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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就算快马前行,轻尘到乡医馆也用了一个时辰,她一路都绷着一根弦,她想,要是爷爷也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幸好她到的时候,爷爷已经清醒,只是精神状态依旧不好,额头虽受了小伤,但是腿断了,轻尘悄悄的擦了自己的眼泪,嘱咐年年去备车马。

      沈廷华昨夜听闻沈毓身亡,已是大受打击,今日再一受伤,半条命都快折了,见轻尘来,居然想不起她是谁?
      轻尘看乡医馆条件不好,都只是简单包扎,她心疼,只想着要赶紧带爷爷回城。

      很快,年年回来:“轻尘,车马备好了,我们先抬姥爷上车?!”

      “好!”轻尘让开。

      几个小厮上前正准备抬起姥爷,这时屋外却来了十几名黑衣人,持剑快速围过来,年年和护卫立马迎上前去杀敌,医馆的郎中见了这情景,吓得往屋后跑,没想到也遇到数名黑衣人,一剑划来,郎中毙命。

      轻尘护着爷爷,朝刺客狂扔身边的物件,一边大声呼喊:“年年!”

      年年听得,想突破重围过来救轻尘,又来了一拨刺客,挡住了她的路,她看见轻尘被刺客抓住,往屋后带去,心里着急,飞身欲穿过屋顶,几名刺客一起压着剑把她压回了地面。

      沈轻尘见刺客目标是活抓自己,为避免刺客注意到病床上的爷爷,她没怎么反抗,很快被拖着从后门出来。

      却刚好遇到赵度在附近巡逻,他见轻尘被抓,带兵过来营救,年年也趁机赶到轻尘身边。

      没想到为首的刺客见是赵度,便打了个暗哨,数名黑衣人就快速撤退了,赵度欲去追,轻尘伸手阻拦:“麻烦赵将军,可否送我爷爷先回府!?”

      “啊?”赵度第一次被沈轻尘主动麻烦,有些惊讶,似乎是“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回复:“好!轻尘放心!”

      轻尘准备回屋查看爷爷情况,年年拉她衣袖,轻尘奇怪的看她一眼,年年使着眼色,往一边瞟,她顺着看过去,看到了姜郁和桂哥儿在院门口,带了一队兵。

      桂哥儿回王府寻王爷,管家说王爷昨夜便去了军营,他见寻不到王爷,便连忙往乡医馆御马来,这紧要时期,他担心王妃出事,没想到在城门口遇见了回城的王爷,说明情况后,姜郁便掉头飞奔往乡医馆赶来。

      姜郁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赵度救了沈轻尘,轻尘叫他帮忙送爷爷回府的模样?而赵度看见他来未在意,也只管吩咐了自己的兵进屋,准备抬沈姥爷上车马。

      轻尘只看了姜郁一眼,也跟着进了屋,姜郁觉得自己内腔有一股火,还不能发作,他脸色不郁,下了马进屋。

      沈姥爷又昏迷了,士兵抬了他出去,轻尘跟着,小心嘱咐:“慢点!”

      经过姜郁身边,他拉了她的手,她看起来很不好,脸色苍白。

      轻尘停下,低头看着姜郁拉她的手,她想起来爷爷此番遭难,自己也差点被刺客带走,且又是赵度救了自己,那还会有什么人想对付她呢?除了太皇太后,她想不到别人!

      想到爷爷如此,她气急,抽出自己的手,从怀里拿出一物扔给姜郁:“这是和离书,给你!从此我与王爷再无相干。”她昨夜都写好了放在怀里,就等着给他!

      “沈轻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姜郁语气有些发火,他也是一夜未睡,到军营交代好安排,今日便想去沈府找她,没想到见她第一面是给自己和离书:“沈轻尘,你当真要绝情如此?”

      沈轻尘不怕,她望回姜郁的双眼,说:“劳您跟太皇太后说一声,我这里再也没有她想要的东西了!求她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沈家!”

      姜郁自出生后,除了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其实也是有很多人捧着护着一路到今日,如此天子骄子,可现在沈轻尘眼里都是愤恨,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什么肮脏之物,他怒红了双眼,拉着她不放:“沈轻尘,你想清楚了再说?”

