，有些虚幻也有些刺眼。
我的声音充满了小孩的稚嫩，不如原歌手唱的那样情感丰富。可能很久没唱歌的原因，唱完歌后我有些喘不上气，眼睛也有些湿润，电影里的场景在我脑海中闪过，有些回不过神来。
“漠之？你怎么在这里？”母亲的声音传来，我吓了一大跳，顾不得沉浸在电影的片段里，一下子就被拉回了现实，赶紧回头一看，母亲身旁站着个黑黑的小身影。“你也是姚兰让来帮忙收药材的吗？你一个人？”母亲蹲下轻声说道。
“婶婶你也在啊，欸谢漠之走的好快都不等我的。”周意诚这家伙背后藏着糖葫芦急匆匆的赶过来。
“意诚你又偷偷去夜市买糖葫芦吃！平常一个人就算了，要是漠之走丢了怎么办！”母亲也看到他手上拿着的糖葫芦，一下就明白了。
“谢漠之他平常就帮忙拣药材，这一片他比我都熟，丢不了的。”周意诚有些委屈道，我已经在内心里帮他祈祷了，“母亲训话的时候不能回嘴”可是刻在我灵魂里，今天他的耳朵有的受了。
母亲忙着训话时我才悄悄地观察旁边的谢漠之，自个唱歌被撞到那可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平常吹嘘就算了，可我在唱歌这件事上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不知道他啥时候站在那里的，听了多少，以后要怎么面对这小孩啊。
不同我内心哭嚎的样子，谢漠之一脸平静，一头乌黑的短发在大荣显得有些显眼，瘦小的脸上能看出来是个美男胚子，眉眼间的冷漠挡不住他面孔明俊，浓密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比塔塔还要浅的瞳孔让我有些惊讶，还真是异域的长相，小时候就这么好看，将来指不定要祸害多少姑娘呢。
一通说教之后周意诚也加入了拣药材的队伍，我看他没吃完的糖葫芦被母亲插在地上晾着，有些幸灾乐祸，便开始打趣他。
本来也有意让谢漠之参与我们的话题，没想到这小孩儿一声不吭默默拣药材，真是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成熟与帅气，相比之下我和周意诚显得幼稚又调皮，母亲看到了又是一番数落。
没过多久便收拾好了药材，母亲让周意诚带着我和谢漠之先回家，她去找伯娘清点药材，走之前又眼神暗示我多带带谢漠之，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仨慢悠悠地散步回去了。
“你刚才来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我想起来刚刚唱歌的尴尬，旁敲侧击地问了问谢漠之，这小家伙转头看了看我，依旧没说什么。
“什么听见什么了？你可别吓人，河边离夜市不远，烟火气息可浓了。”周意诚以为我在吓人，有些紧张的说道，“谢漠之不爱说话，不过我也习惯了，你不也三岁才开的口，之后说的话比谁都多，你可别学她啊。”
“哼，话多又怎样，我爹娘都爱听我说话。”我有些不服气。
不过我想了一下，自己的性格其实也是有些认生的，在陌生人面前安静乖巧，熟人面前又滔滔不绝，俗称“窝里横”。看着谢漠之沉默的样子，说不定以后熟了就好了，反正有的是时间让他开口。
“听说你的名字是伯娘让我爹爹取的？有什么涵义吗？”我寻找着话题。
“...”谢漠之沉默。
“呃你是不是不大听得懂汉文？”我接着问。
“...”谢漠之依旧沉默。
“没关系，我们这有丰州最好的书院，也有很多丽岷人和西洲人，你要是想学可以去那学。”
“...”谢漠之还是沉默。
好吧，我尽力了，这小孩要么太胆小，要么戒备心太强，要么就是不屑于搭理我俩幼稚小孩儿，应该改名叫谢默之。母亲交代的我也做了，他不愿意理我们，怎么着都不是我的锅。
“你不是说你爹最近又有时间打铁了，你有去帮忙吗？”我见谢漠之不愿开口，便转头问周意诚。
“他店里不似从前那样人少，不止他一个师傅，自然弟子也不少，我木工打铁都不太熟练，也不去添乱了。”周意诚拿着刚才没吃完的糖葫芦边啃边说。
“给我一个呗。”我看着他吃，也有些嘴馋了。
“平常你又不自己买，每次都是看我吃什么都想尝一口，想吃就去买啊，你零花钱比我还多。”他碎碎叨叨地说着，还是把糖葫芦串递给我了。
“嘻嘻，我吃不了很多嘛，谢啦。”我接过咬了一整个下来，刚要还回去，想着还有谢漠之，便开口问，“你要不要尝一个？伯娘一定不怎么让你吃糖，悄悄吃一个呗。”
谢漠之看了看，还是扭过了头，不感兴趣的样子。
哇，这小孩这么自闭的吗。突然就挑起了我奇怪的胜负欲，“这个，甜的，好吃。”我别扭地说着跟周意诚学来的西洲话。
谢漠之果然对西洲话有些反应，原来他真的只是不会说汉话。
我本想喂他吃一个，彰显大姐照顾小弟的风姿，结果他直接接过去，咬了一口，便皱着眉，开口说了一句，“酸的。”便还给了周意诚。
周意诚震惊地拿着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看了看谢漠之，“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周围没我娘的情况下说话。你不喜欢吃酸的？”
“太酸了。”谢漠之抿了抿嘴。
“好吧。”周意诚也不嫌弃，接着吃糖葫芦。“不过小妹你的西洲话也太奇怪了，要是夫子问起来别说是我教的啊。”
“放心吧，要是问起来我肯定说是你教的。”
谈笑间我们已经到家门口了，正道完别准备进家门的时候，谢漠之突然开口说了一段话，我毫无准备也完全没有听懂，便求助地看着周意诚。
“他问你在河边唱的歌是什么。”周意诚仿佛习惯帮谢漠之翻译了一样，随口道，“我好像也没咋听你唱过歌，你唱了什么？
轰！
我整个人都楞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赶紧别过头，躲到夜色里，确认了他俩好像看不清后说，“随口哼哼的，不记得名字了，估计也就是我娘随口教的碧萝小调，她好像回来了，那我先走啦，明儿见！”说完也不等他俩反应，头也不回的进了家门。
啊啊啊怎么还是被听到了！！！好尴尬！哇啊啊我以后要怎么面对谢漠之啊！完了，以后还是应该低调做人的！呃啊啊我唱歌超没自信的...
上学第一天的开心劲儿就这样被尴尬冲走了，直到睡着前我都在含泪反思今天干嘛唱那么大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