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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世间的美好 都恰逢其时 ...

  •   当何似在校服外套外再套了一件棉衣的时候,她才意识到2007年已经到了尾声,高一上半学期也快结束,自己和姜遇的关系就一直停留在这样模糊不清的阶段,她不敢去试探也更不敢去戳破这样的关系,或许在何似心里,她和姜遇本来是种不平衡的关系,因为这一段机遇,让他俩维持在了看似平等的天平两端,但何似知道,即使她满心追赶,也追不上姜遇的世界,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遗憾。

      2007年的最后一天晚上,何似在家被余晚晚在q,q上叫了出来,他们那个时候因为学校不允许带手机,所以大家也就没有手机用来联系,一切都在q,q上交流。
      余晚晚的头像一直在何似的好友列表跳动,何似刚吃完饭,洗了澡洗了头,就注意到她的q,q一直滴滴滴地响,点开一看全是余晚晚发过来的信息。
      “何似,今晚出去跨年吗?”
      “何似,何似,在吗,在吗?”
      “何似,我们一起出去玩啊,江滨公园有跨年新年烟火晚会!!”
      “何似!何似!怎么不理我!”
      “何似!程靖和姜遇也去,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
      何似盯着“姜遇”这两个字发了下呆,滴滴滴余晚晚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何似,你不会睡觉了吧?”同时还发了一个擦汗的表情。
      何似赶紧打字,“没有,我刚刚在洗澡。”
      “去不去,去不去?”余晚晚的信息秒回。
      “我爸妈不同意吧。”何似有些犹豫,毕竟跨年得深夜才能回家。
      “诶呀不会啦,等我去你家找你,你爸妈会同意的。”余晚晚打字速度和她的性格一样,风风火火,何似还没反应过来,她又发了一句过来,“跨年哎,一年一次而已,当然是要跟最想一起过的人过呀!”
      余晚晚简直是为了她的cp操碎了心,她甚至把站错cp的程靖拉了进来,一起费尽心思为何似和姜遇制造独处的机会,程靖对她的行为表示无法理解,并表示再也不干出卖兄弟的事。
      气得余晚晚在q,q上噼里啪啦打了好几条消息过去,每一条消息都带着怒气。
      “程靖,你当初怎么撮合方雨晴和姜遇的你都忘了吗!!”
      “你不止眼瞎,心还瞎!”
      “方雨晴拜托你的事就是为了兄弟好,我叫你做的事就是出卖兄弟,你故意的吗!”
      “程靖,你今天不把姜遇约出来你以后就别来找我说话了!”
      ……
      程靖被她这一连串消息震得无言以对,有点心虚,赶紧灰溜溜地求饶,“好的,我知错就改,我现在马上去约,不过姜遇不去的话我就没办法了。”
      余晚晚嘴角一笑,继续打字,“你就说何似也去,他保证会来。”她的预感从来不会错,无论是姜遇对何似,还是何似对姜遇,他们两个绝对不正常。
      “到时候我俩就偷偷溜走,让他们两个碰撞出爱的火花。”余晚晚的算盘打得极好,其实也有她的小心思,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光明正大地约程靖,她也想和她想在一起的人一起跨年。
      “好吧,我试试。”程靖无奈地回复。

      何似看着余晚晚那句“跨年当然是要跟最想一起过的人过”动心了,即使心怀惶恐,未知未来,但她还是有所期待。

      当半个小时后余晚晚出现在何似家的时候,何似才发现自己只磨磨蹭蹭地吹干了头发,在脸上拍了个粉底,她犹豫了一下,见今天的温度不算太低,咬咬牙,穿上了毛呢裙,又套了一件薄薄的棉外套,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脸上有点寡淡,于是又涂了个润唇膏,
      “好啦,已经很美啦。”余晚晚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半拉半拖地把她拽出了家门。
      他们约在江滨公园见面,还没走近就看见两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伫立在门口,余晚晚见他俩低着头在说话,朝着他们的方向挥手大喊:“喂,对面那两个帅哥——!”