      轻尘想甩开他的手,用力了也无果,她气的流泪打他:“你放开我,我爷爷受伤了,他受伤了,你还要怎么样?!”

      姜郁转头向桂哥儿吩咐道:“护送沈大人回京,请太医到沈府来!”说完,便拉着轻尘往院门走,赵度往前一步,拦着,轻尘趁机脱手,跟着年年往马车去。

      姜郁看他一眼,只说:“本王的家事,赵将军也要过问!?”

      赵度顿了一下,转身到马车边,只对沈轻尘说:“轻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就到城门找我!”
      沈轻尘只想爷爷尽快回府救治,轻轻点了头算回应。

      桂哥儿跟着王妃回沈府,太医很快来了,给沈姥爷固定了骨折的小腿,开了药嘱咐:“这药一日三次,准时服药,沈大人年纪大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是小事,王妃可要用心了!”

      “好,小谷送太医!”轻尘回复。

      年年上前:“轻尘,军师和管家已经安排好了姑姑安葬之事,只是王爷没有来沈府,你真的要跟王爷和离?”

      轻尘握着爷爷的手:“对!”

      “其实,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年年决定还是说下去:“轻尘应该看到的,是姑姑自己刺向剑尖,她本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扑上去,是王爷拉回了一些剑柄,否则姑姑的伤口怎会如此浅。
      而且我猜,王爷右手应该岔气了,他本来是伸手去夺剑,应是没想到姑姑会倾身而上求自杀,瞬时要反向用功力必然会受伤!”

      “我知道,我都知道。”轻尘流泪,将爷爷的手放在自己脸庞:“可是年年,姑姑她死了,他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年年便没再说话。

      天要黑的时候,爷爷清醒了,他看起来好多了,说:“轻尘,带爷爷去看姑姑!”

      “好!”轻尘吩咐人推了滚椅来,众人扶着沈姥爷,轻尘推着爷爷去了灵堂。

      到灵堂,轻尘上前帮爷爷烧了纸,沈廷壶眼眶红了,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早早离世,想到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手微微发抖摸着沈毓的棺木,落泪悲泣:“毓儿,你一生为情所困,终究是走到了尽头,何苦?何苦?”

      管家上前劝慰:“姥爷,保重身体啊!”

      小谷匆匆赶来,她清理毓妃娘娘的遗物,发现了遗书,连忙送来灵堂,“王妃,姥爷,这里有一封毓妃娘娘的遗书?!”小谷递给轻尘。

      轻尘打开,是姑姑的笔迹!姑姑一个月前都写了遗书?

      爹爹,见字如晤,小女不孝,不敢当面与爹爹告别,这皇宫里数年的权益斗争,我已经深恶痛绝,赵皇后多年来给宫妃用药,以防子嗣绵延,我亦身体受损。
      所幸我与月前查明真凶,可我亦自知命不久矣,深仇未报,死不瞑目,故决定铤而走险,报得大仇,若我身死亦无憾,只望爹爹就忘了我这个不孝女!
      轻尘,姑姑盼你永不知这阴谋斗争,可你聪慧,姑姑怕是瞒不住,若你有朝一日得知真相,无须诸多考虑和顾忌。
      姑姑若不在了,就让这一切都随风消逝,轻尘的幸福与安康自是最重要的。

      沈廷壶也拿过遗书阅完,叹气扔进了火盆,安慰道:“轻尘,这是你姑姑的命数,如今也算是如她所愿!”
      轻尘含泪点头,随后叫管家上前推了爷爷回房,今夜她便陪着姑姑走最后一夜。

      她想,原来姑姑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才要以身犯险,最后一博也要去刺杀太皇太后。
      她知道,姑姑早在傅大人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她活着无非是求得真相,如今真相水落石出,姑姑即使报不了仇,也不愿再活下去。

      害死傅大人的究竟是他自己?还是司马厉?又或者是太皇太后?还是姜郁?
      害死姑姑的又到底是她自己?还是赵皇后?或者是皇帝?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这一切只是像一双无形的双手把他们推向了深渊。
      在这皇权斗争中,姜郁和自己又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夜深了,沈府的人除了在忙事的,几乎都在灵堂守着,年年发现桂哥儿急匆匆往前门走了,有些奇怪,上前提醒轻尘:“轻尘,我刚看见军师跟桂哥儿说了什么,他们匆忙的走了,莫不是王府出了事?那宗帝不是病着,赵皇后只怕会对付王爷?”

