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月亮同在》公子大白鲨

16、第16章 马梁挑衅 在上海的那

　　在上海的那些年，姜卫清从来没来看过姜越。

　　后来佟月找到了一个去国外发展的机会，那个引荐工作机会的外国老板也顺势向佟月求婚，但是也有一个不可让步的条件：姜越由父亲抚养。

　　佟月是不舍姜越，但是那也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只要她做出选择。

　　电话拨通，多年后的联系不再有争吵，只是平平淡淡地问声好，话语间还带着客气和疏离。

　　姜卫清第一次来上海，从阁楼里拿出十几年前为上访谈节目特地置办的西装，小心地清洗，虽然放在现在款式老旧了些，但至少看起来体面些。

　　只记得姜越小时候极爱吃红棉花糖，买了好几斤，又专门去品牌运动店去买了一套运动服。

　　为了省钱，坐着二十几个小时的硬座，慢悠悠到达了上海，手上始终抱着送给儿子的礼物。

　　姜卫清并不打算真的接手姜越，一来自己佟月的情况一比，肯定是她更能给儿子好的教育环境。二来，因自己的事情，自己早在家乡被戳脊梁骨良久了，父亲的威望始终不想在儿子面前丢掉。况且带个孩子确实难再娶。

　　十几年前姜卫清也来过，当年冠军的他风头无限，很多富豪还邀请他去酒局，只是读书读得一身清高的他从来都不屑，还说他们只是有几个臭铜板。

　　这话传到富豪里，那可不得了。联系了很多人，当年乒乓球队的赞助都几乎撤了，圈子里闹得风风雨雨。

　　富豪铁了心要整姜卫清，害得教练左右为难，一方是自己的爱徒，乒乓球队的重要核心人员，没有之一。另一方可是赞助商，那也得罪不起，因撤赞助这事，队里都怨气满腹。

　　实在没得办法，就买了一堆礼上门，亲自劝说姜卫清。奈何姜卫清就是个油盐不进的铜铁块，半声都不出。

　　一旁的佟月看不下去了，跟着劝了几句，也没劝动。后来愈演愈烈，队里给停了姜卫清几场练手的比赛，姜卫清这才慌了。

　　姜卫清可以没有钱，但是不能不打乒乓球。这下，他才肯屈服，低下头去了富豪酒局还亲自倒酒赔罪，鞠了个躬才让富豪满意。

　　回到家，甚感屈辱，耳朵边还响着教练说的“读书不是让你穷清高的，你认为人家有几个臭钱，还爱攒局，随意就邀你去，看不懂球，只为你冠军头衔。俗不知你的战场在球场上，他们的战场在商场和酒局上。况且你背后跟人编排他们，人家有什么理由不生气。”

　　教练一脸语重心长的样子“读书是让你明事理，至少能理清人际关系。有人的地方就得维系。以后别再这样了。虽你是大家口中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但球队最不缺少的就是冠军，中国地之大，人口之多，练出冠军虽耗时耗力，但没你也不是不行。但你没乒乓球，可不愿也不行，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的话吧”。

　　姜卫清一个人坐在阁楼上蜷缩在门背后，嚎啕大哭。佟月端着解酒茶倚在阁楼门前，轻轻叹了口气。

　　十几年后的上海比之前更繁华，来到以前有回忆的地方，自己却不是以前那个人人追捧的冠军了，心情免不了复杂，连脚都不知怎么踏进这个以前不属于，现在更不属于他的城市。

　　佟月临时被领导喊去加班，发了一个地址给姜卫清，让他先去家里等着，姜越在家。

　　好不容易到了小区门口，这是一个老式小区，楼墙上四处都是斑驳的痕迹，进出小区的大多都是老人，连门卫都没有一个。

　　按着地址，找到了对应的楼，远远看到儿子姜越在和两三个小孩在一块。虽说佟月是先放弃夫妻情分的人，但每年姜越过生日的时候还是会拍照片发给他，至此也能一眼认出自己的儿子，不至于成陌路人。

　　始终是心怯，不敢自己先上去跟儿子相处，便躲在楼道的阴影那块偷偷看儿子，手中还抱着给儿子的礼物。

　　突然旁边来了一个看起来更大的孩子，拿着乒乓球拍。上来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的乒乓球扔在一旁的乒乓球桌上，乒乓球弹得起起落落，掉落在姜越的脚边。

　　“200块1个球怎么样？以3个球为准。”为首嚣张的染着彩虹色的小子马梁说道。

　　马梁爸妈从小培养他体育方面的才能，长跑不错，乒乓球更是受到大赞，小小年纪就赢得各种比赛，因此也心高气傲起来，在省队里哪个队员都没被他瞧得起过。

　　偶有一次在休息室里听到队友讨论他，说是他自恃天才，却远不如深巷里的酒香。此“酒”说的就是姜越。

　　姜越刚开始也是在小区当休闲娱乐玩玩，越打越好，来找他打球的人越来越多，有乒乓爱好者爷爷辈，也有刚学不久的孩童，打球都不拘于一种形式，什么样的发球都有。后发展为下赌注的形式，赌注都不多，有5块的，有1块的。