      姜遇和程靖看向她们,只见一个女生温柔甜美,一个女生俏皮可爱,都各自入了各自的眼。
      等她们走近,姜遇从上到下打量着何似穿着这么薄的衣裙,白了她一眼,“感觉你和我们是在不同的世界。”
      何似看了看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棒球服,衬得他更是英俊挺拔。她压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缩了缩肩膀,小声反驳道:“年轻人热血沸腾。”
      余晚晚一边坏笑道:“女为悦己者容懂不懂。”
      程靖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我懂。”
      余晚晚直接捶了他一拳,“你懂个屁!”说着推开挡在何似和姜遇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灯泡,拉着何似往公园里面走。
      姜遇低头笑笑,不知道是笑何似还是笑程靖,手插在口袋里,跟着前面的两个女生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据说这次跨年烟火晚会很隆重,主打喜迎2008年奥运会主题,所以公园里面人山人海,他们四个人顺着人流来到了江边河堤,这里视野空旷,最适合看烟花。突然余晚晚手指着河堤另一边空地兴奋地和何似说:“何似,这是你的主场来了!”何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发现前面草地上搭了一个临时的舞台,上面摆了各种乐器,原来是某一个琴行举办的文艺演出。此刻台上正有一群小朋友在飒爽地打着架子鼓,鼓点铿锵,气氛嗨到爆点。
      何似被余晚晚拉到舞台前,后面两个男生也只能跟着她们一起凑热闹。
      何似这才看清楚为什么余晚晚说这是她的主场了——这个琴行大概是想用孩子们的表演吸引更多的人来学习,所以台上摆满了乐器,钢琴、古筝、琵琶、架子鼓、吉他通通都有,舞台的幕布上还印着“民间乐器大神欢迎来踢馆”的字样。余晚晚推推何似,凑到她耳边大声说,“何似!!作为钢琴大神你去踢踢馆啊!”何似吓了一跳,摆摆手,“低调,低调。”
      余晚晚指了指上面的规则,“挑战成功会有奖品哎!而且,挑战地狱模式成功的话,还会有超级大奖!”
      何似好笑地说:“他都没说是什么超级大奖,当心被忽悠。”
      余晚晚见何似不为所动,决定换一个套路,她知道何似的弱点,于是她换上眼巴巴地眼神,“何似,我是真的很想知道那个超级大奖是什么啦,拜托啦。”说着还摇着她的手臂,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再说了,难道你不想让姜大神膜拜你嘛!”
      “这……”何似最吃不消这样的可怜巴巴,她望台上的规则,念了出来:“地狱模式就是上台随机抽取曲谱视奏,曲目从贝多芬车尔尼肖邦练习曲中选取,允许错音10个以内,流畅不卡壳即可……”
      何似笑笑,随口说道,“这也不算太地狱。”她经常参加钢琴比赛,选曲也基本从贝多芬车尔尼肖邦练习曲中挑,只不过最近没怎么练琴,手倒是生疏了点。
      身后的程靖好奇地问:“何似,你居然会弹钢琴?”
      余晚晚一副大神在我手的表情,说:“那是,我们何似就是那个民间深藏不漏的高手。”
      何似摆摆手,“高手算不上,算不上。”
      “去试试看,也许超级大奖很惊喜呢。”姜遇看着她颇有一种天下大师唯在心中的自信,冷不丁也说。
      何似见姜遇都开口了,也不好再扭捏,便大方地点点头,“好吧,不过我不保证能得到大奖。”
      这时,台上的架子鼓结束了,主持人在台上问:“再下一个节目开始前,有民间高手来踢馆吗?目前超级大奖还没人拿回家噢!”余晚晚在台下帮何似举了手,主持人的视线落在了被余晚晚推出来的何似,做了一个请上台的手势,扬声说,“看来,有一位高手出现了。”周围的人顺着主持人手的方向,看到了这个清瘦温婉、神情自若的女生。
      周围的人自动为她让了一条路,何似深吸一口气,从容地走了上去。
      主持人一脸笑地迎何似来到舞台中间进行例行的询问:“您是学生吗?”
      何似点点头。
      主持人又问:“请问你是要挑战什么乐器?”问完把话筒递到她嘴边。
      何似斯斯文文、细声细气地说:“钢琴。”她的眼神在舞台回顾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了人群中那个最瞩目的少年身上,少年抬头与她眼神相对,定定地看着她,她有些慌乱,连忙移开自己的目光。
      主持人捕捉到了何似的些许紧张,忙着圆场,“那请问你选择什么挑战?”