      轻尘抬头,想起一事:“年年,今日来抓我的刺客,他们的武功招式你可熟悉?”

      “他们都是专业培育的死士,没有固定的来路!”年年问:“你有什么发现?”

      轻尘摇头,她只是想起来当时赵度一来,那群刺客并不恋战,竟都快速撤退,她最初以为赵度是城门将军,刺客怕有援军来,可当时那首领好像是个女的,看赵度那一眼让她记忆深刻,仿佛认识赵度?!

      小谷来报:“王妃,太子妃来了?”说着就见温令宜带着丫鬟脚步匆忙的过来。

      轻尘站起来迎上:“令宜,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

      温令宜一见她,拉着她进屋,关了门说:“今夜我在府里,听得我爷爷和爹爹的谈话,你告诉我,姜郁真是先帝之子?”

      轻尘惊讶,拉着她往里面走一些:“你如何得知?”

      “所以是真的?”温令宜着急:“我听爷爷说,北喧王昨日当面拒了太皇太后要与温家联姻,从而支持他登基的打算,爷爷极为不满意,责骂他不知好歹。
      还说姜郁执意要去救宗帝,他定不会带兵进宫,否则会被认为谋反,若他一人入宫,正好给了赵皇后机会,若我爷爷也跟赵皇后通同一气,只怕姜郁有危险!”

      “你为何来告诉我?!”轻尘听完颇为担心,可理智告诉她,不要轻信。

      温令宜丧气:“你以为我想管你们的事情,是我大哥,他不方便去找姜郁,才让我来带信,我去了王府没人,以为北喧王会在沈府?”

      轻尘开了门,往外走,年年跟上。

      她想起了在齐明山第一次救自己的姜郁,想起了来西照救她而受伤的姜郁,想起了带自己去杀狼王的姜郁。

      他怕自己在姜家难处,默默跟家人做好了交流,他怕自己在青溪郡受冷,给自己的院子挖了地暖,他还把齐明山修整成了景园,记录他们美好的初遇。

      而她自己,仿佛除了小时候的倾慕,却在嫁给他以后,并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她从小颠沛流离,身边没几个亲人,爹爹娘亲不在了,姑姑不在了,除了年年和爷爷,就只有姜郁,她怎么舍得这样的姜郁?!

      只怕他会有危险,她匆匆的往皇宫赶,今夜皇宫门口巡逻的竟然都少,难道又跟行宫那次一样,要瓮中捉鳖。

      年年寻的一处宫墙,每一刻中有巡逻走过,趁空隙,可带轻尘进去,于是她们两人便躲在此处,等候时机。

      “轻尘,我们这样进宫找得到王爷吗?”

      “不知道,找不到也要找?!”今天白日里,两人不欢而散,如果姜郁身死,她只怕会后悔一辈子,即使有危险,她希望自己是跟他在一起的。

      巡逻兵刚好交换时刻,年年带着轻尘快速的飞过宫墙,她正庆幸自己轻功不错,宫墙内快速围过来一队兵:“什么人?”被发现了?

      “轻尘,你怎么在这里?”年年扶额,又是赵度,还好是熟人?

      沈轻尘拉过年年,护在身后,回道:“我想去姑姑的琉璃宫,收拾姑姑的遗物?”她找了个借口。

      “哦,这样啊,可皇宫里深夜有宵禁,你们独自去只怕不安全,我带你去吧?然后再送你们出宫?”赵度正从福隆宫出来,赵皇后刚刚紧急叫他过去撤了赵家的兵。

      轻尘只好跟着赵度走,她小心翼翼的问:“今日皇宫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哦,我是刚在宫门看到巡逻兵很少?”

      “哦,只是刚好遇见交接吧,我刚也是从福隆宫撤兵回来?”

