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在高考上部》陈阿门的阿门陈

9、9

　　时间过的好快，也有可能是作业太多，苏涵之每天写每天写，还是写不完。年末晚会的时候被征用人头表演节目，苏涵之又弹了那首《贝多芬第8号钢琴奏鸣曲，悲伤的第三乐章》，实物表演，除了还是两个鞠躬，苏涵之没说一句话，黑衣黑面，赢了满堂彩。
　　苏涵之用力捏着衣袖，像是要搓死谁。身上从从到脚，从里到外，是金先生送来的黑色礼服。
　　虽然金主大人已经断了联系，但是金主大人的手下依然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苏涵之想，王总应该像是冲话费一样，嫌单月麻烦，把关于他的费用，在开号的时候，直接冲到了往后一百年。

　　过年在家的时候，竖着耳朵听他爸妈在聊关于怎么谢谢王总这件事，对接人是金先生。
　　王总已经人间失联许久，许久。
　　要不是苏涵之已经考上了清华，生活里多了个万能金先生，他爸妈时常念叨着感谢总裁，苏涵之都怀疑是自己天赋异禀，凭借一己之力，小镇做题家凭本事荣升进的清华。
　　但苏涵之又清楚的知道，情况并不是。
　　苏涵之觉得自己现在气质很变幻莫测，刚整完那会连他妈都说没怎么变，但是现在，言行举止气质像是换了个人，从可攻可受过渡成到大总攻，一次华美的无声蜕变。
　　看谁都臭脸，一副‘你欠我八百万没还’。苏涵之想，主要还是怪自己太穷，并没有八百万，甚至连之前的嫖资八万都没有，苏涵之深深叹息。

　　自从那通电话之后，苏涵之再也没有联系过王语嫣，当然，王语嫣更没有联系过他。
　　在抛开少年人没钱，自尊心比较脆皮的层面上不谈。苏涵之想他的金主大人真的是一个好人，算得上一个慈善家。看上一只小鸭子之后，送他一份锦绣兰舟，再配上一副璀璨未来，然后，然后没了。吃都没吃，甚至碰都没碰，不对，还是拉了胳膊的。
　　苏涵之在漫长的黑夜里，清算着与前金主大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面不算，第二次见面也不算。之后呢？
　　之后微信都是他主动发的，金主大人避嫌的很，偶尔中的偶尔回复。其中一次相遇，也是用计才把人招来，睡觉都是分楼层睡。
　　苏涵之闭目沉思。
　　自己根本不是一只小鸭子。清华更像是一份礼物，送给了他，只是因为喜欢他，而那人不需要他还礼。
　　妈的。
　　更气。
　　当小鸭子还能被吃，还能肉偿之类。现在呢？现在苏涵之脸压在枕头上粗喘，手埋在被子底下，闭眼想着那截细腰。
　　你给我等着的，等我清华毕业了，我包一群小鸡崽，鸡鸭鹅全要。莫欺少年穷，我等着看你破产！

　　大年初五那天，苏涵之早起跑到了小区外绕圈的跑步，老家在城乡结合的小地方，楼房不远就是田地，天边泛亮，好多烟花炸起来，看不清烟花的全貌，但是火光之后，烟花爆炸的声音不绝于耳。
　　苏涵之在燃烧着火药味的晨风里奔跑，大脑分外清晰。
　　一只小鸭子，被精心养大之后，不吃，这不是糟蹋东西吗？Do you know？
　　一只小鸭子，小鸭子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只小鸭子，长大之后没被吃，你知道这对一只小鸭子来说是多大的心里伤害？You don\'t know？

　　说是喜欢我，又不是那么喜欢我。她的喜欢像是有可控开关，总闸在她手机里，说关就关。苏涵之恨恨磨牙，到底不甘心，不能那么算了。
　　苏涵之一直跑到早上7：00，手机闹钟响了。
　　看着外面晨野，苏涵之拨通了那串熟记在心的号码。