　　名声传出去后，自然有教练循着声来查探，都想把他拉进队里，奈何姜越怎么也不同意，后一看到教练相关的人来，就跑，闭门不见。

　　有些甚至想办法搭上佟月的线，劝说家长，佟月对乒乓多多少少带有厌意，她和前夫的分手就是因为乒乓。但也相信教练口中的姜越的天赋，回家跟姜越提了一嘴，谁知姜越反手摔门进房间，而后更是乒乓都不曾碰。

　　时间一长，教练们都知道姜越铁了心不走运动员的路，只好放弃。虽说是这样，但外面排队的人更是越来越多，有关于姜越的传说更是越传越神。

　　马梁一听这话哪肯，市队一休息的时候，马上跑来找人。也是马梁运气好，姜越因今天父亲到来，就想着出去网吧消遣时间，不想与之碰面。都到网吧门口了，忘记带钱了，只好又返回家拿钱。

　　正准备上楼拿钱，又被小区以前打球的小孩在楼门口拦住，逗闹，就遇到马梁。

　　姜越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看，一入眼就是彩虹头，皱了皱眉头，没应，把手中的白兔糖分给小孩后，哄着小孩离开，然后抬脚就要走马梁赶紧把他拦下：“你没听到我说的吗？”。

　　姜越没理，推开拦在他面前的手，继续向前走。“听人说，队里找你好几次，你都没接，都说你是天才，你妈我打听过了，就是一文员，公司里的团建运动会从来都是倒数几名。你这就算有天赋也就是继承你爸了吧”。

　　姜越听到母亲相关的，就已经有一种隐私被侵犯的强烈恼怒感，后又提到父亲，遂停下回身冷眼瞧着马梁。

　　马梁被那眼神吓了一跳，暗暗压下惊慌的情绪，又暗自高兴，这招果然有效，不枉费自己花费找私家侦探的钱，打听到初中的时候姜越因同学说他有关单亲家庭之类的，讽刺他父亲，继而将同学打进医院，后因成绩好，被校方保下来，才没记过。

　　又一脸挑衅继续道：“不过从不见你父亲，你这天才的称号顶多就自己吹嘘的吧，其实你爸妈就是对运动白痴夫妻。哦，不对，是前夫妻。”

　　姜卫清听到这话，也气涌胸中，正准备走出来教训教训那个小屁孩，姜越开口了。

　　姜越嘴一撇冷冷一笑：“不需要这么多，也就消遣娱乐。50一个球，以五个球为准”。

　　正拿出球准备发的时候，姜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质手帕，是佟月经常嘱咐带在身上擦汗的。

　　“今天玩点有趣的”。说完，姜越就把手帕展开蒙住眼睛系好。

　　“我没带东西可以蒙”马梁道。

　　“你不需要”

　　“行，你够嚣张”马梁被气笑了，“这局就当练练手，你输了，我马梁还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一开局，马梁就发了自己擅长的速度球，想着快速解决。结果，姜越听音辨位，一个反手拧拉就把球打了回去，速度更快，落点位置更刁钻，打得马梁措手不及，第一个球姜越拿到了。

　　马梁暗暗心惊，小瞧了姜越的实力，咬牙着继续打。接下来的四局都被姜越的反手拧拉给打下了。甚至一球的相持都不超过三个回合。

　　完完全全的输球击溃了马梁的骄傲，他呆立在原处。

　　姜越没摘下手帕，只说道：“还要打吗？我姜越还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姜越又将这话原原本本的还给马梁。

　　听到这话的马梁，一股羞耻感快速爬上心头，便气急败坏地将球拍狠狠丢向姜越。姜越头向左一转，轻松躲开球拍。

　　手帕被摘下，姜越严肃说道：“队里就教给你输不起就伤对手吗！”。

　　这话把马梁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如何辩驳。突然一副恍然大悟道：“说得好听，其实手帕遮眼也能看到吧，装着跟什么似的”。

　　姜越盯了一会马梁，马梁被盯着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姜越淡淡道：“且不说这墨蓝底色的手帕能不能遮住，这三个球你输没输？”。

　　马梁被这句堵得说不出话，但头一遭受到的冲击完完全全将他埋住，恨不得姜越马上从眼前消失，甚至是从人世间消失。

　　手帕被姜越丢至乒乓桌上，像是不把马梁放在心上地说道：“既然你质疑它，你便自己来查查，它究竟能不能遮住人眼”。

　　马梁一动不动，气得胸口不停快速起伏。一句话没说，正要快速离开了。

　　“二百五”

　　马梁停住，气梗在心中，差点喘不上来，从口袋里拿出钱，重重拍在桌子上，又拿了两个球拍，便快速离开了。

　　对付这种嘴巴不长门的人，打不是，骂不是，只姜越将手帕拿起，拍拍灰尘，仔细叠好，放进口袋。刚才那两小孩又从一旁跑出来，绕着姜越欢呼道：“哥哥好厉害，哥哥好厉害”。

　　姜越这才有了笑容，轻轻拍了拍孩子们的头，让他们自己到一旁玩去了。

　　正要返家拿钱，才看到躲在阴影处的姜卫清。

　　此时，姜卫清的眼里又散发出很久很久以前姜越看到父亲在球场上赢球的那股充满希望和自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