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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姜越自述 “哎,你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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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没看到吗”谷雨也去体育馆,死乞白赖非要跟姜越一起去。
“什么”姜越面无表情撑起手中的雨伞。
“刚那个女生坐你位置上,你不是最洁癖吗,不对,应该说是龟毛了”谷雨说完还着重点了点头。
姜越没讲话,只是继续走着,但架不住一旁的谷雨碎碎念,控诉着他平常种种在他看来“嫌弃”的表情。
嗡嗡吵得头疼,姜越心里叹口气。
“你没看到她在吃东西吗”
“什么?”谷雨愣了一下。
“吃东西让别人起身的话有可能造成噎死的恶劣情况”。两人走到了公交站,今天的人尤其多,旁边打伞的女生们都悄默默地看姜越。
谷雨感觉这话有点奇怪:“你是那种因为很小的噎死情况发生概率而做出让步的人吗?”。姜越正常反应应该是请人立马起身让开,当着她的面拿出湿纸巾一遍又一遍擦拭,那样子仿佛进行只有一次机会的严肃实验一般,再拿起伞走人。
[不是]
车来了,姜越先一步上车。一旁的女生也匆忙跟上。车上,谷雨被挤在零钱箱处,动弹不得。
姜越站在后门,看着窗外下着越来越大的雨。
[不应该这样,下次不能再给她放宽界线了]
“肠胃炎,吃太多冷的事物,本身胃就不好”
经常跟简一上下学很亲密的女生说道。
姜越有时候因为训练的原因早到,抽屉里的各种礼物还没有被清掉。但是前一天简一送的都会不见。
单单不见她那份,就算有小动作的人也不可能只拿走她那一份,明明抽屉里有看起来比她那份更贵重的东西。
回想起昨天下午看到的场景,姜越心里更烦躁了,像是有关她的事情都能分走自己的注意力,连情绪都波动起来。
[这是没有预判的事情,是意外]
被定义为意外,但是不愿将它完整展开为简一是姜越突然出现的意外。如果被下了完整的定义,那么在定义后的所有定义下的行为就会被合理化、频繁化。
[意外就应该被杀死]
心里想着恶毒的话,但是在简一毫不自觉靠近自己想把早餐塞进抽屉的时候,心里就漏了一拍,没有想象中对这样突破人际安全距离行为产生厌恶。
反而对周围人对她说的具有火药味的话有了反应。
[到底为什么喝她的豆浆]只要欠下一次,后面就可能会无休无止地继续,她的坚持和顽固自己也是知道的。
姜越手拿着温热的豆浆,这豆浆对姜越来说确过于甜了,甜腻的口味在嘴巴里消散不掉。
在那天下午放学的自习课,后背被戳了戳,被抛的成团纸条正落在摊开的生物练习册上,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打开纸团时看起来都是一种艺术。
【明天想吃什么早餐:a.油条豆浆 b.包子豆浆】
[必须要选豆浆吗]看到内容的第一个反应反而是这个。
[不对,这不是重点,思维流程出现了偏差,需要纠正回来]在两个选项都打了叉,看都没看,就将纸条精准地抛向后桌。
感受到身边的视线,是张山,他正一脸探究的神色看着自己。姜越转过头,又一个成团纸条抛来。
思考着要不要直接丢回去,堵住旁边扰人的视线。
但是手比脑先做出了反应。
【煎饼呢?我家门口煎饼超好吃,非常推荐,我一周能吃四次】
[一周吃四次?不是一直在吃馒头吗?]
“她最近不都没钱吗,买两份早餐裤腰包都没了,还能吃冰的食物,天气越来越冷,再爱吃还得注意一下”张山的话响在耳朵旁,好像明白了什么,皱起了双眉。
[如果我不选择的话,她又会跟以往一样买,然后放学后又吃冷掉的食物,然后又生病。虽然生病跟我没关系,但是看着同学生病不是友好的选择。]
姜越说服了自己,然后从容地写上:一个馒头,便又抛了回去。
之后的事情就是这样,姜越每次选择馒头,简一便带馒头和豆浆,便又恢复到一周四次煎饼的频率。
分开的几年时间里,我在梦里构造着我和简一重逢的画面,如果再次看到她,我不会再搭理她,不会再照顾她,不会再想念她。
姜越,你在干什么,就这样廉价地表现吗?看着简一走进小区,姜越忍不住自嘲,
有人告诉我,感情就像是开盲盒,你要有打开盲盒的勇气。分手的时候,周边人告诉我,其他盲盒也很好,有葡萄的、有芒果的,有各种充满水果香气的。但是我都不认为那些好,都不及我第一次打开的看到的木头,这块木头本身就散发着吸引我的味道,她一直在点燃自己来给我光。
某些时刻,我在期待并享受着光的时候,也在担心她是不是有燃尽爱意离开我的时候。我开始想把她留住,于是我开始小心翼翼地学会去呵护,希望我的回应能增加她爱意贮存的时间。我开始思考怎样让这束光为我永远停留,只为我一个。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和她永远在一起,给予她承诺,和她结婚,与她共同孕育孩子,将我身上所有世人认为有价值的、没有价值的都无条件赠送于她。
那么她会不会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
但是一切的想法都在那个晚上被打碎。
“我们分手吧,我将来要做个大明星,我不想你耽误我”一句姜越不相信的理由出现了。