　　“好早，幸亏我起了才看见，怎么啦？”
　　苏涵之听着电话里那头久违的声音，还是有点想哭，咬唇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打错了？”
　　“没，你别挂，”苏涵之忙道，低头看地，脚下踩着土块，来回重复，“就是给你打的，专门给你打的。”
　　“嗯，我在喝水。”
　　苏涵之笑了，“我在跑步。”
　　电话两头都沉默，许久之后。
　　“你怎么了？”
　　苏涵之借着烟花炸开的时候，大声对着电话吼，“我要见你！”
　　“幸亏我开的免提，你见我干嘛？”
　　苏涵之心口那股气顺多了，“我不能见你？”
　　“也不是，可是见了能怎样啊？”
　　“不怎样啊，”苏涵之语气坚定，“我就去看看。”
　　“不给看。”
　　苏涵之声音软了，“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我都没出门，哪里来的别人。喜欢上一只熊猫算不算？”
　　苏涵之声音委屈的不得了，听起来甚至有点嗲，“你就是喜欢上别人了，不喜欢我了。”
　　“哎呦这幽怨口，是的，我就是不喜欢你了，怎么样吧。”
　　“你看吧，你看吧，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你也不例外。”苏涵之找到突破口，瞬间理直气壮，“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去看看，你不让我去，是不是在家里藏人了？”
　　“不行，你不能来，万一我把持不住呢？”
　　王春这句话说的低低的，苏涵之听的心痒，看着远方太阳升起处的朝霞，嘴角笑出一丝邪气的弧度，“放心，我把持的住，我就去看看。”
　　“就来看看？”
　　“嗯，就去看看。”苏涵之把剩下半截话压进嗓子底，然后我就不走了。沉默等了许久，苏涵之才等到一句准话。
　　“保持电话畅通，马上有人去接你。”

　　苏涵之握着手机，心跳的怦怦响，咧嘴笑了。
　　半小时后，苏涵之被车接走；又过了半小时，苏涵之坐上了直升飞机；飞行时间很短，苏涵之还没整理好心情，飞机逐渐慢了下来，停在了像是一片空荡绿地，远处山坡起伏，旁边树木林立。
　　一瘦高女子包成球状，站在停机坪绿网出口处，向他招手。

　　“不就来看看吗？你带行李箱做什么？”王春看着苏涵之大包小包，甚至还背着电脑，“不重吗？”
　　“不重，可能会直接回北京。”苏涵之睁眼说瞎话，看王春包的只露出一双眼睛，“走吧，你住哪？”
　　“我就住这里，往前走一点就是。过年，我没让他们开车来接。”说着王春拉过苏涵之的行李箱，“走一会就到，不远的。”

　　苏涵之四处打量，停机坪过后周边一片草地，再远处零星能看见几间屋顶，旁边一处超三十层的酒店极为醒目。
　　苏涵之看着酒店斗大招牌，一晚上的价格，在不管什么网站APP里都是名列前茅的贵。踩了一脚旁边被雪覆盖的厚实草皮，恨恨感慨是等不到她破产了。
　　走了几分钟，苏涵之张着眼睛看了遍，环境很好，但是一路没遇到路人，苏涵之除了刚刚在停机坪那边看到的几个接机人员，再没有见过人，“你住这里不害怕吗？”
　　“不啊，有物业在的，24小时监控。”王春停了下来，对着上路灯挂着下的摄像头，“没有一点死角的，我要求过了。有几个安保是特种兵出身，真人特别的帅，也不知道还干不干了，我之前看过简历。”
　　苏涵之听着话不高兴，走到王春旁边，当着摄像头的面，伸手圈住王春的肩膀。
　　王春闪身躲了，退后两步，手拽着行李箱的拉杆，“别这样，被拍到对你不好。”
　　苏涵之磨牙，又来，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拒绝人于千里之外。闷声跟着人往前走，在一处白色别墅面前停了，看着王春打开了门。
　　“进来吧，”王春把行李箱放在门厅，查看控制面板，“冷吗？我再开高一点。”
　　苏涵之站在门口，没放下电脑包，打量屋里情况。宽大客厅，悬空吊顶水晶灯，转角楼梯旋转而上，直通二楼，一切泛着人民币的光，但一切跟她本人神经病风格不符。苏涵之不动，“这不是你住的地方。”
　　王春抱着门口比她还高的巨大花瓶瓶口，“好吧，这确实不是我住的地方，但是我也住过，我爸妈偶尔过来，这是他们住的地方，我朋友来了，也是在这里招待。我住的地方不给人进的，我爸妈只是装修的时候去看过。”
　　苏涵之不说话，眼睛看着王春。
　　王春被逼的没法子，垂死挣扎，“你就当我住这里成不，我今晚保证在这里睡，呐，现在这就是我住的地方了。”
　　苏涵之放软了声音，“我就去看看。”
　　“啊啊，你真的好烦啊，”王春推了两把花瓶，看着花瓶晃来晃去也不扶，好像就在等花瓶倒，但是花瓶立住了，王春愤愤，磨牙，“那能在外面看一圈吗？”
　　苏涵之微笑，“那就先看外面吧。”
　　王春想喊人直接把苏涵之扔出去。