      何似又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余晚晚,笑了笑回答:“既然大奖没人领,那我想试试能不能把它拿回家。”
      顿时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尤其是余晚晚,她在下面大声喊:“何似!你是我的女神!”
      程靖边鼓掌边对身旁的姜遇感叹道,“你的小白花不得了。”
      姜遇默不作声,似乎是默认了程靖的评价,眼神缱绻地在台上女孩身上流连。
      主持人看了看身边这个淡定说要挑战最高难度的女孩,她有一种虽然说话温温柔柔,但却给人胸有成竹的感觉,她的说话都带了钢琴特有的气质,既可以温柔清新又可以大气磅礴。
      连他都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个女孩究竟能不能把大奖抱回家,于是他忍不住问:“请问你学了几年钢琴,这么有信心挑战地狱模式吗?”
      何似嗯了一声,卖了个关子,笑着说,“这个问题得等我能拿到奖再回答,我怕我翻车后无颜见我的钢琴老师。”
      气氛活跃了起来,大家都期待何似的表现。
      主持人拿了抽签盒上来,何似从里面随意抽了一张,她一看,原来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她在比赛的时候弹过,运气不错,于是她微微一笑。
      主持人接过纸条,念出上面的名字,“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他停顿了下,见何似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便问:“这曲子你知道吗?”何似腼腆地笑笑,“知道,就是传说中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呼噜~咣咣的那首曲子。”见众人不太领会这个音乐生才懂的笑话,她也不多解释,只是说,“等我弹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叫咕噜咕噜了。”
      何似坐到钢琴前,翻开谱子,深吸一口气,像以往参加比赛一样开始了弹奏。
      视奏一向是何似的强项,这首曲子之前因为比赛认真地练过,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怎么练过琴,但手一碰到琴键,就激活了从小刻在身体里的手指记忆,因为是视奏的要求,所以她放慢了速度,琴声像这首曲子的名字一样,第一串音符弹起的时候,观众们都懂了咕噜咕噜呼噜呼噜呼噜~哐哐的含义,琴音轻推慢陈,如倾泻一地的月光。
      何似弹琴的时候总是心无旁骛,她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仿佛身外的一切都隔绝了,她能忘掉台下有多少人,忽略周围有多喧嚣,甚至没有想起台下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
      姜遇自是望着台上散发着光的她出神,即使这样喧嚣的环境都无法让她分神,她从来就不是她自己口中平凡普通的人,她本来就属于这样的舞台,更甚者是属于世界的舞台,她的光芒谁都遮挡不住,终有一天她会成为众人仰望的月亮,星星追随的光,想到这,他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下来。

      若干年后,当余晚晚回忆起这件事这个场景时,仍是带了满脸的崇拜和震惊,“何似,当时你是不知道,姜遇的眼睛都直了,甚至心态都崩了。”何似好笑地问:“为什么心态崩了?”余晚晚幸灾乐祸地说:“大概觉得你也变成高岭之花了。”

      何似按掉最后一个音符,手抬起来做了一个漂亮的收音姿势,还好,没错音,只不过速度比较慢,这在比赛中是绝对的翻车现场,但是在这种非专业的场合应该是可以蒙混过关的,她站起身对着台下的观众鞠躬,这时主持人和一个像琴行老板的人走上了舞台,将何似请到舞台中央。
      主持人把话筒对着场下的观众,问:“这个小姐姐弹得怎么样?”
      台下的观众特别给面子,“非常好!”
      “那我们的超级大奖可以发出去了吗?”
      台下又喊:“可以!”
      主持人笑了笑,“我们说了不算,得专业的老师来评价——”说着用手示意了下旁边的人,介绍道,“这是我们琴行的谢老师,同时他也毕业于知名音乐学院钢琴演奏专业,是个名副其实的专业评委。”说着把话筒递给了这个一脸儒雅的中年男子。
      谢行接过话筒,笑着说:“能把视奏完成到这样的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我宣布这个超级大奖可以颁出去了——”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不过大奖是什么,我想等问过这个同学再决定——”何似疑惑地望着他。
      谢行其实是惜才的,他很想帮那些有音乐梦想的孩子去到更远更好的艺术殿堂,何似的天赋很高,基本功扎实,一看就是从小练出来的童子功,更难得的是他从何似弹琴中看到了一股拼劲、韧劲,还有强烈的信念感。所以他认真地问何似,“这位同学,冒昧地问一句,你未来打算考钢琴演奏专业吗?”
