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谢雪邀 ...
-
谢雪邀把霍沉璧哄得高兴,霍沉璧笑盈盈的说要带他喝酒。
死活拉着他去了小镇里一家灯火通明的酒馆。
“咱们俩好久没一起喝过酒了是吧。”
听见霍沉璧这么说,谢雪邀不禁哑然失笑,他们俩在一起喝过酒吗?
无非是在一起读读书,捉捉虫子抓抓蝴蝶,认识的时候都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觉得喜欢就一天天的凑在一起扶持取暖,再大一些就搅合在一起做些不知羞耻的事情。
霍沉璧那个时候不受宠,母亲是宫女出身,身后没有母族的势力支持,形单影只的只有谢雪邀跟在后头,他也不思进取安乐度日,时常拉着袖子和他说:“这辈子就想着封赏个偏远地方当闲散王爷,一辈子也不卷入权力泥沼。”
谢雪邀不乐意了,严肃的说:“我以后是要同我的父亲一样,做一个清廉正直的肱骨臣子,他日一朝匡扶正义,为天下谋得安宁太平,才不和你一样天天想着混吃等死呢!”
霍沉璧就转过身去不理他了,他哄上半天,那祖宗才憋出一句:“我也没办法,谢梨花你不能这么说我的。”
他捏捏霍沉璧肉乎乎的脸蛋:“还不准我说了。”
“你可以安居庙堂大展宏图,可我不行,我不像那些兄弟们个个野心勃勃的,我又笨又没什么能力,要是真的淌了浑水,怕是最后连骨头都不剩一根。”霍沉璧闷闷不乐的说,“要是有一天死的不明不白地,我害怕。”
这回轮到谢雪邀不高兴了,他用指节弹了霍沉璧一个爆栗:“总是这么说自己,你哪里笨啦,我最喜欢你了,你这样说是不是觉得我眼光不好啊!可我又那么聪明......”
“你一天天忌惮这忌惮那,觉得你父皇老奸巨猾,觉得你兄弟暗藏祸心,可在我看来他们都是贤明仁德之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害人性命的。”
想到这里,谢雪邀讽刺的笑了笑。
觉得自己当年真是一等一的天真单纯。
帝王心术,一击就足以让他谢家三代钟鼎溃不成军。
这个嘴里说着不想掺进权谋之争的三皇子,现如今在朝堂混的风生水起。
真是恍若隔世。
他想的出神,没听见霍沉璧一直在叫他。
直到不慎碰倒了酒盏,摔地撞碎发出叮当一声脆响,谢雪邀才缓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呢?喝个酒还走神,你是不是不能喝啊。”
霍沉璧举起了杯子,酒喝多了让脸烫的通红,摇摇晃晃的举着杯子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
新醅的清酒冷冽寒香,萦绕鼻尖,谢雪邀凑近嗅了嗅,果真好酒。
怪不得这个傻子喝成这个样子。
“梨花儿,我好想你啊......”霍沉璧嘟嘟囔囔的说。
霍沉璧的鼻尖通红,谢雪邀没忍住轻轻点了点,他看着霍沉璧蒙着水雾的灼热凤目,悠悠叹了一口气。
谢雪邀突然道:“只有你还会叫我梨花了。”他抿了一口酒,又兀自摇了摇头,“可我已经不想做谢梨花了。”
谢梨花是绪京风雅矜贵的世家公子,因为容貌清冷出尘,有淬玉梨花的美称,于是就有玩伴叫起了谢梨花这个脂粉气的诨名。
平常就霍沉璧叫的最甜最腻,他天天被这么唤,有好一段时间,他写课业的署名都不自觉的填上这个名字。
谢梨花从小在绪京都城的烟云中长大,七年前骤然落在北疆漫天的黄沙里。
北疆的域土辽阔无边,容不下他的铮铮傲骨。
年少时候的意气风发变成了独独属于谢梨花的黄粱美梦。
谢雪邀醒了,眼前这个人还没有。
不过没关系,他迟早有一天会醒过来的。
霍沉璧近些年来厮混在军中,却没有练出一副好酒量,不过几盏就醉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问:“你想不想我啊。”
谢雪邀知道他醉了,一个烂醉如泥的人大概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他懒得再敷衍回答。
没有得到预想的回应,霍沉璧十分迷茫,他撅撅嘴:“你怎么都不理我呀!”
他用力的摇了摇谢雪邀的胳膊,谢雪邀不耐烦的抽回了手。
霍沉璧不甘心,又抓了上去,捏的极重,连指尖都泛起白色,一遍一遍的要谢雪邀回答他。
谢雪邀紧闭着眼睛,眼睫轻轻颤动着,冗长的沉默后冷声开口:“那以前我去找你,你怎么也不理我啊。”
霍沉璧一下子窒住,憋红了脸却吐不出来半个字。
他不说话了,唯唯诺诺的低下头去,不再缠着谢雪邀问来问去。
谢雪邀双眉紧锁着,眉眼处露出几分哀伤来,觉得这样实在无趣,一杯烈酒穿喉,勉勉强强的才清醒了一些。
“咱们走吧。”见霍沉璧还傻乎乎的坐在那里,谢雪邀忍不住开口。
霍沉璧乖巧的双手交叠,跟在谢雪邀后头,缄口不言。
谢雪邀也并不是很喜欢讲话,他看也没看后头的霍沉璧一眼,直直的往客栈的方向走。
他走的猛快,霍沉璧几乎是一路小跑跟着的,但倏然间他的衣袖被重重扯住,若不是他停的及时,肯定是要摔一个大跟头的。
他咬紧了牙根转过头去去,却看霍沉璧一脸凝重的低声说:“有刺客。”
谢雪邀惊慌的打量四周,见旁边围墙树木具有几道隐约的黑影无声无息的靠近,以黑巾蒙面跃至两人跟前,三三两两已成包围堵截之势,提着寒光凛凛的大刀,直直朝着两人砍过来。
“——呲啦”
利刃夹杂着没有任何征兆的破空割裂声向他袭来。
谢雪邀眼睁睁的看着大刀寒光一闪就飞到了他的眼睫前,速度快的可怕,再不过一寸,就会割下他的头颅。
他闭紧了眼睛,任凭霍沉璧踢开了刺客把他护到了身后。
霍沉璧刚刚吹着寒风开始清明,如今又有了当下这一遭,酒醉立马醒了八分,屏息凝视,不急不徐的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没有回答,霍沉璧也不再赘言,低声对谢雪邀说“护好自己”后迅速应战。
谢雪邀倒吸一口冷气,眯着眼睛注视着霍沉璧。
只见脚尖一点,身影如疾风,转圜之间以掌探出,直取各个刺客命门。
非但速度极快,一招一式也罕见的猛快毒辣。
不消须臾,只剩下一个刺客垂死挣扎,霍沉璧本想制服后看能不能从他嘴巴里打探出背后主使的消息,那刺客却先人一步服毒自尽。
真是上赶着投胎去死,够忠心耿耿的,谢雪邀站在一旁这么想着,无奈轻叹。
看到霍沉璧想在他们的服饰兵器上寻找一些蛛丝马迹,蹲在地上来来回回的翻找,他也连忙上去帮忙。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霍沉璧问。
谢雪邀摇了摇头。
对方太过谨慎,生怕他们发现幕后主使的身份。
谢雪邀气息有些粗重,他哑着嗓子:“殿下,这些人死的这么决绝,应当是王权贵族家养的死士,不知道受了何人指使刺杀你。”
霍沉璧沉思,看着满地的尸骸想了许久,沉声断言道:“他们是对着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