　　“看见了吗？最中间那幢。只要在那幢楼里，我能看见的楼，我全部买了，但只装了两栋。我自己住的那间，跟我爸妈那间，其余的全空着，我不喜欢有邻居。”王春带着苏涵之走，像是导游在介绍风景，“外面草地全部连在了一起，在最外面那圈我留了停机坪。有时候我会围着小径跑几圈，还有玻璃花房，我养的百合太多了，害怕有虫，这是给它们单独做的。”
　　苏涵之大发慈悲般道，“那就先看看花住的地方吧。”
　　王春气极，挥起了拳头，迎上苏涵之的目光，到底没捶下去。

　　苏涵之看她打开了花房的门，跟着走进去，按她又按开一个插座电源开关。先是一个八盘插座，上面接了八个接线板，八个接线板插满八个电蚊香液。
　　牛匹。这蚊子进了这房，算是直接回老家了。苏涵之又转了一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再加另外六十四电蚊香液。这就是转基因加了buff的蚊子也受不住吧。
　　王春转着圈走，“百合特别招那种小黑蚊子，花蚊子，我被咬的受不了。”
　　行吧，蚊孽深重。苏涵之跟着她后面转圈走，又惊了，被满室的绿给镇住了，“怎么都是草叶子？百合不是会开花的吗？”
　　“这都是已经开过了的，现在在养球。我只喜欢它们从种球发芽到长大的过程，再等着它们看它们开花之后是什么颜色，花败了它们就被送到这里来了，直到枯萎之后种球会被师傅起出来，收进冷室里，等休眠期过了之后再种。在这之前，它们都在我阳台里，这里面的都是开完花之后送到这里来的，就等枯死收球了。”王春开着旁边冷柜，查看之前被收的几个球长的怎么样了。
　　苏涵之听完之后看向这些绿草叶子，心情完全不一样了，一人，一花，同病相怜的感觉。看吧，只要养大了就不要了，此种行为，令人发指！看吧，是吧，占了他人最好年华，然后呢？然后呢！说不要就不要了，王语嫣你还说你不是渣女！

　　出了花房，王春拖着脚步，不愿意往前面走。
　　苏涵之脚步轻快，大步往那栋白色的建筑前面走，看着比先前房子多的院墙，苏涵之笑的很开心。
　　“不是就在外面看一圈吗？还要进去吗？这就是我住的地方了。”王春想去拉苏涵之，但伸出去的手到底又缩了回来。
　　苏涵之看着门前大门，蹲在门廊之下，电脑包鼓鼓的与墙壁只有一厘米之遥，“我就看看。”
　　王春唉声又叹气，“我住的地方真的没人进过的，真的，除了阿姨，还有酒店的工作人员。”
　　苏涵之低声重复，“我就看看。”
　　这句话重复了太多了，王春终于想到了那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从哪里来的，皱眉问，“我就蹭蹭，不进去？”
　　苏涵之被吓到般，眨着小鹿般溜圆的眼睛，纯洁无辜状问，“你在说什么啊？”苏涵之舔着嘴唇，剩下半句没说。我不仅蹭蹭，还一定进去。
　　王春状似凶狠道，“要进去之前是要脱光的哦。”
　　我就怕不脱光呢。起身站起，苏涵之下巴点了下门，“开吧。”
　　王春深深叹了口气，不想摘手套输指纹，拿出门卡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