      何似一愣,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于是她摇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钢琴就是小时候家里逼着学,后来因为参加了很多次比赛练出来的。”
      谢行了然一笑,“我们琴行也每年招收艺考的学生,你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指导你考上心仪的音乐学院,免费。”
      何似老老实实地问:“这个就是超级大奖?”
      谢行点头。
      “不好意思,我暂时还没考虑这些问题……”何似心里暗自腹诽,就知道是这种空头支票。
      谢行倒是想得开,“没关系,我记得你,以后想走这条路只管来找我,我会尽我的能力帮助你。”说着递给她一张名片,“乐声琴行谢行”何似低头看了看名片上的字,点点头,其实谢行也是商人,他除了惜才,也是看中何似的资质,如果她走这条道路的话,她的专业成绩肯定会是市里的翘楚,如果能在自己的琴行考取上知名的音乐学院,那对于自己招生就是天大的活字招牌,这个奖说实话不亏,也不需要成本。
      倒是台下听了何似弹琴,有了很多想来琴行给孩子报名学钢琴的家长向谢行打听具体的情况,何似懵懵地走下台的时候感觉自己做了一次免费的广告宣传,亏大发了。
      余晚晚见何似懵懵的表情,安慰道:“何似,虽然这个超级大奖等于没有,但是我们有展现自己的实力,不亏。”
      何似瘪瘪嘴,“亏死了!!”
      姜遇看到她懊恼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抬手看了看手表,说:“快到零点了,我们先去占位置吧,晚了就全是人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余晚晚当即拉着何似跑去河堤,果然那里已经人山人海人挤人,把这两个姑娘郁闷得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渐渐地,何似和余晚晚中间插进来了很多人,何似怕和她走散,于是想从人群中挤过去拉住余晚晚的手,结果被另外一只手拉住了手腕,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姜遇。
      他稍微弯了弯腰,低头凑到何似耳边,低声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看到烟花,而且人很少。”
      异性温热的气息惹得何似一愣,“所以?”
      姜遇嘴角一扬,眼睛含笑,问:“所以——你去吗?”
      他的话太有诱惑力,何似沉浸在他的满眼笑意里,她的心怦怦乱跳,眨着眼睛看了他几秒,迟疑道:“那余晚晚和程靖呢?”
      姜遇低笑一声,“你难道要当他们的电灯泡?”
      何似这才明白,原来姜遇在帮余晚晚和程靖制造独处的机会。
      她点点头,“好吧,我跟你走。”

      姜遇听着这句清透的“我跟你走”,眼里眉间的笑意更加浓重,他拉着她纤细的手腕,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前走到一座过江的桥下,穿过桥洞,来到了鹅卵石的河滩上,因为下桥的楼梯在夜晚比较隐秘,所以没有人注意穿过桥洞的河滩因为枯水季河床裸露,倒是个观赏烟花的好位置。
      何似穿着稍微有点跟的鞋,走在鹅卵石的河滩上摇摇晃晃,姜遇拽着她的手臂让她维持平衡,一时间,他手掌的温度就从她的手臂传遍了全身,顿时暖意十足。何似还是太高估了冬天晚上的温度,即使白天温度颇高,到了晚上也一样冷,何似现在就处于瑟瑟发抖的状态,姜遇掌心的热量就像是她心里此刻唯一想抓住的温暖。
      姜遇握着她手腕、扶着她手臂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她的寒意,所以当两人站定的时候,他就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拍了拍她肩膀,说:“现在感受到你是和我们在同一个世界了吗,何似同学。”
      “还真记仇。” 何似低声嘟囔,然后就感受到了外套的温暖,还带着姜遇的体温,一起罩在了自己的身上,她一惊,看向姜遇,寂静的环境让彼此的呼吸都显得粗重,何似一时间忘记了说话,心里被无法言说的小甜蜜充斥着。
