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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分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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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许维荃先蒋效愚到了银海,颂雅和维恩按照之前商量的,在应安注射了安神的药物之后才领他去见。
父亲在窗外看应安的时候,颂雅轻轻走到了外面。
她不想看父亲对应安的关切,那种一不小心就会发现什么关切。
银海已是深秋,秋风秋雨,秋叶满地。
圣玛丽医院的小花园也是一派萧索,颂雅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景象。
“天气已经很冷了,仔细别吹坏了。”维恩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
“你爸爸要单独在那,把我给支开了。”他无奈地解释。
颂雅往里站了站,垂着眼眸,父亲要单独在那呆一会,或许是不想更多人看到他的愧疚和后悔吧!
“晚上蒋效愚回来要一起吃饭。”维恩提醒道。
“我晓得。”颂雅在走廊边的长椅坐下,“我不会让他难堪的。”
“颂雅,我总觉得这一年,你变了好多。”维恩叹了口气,语气也有些沉重。
“是啊,人总是会变的。”她疲惫道。
“等会就和爸爸回去吧!应安妻子等会就回来了。”她平静的说出“应安妻子”这四个字,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有件事,我还想和你商量。”维恩踟蹰道,“应安这下子没了工作,他还要养家...”
“你是想替他安排工作,又担心他不领情?”颂雅脑子里开始匹配着应安可以干的工作,“那首先,这工作对他来说要够吸引才行。后面的才好安排。”
去政府里做事,应安是不可能同意的;在报馆朝不保夕,万一被查封就没了收入;如此...
“你在教育部,安排他去正旦大学教书怎么样?”应安是乾京大学的高材生,国学大师辜一鸣的学生。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让乾京的老师写一封推荐信到正旦,这样也名正言顺些。”维恩赞成道。
颂雅微微一笑,总算是解决了一件事情,心情也稍好了一些。
回到维恩的宅子,母亲也已经在客厅里坐着喝茶了。父母二人对视了一眼,父亲挨着母亲坐下,听着小辈们胡乱说着些趣闻。
临近开饭,蒋效愚终于到了。颂雅抬眼看他,又匆匆移开视线。
这顿饭吃得很压抑,尽管维恩夫妻竭尽所能地活跃着气氛,可是颂雅还是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吃过饭,大家支起桌子打麻将的时候,父亲邀蒋效愚去阳台上抽烟。
颂雅心不在焉地摸着牌,输了好几把。
不远处,吞云吐雾的翁婿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坐上回家的车,蒋效愚坐在她身边,“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颂雅微微张开嘴,可是又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不想知道岳父同我说了什么?”蒋效愚侧脸看她,不知为何总觉得她和以前不同了。
“多半是夫妻和睦之类的,我不想知道。”她扭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我说让你这个月好好想一想,你怎么想的?”蒋效愚继续发问,语气却很轻松。
“我想,等开春就去M国念书。”颂雅冷冷道。
“什么?”这个答案让他有些意外。
“你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吗?”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知道啊,我已经想好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视着他,“若是你有难处,我可以先不离婚;若是你也同意,那我也可以离了婚,再出国。”
“你...”
“用完我就扔掉,许小姐,好狠的心啊!”他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语气,不再看她。
“比心狠?我是比不过你的。”颂雅缓缓道,“凤羽是我朋友,你....”
“这件事...”
“算了,凤羽她很可怜,你以后要是不喜欢她了,还是给她安排一个好的后路吧!”颂雅摆手不愿再听他多说。
“恽应安你也不管了?”蒋效愚良久才问出一句。
“等他出院,安顿好工作,我就不插手了。”颂雅回答得倒是坦诚。
“你是他妈吗?这么为他着想?”蒋效愚忍不住开口讥讽。
“他从小就没有妈妈,你何必说话这么难听。”颂雅转念一想,蒋效愚也是有儿子的人,便继续说道,“你那个孩子,还让他们母子团聚的好。反正我要出国...”
