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月亮同在》公子大白鲨

21、第二十一章 被车上沉默

　　被车上沉默的气氛压抑了，简一就望着窗外开始发呆，心里从1开始数数，数数的节奏由简一掌握，一会快一会慢。

　　刚数到28的时候，梁忆南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简一你住哪，我们先把你送回去吧”。一个“我们”就把和姜越的熟悉带了出来。

　　“我就住在……”简一还没来得及说完，姜越便开口道：“忆南，我先把你送回去”。简一赶忙说道:“我在阳和小区，如果我近的话，可以先把我送回去”。

　　话毕，简一才感觉自己刚才好像提了一个无理的要求，到底他们二人想自己想回去还是怎样。

　　梁忆南明显比之前更兴奋的声音传来：“那确实是你近些”。

　　姜越没有说话，车上又回到安静的情况。简一又继续看向窗外发呆，心里又继续接着28开始数起。

　　“28,29,30……576”车停下，姜越握着方向盘说了声“到了”。

　　简一还没来得及反应，动作快过思想，拉着车门便打开，一只脚已经下地的时候。

　　姜越又开口了：“不是你”。

　　嗯？

　　简一向姜越看去，又看向梁忆南。

　　“姜越，再见，你开车注意安全”。是一个豪华小区，梁忆南的住处。

　　姜越淡淡回了“嗯”字。

　　简一这时候是真的想逃跑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下车再打的士的时候。

　　“把车门关上”一句话就让简一乖乖照做。

　　车子又继续启动了。

　　半小时后到达了阳和小区，简一小声说了谢谢后，便快速打开车门出去，耳边好像传来轻微的叹息声，怀疑自己听错了，看向姜越。

　　他只紧抿嘴唇，眼光直视着前方。

　　简一又想起他刚转学的时候，每次塞他抽屉提醒他吃的早餐，从早上到下午放学都没被动过。简一郁闷，从中式早餐到西式早餐，待遇都如此。

　　其他女生的巧克力、信封都没碰过，这个倒让简一放心了一下。虽然姜越一口没吃，但简一还是坚持每天送着，姜越放学后离开，简一就把早餐拿出来，吃早已经冷掉的包子馒头，喝着豆浆。

　　有时候简一都在想自己何苦呢，热乎乎的早餐不好吗？想归想又抑制不住本能的去找姜越。

　　就在一次下午放学，瓢泼大雨，教室里都空了后，苏意又去补习了。简一从塞满一堆吃食礼物中翻出带有“江海阳光早餐”标志的袋子，里面装着麦香包和冷却的豆浆，早上因为买它差点迟到。

　　虽然姜越肯定吃过了，但是简一还是在第一节课下课时候塞到他的抽屉里。

　　嗯，早餐还是要热乎乎才好吃。

　　简一就坐在姜越的凳子上，他的桌面永远整整齐齐，除了塞满礼物的抽屉。一般第二天的时候就会被第二天来送礼物的女生给整理了。

　　一团黑影挡住了窗外阴沉沉的天气，更是没有光。简一抬头一看是喘着气跑进来的姜越，头湿漉漉的，反而更像是一头刚入雨林的小鹿，白色的衬衫被雨点大部分沾染。

　　大概是衬衫的质量太好了，简一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肉。

　　简一觉得自己此刻的眼神应该像《西游记》里各个妖怪看着唐僧一样。

　　“你怎么跑这么快”是3班的谷雨，在体育馆训练田径。

　　姜越没有说话，只是侧身弯腰从抽屉外侧的挂钩处拿走了一把黑色的雨伞，就径直走了出去。谷雨也跟着出去，只是不断回头透露出的好奇感传递到简一面前。

　　姜越有着极其严重的洁癖，而且“领地意识”非常强。每天都得擦一遍桌子凳子，才肯坐下。有时候同学之间玩闹或者请教题的时候，顺手坐到姜越的座位上。

　　姜越都能当着人的面拿出一张含75%酒精的湿纸巾里里外外擦拭三遍，弄得氛围很尴尬。

　　简一只顾着看姜越的□□了，虽然一点都没看到。

　　他不会生气了吧。简一感到泄气，把自己做过的凳子擦了一遍又一遍，又写下“已清洁”的便条贴在椅子靠背处。

　　人倒霉起来就会集中在一个日程里。凌晨就被肚子疼醒，翻来覆去地滚在床上。家里打了急救电话忙送进医院。
　　肠胃炎。

　　简一在医院输了一夜的液，天蒙蒙亮，简书金就领着简一回家，陪床的一个晚上就窝在一旁的行军床睡，第二天还要去看早读。

　　给简一买了油条和热豆浆就匆匆忙忙去上班了。刚肠胃炎的人哪吃得了油腻的东西。简一小口喝着豆浆，眼皮子都在打架。虽然是躺着输液，但是陌生环境总是处于浅睡眠状态。

　　撑着脑袋用家里旧手机给苏意发了个消息，学校的病假杜秋早就给请好了。又准备给姜越发了消息，让他别等自己的早餐，虽然他从来没吃过。

　　按着手机按键查找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姜越的电话。就这样，抱着虽然一定会被姜越拒绝，更有可能是无视，但要尝试着问电话号码的想法入睡了。