      姜遇拉着她在在河堤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何似这才打量起了周围,位置倒也不偏僻,还是有三三两两几个人也在这边准备看烟花,路灯将他俩的身影投到空地上,何似发现他们的影子像极了靠在一起,红晕慢慢爬满了脸。她又悄悄去看姜遇的脸,他神色如常,坦坦荡荡,倒是自己想太多了,她缩了缩身子,似乎是想把外套披得更严实,好让宽大的外套能尽可能地遮挡到自己微烫的脸。
      何似缩身子的举动却让姜遇以为她还怕冷,他眉头一紧,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帮她抬起外套的衣袖,示意她把手穿进去。
      何似是觉得穿起男生的外套太过于宽大看上去臃肿得不好看,犹豫间手没动,被姜遇白了一眼,何似抬头看看姜遇的脸色变得不太好,只得乖乖自己套上了外套。
      这下全身更加暖和了,只不过她的小脸套在姜遇宽大的衣服里显得更加小了。
      姜遇满意地看到何似把整个人都套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像极了憨态可掬的企鹅,顿时忍俊不禁地眉头一松,又顺手帮她拉好拉链。
      “哎,不用——”何似不想再变成臃肿的企鹅,手按住了拉到一半的拉链。
      姜遇没松手,挑眉,用命令的口气说:“我的衣服我说了算。”
      何似没辙,只好任由他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好笑的是拉链拉到头,何似的半张脸都被衣服套住了,“哎——等等——”她慌忙拉住衣领,想把拉链拉下来一点点。
      姜遇好笑地看着何似的模样,因为肩膀太窄,衣服松松垮垮地,袖子太长,她的手都放在衣袖里,一副可怜兮兮的狼狈样,他对上何似亮晶晶却带着点嗔怒的眼眸,笑道:“口嫌体正直说的就是你。”
      何似瘪了瘪嘴,“是啦,害得你没有衣服穿了。”
      这句话倒是实话,姜遇脱了外套只穿了件卫衣,按理说应该会冷,想着想着,何似不由得就想把衣服脱下来给他,于是她急忙捋了捋长长的衣袖,想把手捞出来脱外套还给他。
      姜遇抓住她的手臂,摇摇头,气定神闲地说:“不用,年轻人热血沸腾。”
      好吧,何似发现姜遇真的是一个善于举一反三的好学生,就连自己之前说的话都能应时应景原封不动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等待的过程会冷场,何似觉得此刻的气氛有点微妙,身姿挺拔的少年,明眸善睐的少女,并排而坐,体温交错,路灯昏黄,影子缠绵,像极了一对为了浪漫看烟花相约而来的情侣。
      大概是这样暧昧的气氛太让何似坐立不安,她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打破这种窒息的氛围,不过倒是真的让她想起来了一个必须要问清楚的事情——“姜遇,你怎么知道余晚晚喜欢程靖?”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这个秘密只有天知地知还有她知,如果给余晚晚知道她的秘密已经被姜遇知道了,这个泄密的黑锅她是背定了,她可不要这口锅。
      姜遇瞟了一眼紧张兮兮的何似,轻笑着说;“我可没说我知道,这是你刚刚自己说的。”
      何似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老被他套路了,恨不得想把自己的嘴巴缝上。
      这下真的成是自己说出去的了,何似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你可千万别在他们任意一个人面前说起这件事,不然我会被余晚晚断绝朋友关系的!”何似对着姜遇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但是她又有点不服气,继续追问:“可是——你刚刚怎么会说不要当电灯泡?”
      姜遇看着一脸懊恼的何似,扑闪着晶亮的眸子,噘着嘴的样子像极了生气鼓气的河豚,他悠悠道:“为了感、谢程靖之前两肋插刀,一报还一报。”他把“感谢”两个字咬地极重,要不是他后半句的“一报还一报”,何似差点以为是真心实意真情实感的感谢。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方雨晴的事情,只不过她作为旁观者也不好继续追问,只有尴尬地呵呵笑了笑,假装抬头看星空。
      这一看倒是让何似心神宽阔起来。因为最近天气晴朗,所以夜空中没有云,有几颗璀璨的星星看得很清楚,漫漫星河,触不可及——就好像是身旁的姜遇。
      何似低低叹了口气,突然而来的怅然让姜遇疑惑,问道:“怎么了?”