那之后,简一就完全做到了断绝和姜越的联系,各种社交账号都注销了,手机号码换掉了。如此果断,让姜越忍不住想,那个理由说不定是真的。
失眠开始缠绕着自己,晚上一闭上眼,全是简一的模样。想装作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没有办法。
晚上失眠的累积,最终在白天训练时爆发。
晕倒,无意识。
醒来的时候,只有姜卫清在一旁坐着。挣扎着撑起身,上半身靠在床头,脑袋晕乎得像有人拿着大铁锤重重出手。
“不睡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呢?啊,是和她分开的时候]
“你知不知道下个月就是乒乓球锦标赛了,你现在是想摆烂摊子给谁看,你如果不想看到我撞死在乒乓球台面前,就给我好好比,必须拿冠军回来”说完,就重重地踏着脚步出去。
电话一遍遍拨通,都是“空号”状态,再一遍又一遍确认号码没输错,再一遍遍拨通。
姜越觉得自己疯了,即使在努力调整状态,但是在全运会里还是由于状态打得很吃力。
总决赛前一天晚上,姜越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拿着手机再一次拨通简一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这些天已经听过1068遍的声音了,熟悉到姜越能背诵甚至有几次在梦中听到了。
空号,空号,空号,全是空号……
心痛,心痛,心痛,全是心痛……
想念已经不是精神层面上的了,它严重影响到了姜越的生理层面,像失控的汽车狠狠撞出断崖一般不可控。
决赛对手是马梁。
准备室里就一直在阴阳怪气,即使姜越早已忘记他是谁了。
比分胶着,姜越比平常打得更吃力,赛点迟迟不到。
在姜越休息喝水的时候,梁忆南走上前:“简一一签了公司,正准备女团出道,做爱豆的话,不恋爱是第一准则”。
说完,便拿起相机拍了拍照,大一的她借着家人的关系推荐到省最大的体育日报当实习生,今天争取到机会随老师过来。
姜越似乎整个人被定住了。
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但是再抬头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凌厉,充满野心,察觉不到一丝感情。
再开打,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最后姜越来了一个正手暴扣赢下了比赛。
全场掌声雷动。
下了场的姜越直接晕倒,被紧急送至医院救治。后来的几天甚至发起烧来,整个人迷迷糊糊。
住院十天,就已经瘦了八斤。
在那以后,姜越就像个练球机器一样,最早到训练场,最晚出训练场,好像生活中只剩下乒乓球。
刚开始也有队友效仿这样的训练方式,憋着一股劲竞争,但是姜越在训练时候根本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失,渐渐地其他队友反而吃力下来。
后来的成绩取得越来越好,势如破竹。
再后来,开始有代言找上门来。对于这种方面,姜卫清一直不管,他只在乎比赛结果。
奢侈品牌商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代言的酬劳、可以提供的福利、能提升个人形象……姜越完全没兴趣,只是看着他们。
哪怕是再没有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来姜越对代言兴致缺缺,只是在礼貌应付。
好不容易托了层层关系才见到了这位乒乓球坛的未来之星,看来这次要颗粒无收了。
品牌商看上去有些泄气,一旁的助理附和说:“姜先生,我们这次代言还会上一线城市中心的大屏,比如北京、上海……”。
听到这句话,姜越才像终于有了作为人的反应,目光也变得有了实质。
助理看到这一神态,连忙追加说:“时间上可是一个月,我们为了这次合作向您展示了非常大的诚意”。
“所有中心的大屏都会有我的脸吗?”这是姜越除刚开始寒暄“你好”之后的第二句话。
“当然!只要去市中心逛街的人,都可以看到!”
合同签约得意外顺利,对于品牌商来说,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送走姜越后,经理跟一旁的助理说道:“你看,没有人没有弱点,姜越的弱点不是金钱,而是虚荣心,全国一线城市中心大屏就能打动他。”
两个月后,姜越的代言海报图全线上大屏,轮番滚动。
梁忆南在做完姜越的采访后,借着顺路捎带姜越回家。车停在十字路口处等着绿灯亮行。
从车窗往外看,一眼就能看到姜越的大屏。梁忆南调侃道:“姜越,你这拍的真好看,比现在娱乐圈百分之九十的小鲜肉都好看。我这可来了好多读者来信,说一定要采访你”。
姜越淡淡道:“嗯,是吗”。
不过梁忆南也不介意,这几年她在一旁见证了姜越在体坛中的进步,到现在的有冕之王,自己也算参与到他人生中重要的历程里。
“这次片酬一定很丰厚吧,不知道能不能够付上海房子的首付”
过了好一会,姜越的声音才飘来:“这么大屏,她应该也能看得到吧”。尾音像是在自我确定。
车上一阵沉默,梁忆南紧抓了一下方向盘。
不去触碰的话,就会消散。她第一次对这句话产生怀疑。
绿灯亮了,车子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