      “你说什么?”赵皇后撤了赵家的兵?深夜路黑,她踩滑了,赵度扶住了她,解释道:“怎么了?轻尘不知这皇宫的规矩,这些都是正常的交接,不足为奇。”

      “王爷?!”年年看见了从宫门过来的姜郁,桂哥儿一行,王爷眼色狠厉,盯紧了赵度扶着沈轻尘的手,年年连忙接过来轻尘。

      轻尘转头也看到了姜郁,他竟光明正大的从宫门进,看模样还是往福隆宫去。

      姜郁后来是去审问了白天抓到的刺客,当时在乡医馆,混乱中活抓了三名刺客,虽然刺客到死,也没说出是谁指使?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跟上次在王府刺杀他的是同一批暗卫!抓自己的王妃怕也是冲着他来的?

      后来宫里来传,说宗帝清醒,要召见自己,他正好想来看赵皇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赶回城,桂哥儿等在城门口,便直接来了皇宫。

      可没让他想到的是,在这里看到了自己的王妃,还是跟赵度纠缠在一起!

      从他第一次见赵度,此人便三番五次在自己面前说起沈轻尘,仿佛与她有从小的情谊,颇为有些喧宾得主的模样,今日亦是如此,姜郁是真的有些火大,所以沈轻尘是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沈轻尘从见了姜郁起,就知道情况一定有了新的变化,不过只要他没事,她便安心了许多,可他的样子有些生气,想到自己白天才要与他和离,晚上又与赵度拉拉扯扯,他有所误会她是能理解的。

      见他似乎不愿与自己说话,轻尘就打算准备出宫,她才刚转身,身边一阵风,是姜郁快速上前拉了她的手,带着往宫墙角落里走。

      赵度欲追,桂哥儿上前拦住:“赵将军,就不要打扰我家王爷和王妃说话了!”

      转过弯,姜郁把沈轻尘推到宫墙上圈住,两眼冒着火,问她:“沈轻尘,本王还没有同意和离,你休想与那赵度双宿双飞?”

      轻尘闻言,知道他是吃醋了,心里有些异样,有些心疼有些酸涩,还有些甜蜜,她几次要与他绝离,无论说什么狠话,他似乎都不生气,他只气自己与别的男人亲密。

      她忍不住,抬起头来踮起脚尖,借着月光,亲了姜郁一下。

      姜郁已经做好准备,再听她在说些冷心冷肠的话,忽然被她一亲,瞬间觉得自己像飘进了云朵里。
      不过须臾他便冷静了下来,只说:“沈轻尘,你以为亲本王一下,本王就能原谅你?!”

      轻尘再踮起脚尖,又亲了他一下,如此佳人在前,姜郁一下就破防了,捧了轻尘的脸加深这个吻。
      他左手绕到身后,护着她后脑勺,推靠在墙上,随后整个人贴上去,两人的身子便紧紧贴在一起,轻尘的脸在月光下更加皎洁,眉眼弯弯,他心动不已。
      他靠近,两唇相贴,舌头挤进去,允出她的舌搅动,怎么亲都不够!许是太用力,她呜咽出声,他却趁机含了她的唇,把声音全都吞了下去。
      现在姜郁才觉得心安定了:“沈轻尘,你永远都只能是本王的女人!”

      过了一刻,姜郁牵着沈轻尘回来,赵度见她模样,脸色绯红,嘴唇还有些肿,眼里光芒都消落了。

      姜郁跟桂哥儿交代:“你先带王妃回沈府!”

      桂哥儿还没回复,轻尘拒绝:“不用了,我和年年一起。”她也怕姜郁进宫有危险。

      “轻尘,我带你出宫吧,送你回沈府,皇上还等着王爷,别误了时辰!”赵度过来说道。

      轻尘正好有话想跟赵度说,便回:“好!王爷放心,我在沈府等你!”

      姜郁的确已经耽误许久,只怕宗帝万一再昏迷,情况又会有变数,他又想到自己安排了暗卫保护轻尘,况且赵度这人虽不与他对付,可对沈轻尘也颇有几分真心,便回:“好!很快我就回来!”

      轻尘点头,姜郁摸了摸她的头发,多看了两眼,终是转身带着桂哥儿往福隆宫去,只是姜郁不知道,这一次看起来最短暂的告别,却成了最长久的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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