“我还真是要谢谢你的宽宏大度。”蒋效愚阴沉着脸。
“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回去收拾行李,和我妈一起去东边的宅子住。”颂雅说完,车也开进了蒋公馆。
她径自上楼,让老妈子收拾衣物,自己也在书房的书架上挑选着自己需要带走的书。
蒋效愚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忙前忙后。
“你这是做什么?”她实在是受不了他的亦步亦趋。
“许颂雅,我们谈谈。”蒋效愚大力拖出椅子,椅子脚沉闷的摩擦声让颂雅皱起了眉。
“已经说过了。”她小心地打包着书,不想看他。
“没有说清楚!”蒋效愚的怒气让仆人们不敢靠近,纷纷退了出去。
颂雅把书放到一边,在他对面坐下,“还要说什么?”
“孩子我会处理好,而且那都是我们认识之前的事情了。”蒋效愚压抑着怒气,“你还要怎样啊!”
“我知道了,那是你的孩子,你怎样安排我都没资格过问。还有什么要说的?”
“凌...”
“蒋效愚,你说的或许很有道理,可是我不想自己一直做傻子,所有的事情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颂雅平静地看着他,“我,一定要走。”
“或许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吧!”蒋效愚冷笑。
“随你。”她不愿浪费唇舌,继续埋头收拾起书籍。
“你敢说,你不是想等到恽应安死了老婆,或者离了婚去M国找你吗?”蒋效愚一把推到了她的书,大声喝道。
“要不是他结了婚,只怕你去乾京要求的就不止特赦令,还有和离书吧!”
“我没有!”颂雅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推开蒋效愚高声回道,“我没你想的那么龌蹉卑鄙!”
“我说出来就是龌龊卑鄙了?你没事去医院,还特地避开人家太太,就不恶心得慌吗?还是觉得自己此情苍天可鉴?感天动地?”
颂雅一愣,原来这些天他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
“你监视我?”
“我不这样怎么知道你还有个旧情难忘的应安?”
“我...我就算是和应安有情,那也只是兄妹之情,故旧之谊。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说这话,不亏心吗?许颂雅,你看看你的眼睛!”他把她扯到卧室的镜子前,镜子里不过是一对怨偶罢了。
“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颂雅挣开他,差点摔在床上。
“那是他病着呢,不然你早就上赶着...”
“啪!”那是她用尽全力的巴掌摔在他脸上的声音。
她从来没有打过人,他高高肿起的左脸让她有些愧疚和不安。
“不要再说应安了,我求你不要再说了!!”她把他推出房间,锁上了门。
蒋效愚站在门外,抚着脸,神色漠然地走开了。
颂雅收拾好一切,走到楼下发现蒋效愚正在露台抽着雪茄。
“我收拾好了,”她轻声道,“刚才我不应该打你的,对不起。”
蒋效愚嗤笑一声,回头看她,“从上次生日到现在,你应该对我特别失望吧!”
颂雅愣了愣,走到露台边,“说不失望是假的,可是现在想来,也没什么了。”
“我冒冒失失回银海,要不是遇到你,可能会遇到很多坏人;后来家里遇到困难,你愿意和我结婚保住我父亲和叔叔,我都很感激你的。之前,我太任性了,也很少顾及你的感受。很对不住你。”
“听你这语气,是要和我永别了?”蒋效愚让人把雪茄拿走,认真看着她。
“怎么会呢,以后你要是来M国,我可以请你吃饭的。”颂雅故作轻松地笑道。
“我在费城,偶尔还会和姨夫去纽约玩。我很熟的。”
“颂雅,我不想我们就这样。”蒋效愚直直看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我想知道,要是是别的男人,你喜欢的男人,他犯了我的这些错,你还会走吗?”
“我没有不喜欢你的。”颂雅迎着他的目光,“谁都不行,我还是要走的。”
蒋效愚面色一滞,嘴边弯出一抹苦笑,“既如此,你在国内还有段时间,等我给你补过个生日再走行吗?”
颂雅见他神态中隐隐有些恳求之色,心下不忍,点了点头,“好呀!”
“司机已经在等我了。”她转身走出了蒋公馆,头也不回。
蒋效愚目送着她的背影,想起一年多前,她也是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要是那个时候,他就放弃了,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