　　直到第一节课下课，简一的座位还是空着。李雨就迫不及待地拿着记名单的小本本，特地来简一的桌子旁，有模有样地边写边说：“简一一，迟到旷课一次”。

　　“她生病了，已经请过假了”苏意停下看书，转头说道。

　　“那我可没从班主任那收到通知”好不容易，李雨逮到一次，怎么肯轻易放过。

　　班长李建注意到这边情况，赶紧过来：“李雨，不好意思，早上班主任跟我说了这件事。早上忙着其他了，给忘了，见谅见谅”。

　　班长都发话了，李雨也不再呛声，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姜越同桌张山是个爱吃美食的小胖子，时不时回头跟简一交流附近又新开了好吃的店。

　　这时候转过身来问苏意：“简一一啥情况，竟然请假？”。

　　“肠胃炎，吃太多冷的事物，本身胃就不好”。苏意头都没抬，一边看书一边答。肠胃不好是简一的老毛病了，她也不知道简一一每天放学就一个人呆教室吃冷掉的早餐，这段时间的全国奥数比赛忙的她头疼。

　　“她最近不都没钱吗，买两份早餐裤腰包都没了，还能吃冰的食物，天气越来越冷，再爱吃还得注意一下”一边嘟嘟囔囔，一边转回自己桌子。

　　“哎，姜越，你怎么还在算这道题啊？”张山平常兴趣除了吃外就是观察姜越，他这个好同桌可是平常被老师捧在手心里德智美体劳全面发展，找不出任何破绽的人。

　　张山坚信食物有好吃的有不好吃的，吃的第一口是好吃的，第二口未必是好吃的理论，觉得姜越这人看起来越完美，那么他的漏洞和弱点就会越大。像是跟自己较劲一般，张山整天琢磨着怎么击破姜越，让他流露出寻常的人性。

　　“在想题”姜越不带一丝感情回答道，说的同时在练习册上写下了正确答案。
　　本来就没期待姜越的回答，因为姜越基本上不跟他讲话，问了也绝不回答。张山吓了一跳，此时也大胆凑过去，疑问道：“你在想16减2等于几？”。

　　姜越题已经解到最后一步了，但是耳边传来讨论简一一的声音，不知不觉笔都停下了，心里升起一股烦躁，既是对自己的，又是对他这个窥探到自己停顿的同桌的。

　　这下话都不想说，接着写题去了。虽然觉得奇怪，但是看姜越一副滴水不漏的样子，张山只能又重新专注在零食上了。

　　第二天简一感觉好多了。虽然肚子感觉还是虚的，也能去上学了。路上买了生煎包和热牛奶，剩下的钱只够买一个馒头的。

　　由于早上起床晚了，加上买早餐耗了些时间。简一加急冲向学校，半路肚子疼起来，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跑。

　　在要记迟到的五分钟前冲进了教室，捂住正要往名单上记自己名字的李雨，气喘吁吁道：“还有五分钟，你急什么？”。

　　又踉跄着到姜越的桌子前，因为太累还一只手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把早餐放在桌上，姜越没动。简一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弄乱他的桌面，喘着粗气又把早餐拿起来，想塞进抽屉。

　　结果抽屉里堆着满满当当的早餐和礼物，有麦当劳标记的早餐袋，甚至还有保温饭盒的。因为放早餐的动作，身体向姜越那边倾斜，但是因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也没顾及距离。

　　手实在使不上力气把早餐挤进去。李雨也跟过来，嘲讽道：“女孩子要自尊自爱，尽花父母钱做这些不是学生该做的事情。”话说的好不客气。

　　苏意早上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说奥赛的事情了。这时候连张山都看不下去了，给简一打抱不平：“有一句话就是，只有一张嘴就别叭叭地管别人的闲事，拿着鸡毛当令箭”。

　　李雨恼火起来，正要吵起来的时候。姜越按住了一直往自己抽屉里伸的脑袋，另一只手接过早餐，打开袋子，从善如流地把细长的白色习惯插入豆浆里，喝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大家都知道尽管有很多人送礼物，就连一些老师都私下调侃姜越，但是姜越从不碰送来的东西。

　　简一抬头看姜越，愣住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姜越把生煎包放到简一桌子上：“我不吃生煎包，下次别买”。顿了顿又怕别人不理解似地说道：“别浪费食物，赶紧吃完”。

　　“哦……哦，好”简一回过神来，拆了袋子，往嘴里塞进一个热乎乎的生煎包。

　　“早读时间，不能吃早餐！”李雨不甘心地继续找茬。

　　“还有三分钟才到早读时间”姜越又说道。
　　李雨脸上挂不住面子，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切好像又恢复到了跟以往一样的上学时间，但是又好像一个刚萌生出的嫰芽，虽然细小，但是令人没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