      何似指了指最亮的一颗星星,“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好耀眼。”她想说的是——和你一样耀眼。
      姜遇也抬头看到了那一颗星星,在它旁边是一轮柔和的下弦月,凝思片刻淡淡说道:“那应该是天狼星。”
      “哦——”何似对星星不太了解,只能从它的特征上进行述,“它真的好亮——唔虽然赶不上月亮。”
      姜遇看了看她扬起和天上月亮一样柔和光洁的侧脸,耐心地解释道:“天狼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不奇怪。”
      他见何似对天文方面懵懵懂懂,又耐着性子继续说,“当然它是最亮的恒星,要说到最亮的星星应该是金星,它是行星——”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该怎么解释能让何似听懂,说:“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我们看不到金星了,在傍晚西方出现的时候,因为它比太阳落得晚,所以叫长庚星,但是在早上东方出现的时候,它又比太阳出来得早,所以叫启明星。”
      “长庚星……启明星……”何似嘴里念着,惊奇地说,“我一直以为这两个名字是不同的星星,原来它都是金星的别称,但都好好听,古代人好浪漫。”
      姜遇见她喜逐颜开,笑眼弯弯,宛若天边的弯月,神情一怔,不禁忍不住继续和她科普天文知识,“在恰当的时间,金星会在月亮的旁边——”说着他抬手指了指月亮的方向,“它和月亮相伴,一起等待太阳的升起。”弯月柔和安详,洒下无限清辉,想到这,他微微一笑,“但是,夜空中最亮的是月亮,特别是满月,任何星星都比不过它的光。”就和身边的女孩一样,弹起琴来皎若云中月,胜过万丈星。
      “唔……”何似若有所思,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名字的来历。
      姜遇也是,他凝视着那抹静谧的月牙儿,心有所动,突然问道,“你小名是叫月月吗?”
      何似诧异地转头望向他,怔怔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姜遇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剑眉星目此刻更显温和,泛起柔柔涟漪,他低笑,“我猜的。”
      “猜也得有方向吧——”何似不得不服他是名副其实的姜大神。
      “我还猜到你生日是中秋节。”姜遇眼眸深邃,闪着灼灼光亮,因为靠的近,何似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扑鼻而来。
      何似见他猜得分毫不差,也就点了点头,开始说起她名字的由来。
      “我出生在农历八月十五中秋夜,那个时候我爸爸在产房门口得知母女平安,无意透过窗户看到了满月圆满,我呱呱坠地,想到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所以我的名字就在我出生后的几分钟定了下来。”何似清喉娇啭,听得姜遇入了神。
      “小时候我埋怨过我爸取名字的轻率,也被同学取过“何一何二何三何五”的外号,哭着闹着要改名字——”何似说着说着有点不好意思,抿嘴一笑。
      “后来才知道原来我的名字也蕴含了古人的浪漫。”她歪着头回忆起陈年往事,似乎是特别满意自己的名字。“就像你今天和我说的长庚星启明星一样。”她嘴角上扬,一对梨涡若隐若现,甚是好看。
      姜遇望向她,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肤如凝脂,唇若点樱,蓦然呼吸一窒,喉结一动。
      何似对上他此刻灼灼的目光,无法闪躲,一时间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何似突然觉得世间的美好,都是此刻的恰逢其时。
      正当两人之间情动暗涌,突然砰砰巨响在江对岸炸开,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慌乱地挪开彼此的目光,共同望向江对岸,无比绚丽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绽放——原来不知不觉,在两人聊天的时候2008年已经到了。
      何似望着天上一瞬即逝的烟火,满怀欣喜,大声地对着江水喊:“新年快乐,姜遇!!”
      姜遇听到何似清脆的呼喊,会心一笑,低声说:“何似,我们——来日方长,未来可期。”
      烟花巨大的声响让何似听不清姜遇的低语,她凑到他的耳边大声问,“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未来可期?”
      姜遇眉心舒展,笑意满面,“新年快乐,何似。”

      漫天都是璀璨的烟火,姜遇的目光里却都是眼前这个仰望烟火的女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世间的美好 都恰逢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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