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我们马上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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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瞪了一眼自家老公，忍不住抱怨：“儿子都回国一个多月了，除了给我打了两个电话，就没说一句要回来的话，”周爸爸正在看新闻，看他一副不动如山任你说的模样，更火大，“我不管，给你三天的时间，我要见到我儿子！”
周爸爸嘴硬：“你儿子不在楼上睡觉了嘛，你去看不就好了。”
苏晴火气一下被他激得上头，手机“啪”摔在茶几上，怒怼：“周古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可以当没有这个儿子，我不行，我他妈已经快五年没见过他了！”
周爸爸看老婆被气得脏话都出来，依照以往的经验现在立刻马上要哄。
“老婆，我的心怎么会是石头做的，对你不是挺心软的嘛！”
苏晴一把拍开他揽过来的手，“起开，今天说什么都没用，必须要把态度摆出来！”
他挨了一巴掌不敢往老婆身边蹭，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苏晴看他的样子，不由在心底叹口气，又心疼又难受。
“当初我们去接阿言，你还记得他站在门口往屋里看的样子吗？”她皱着眉努力想出话语去描述清楚当时周正言的样子，“他就像把三魂七魄通通留在那间屋子里，我们带回来的只是一句躯壳。”
苏晴握住周爸爸的手臂，说：“那不是我们的儿子啊！”
“他喜欢男生就喜欢男生呗，人生短短几十年如果连喜欢的东西都不能拥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看着自己老公渐渐蹙起的眉头，继续劝，“我知道他们这种情况少见，怕他以后活得辛苦，但如果他真的是那种怕吃苦怕别人说两句就轻易放弃自己喜欢的人，那还是我们的儿子吗？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对他失望？”
“我知道你是心疼儿子，但我们应该做的不是相信他吗？”
周爸爸仰在沙发靠背闭上眼，半响才冷声冷气地说：“我也没想到这小兔崽子能这么硬气，四五年都不给我打电话！”
过了一会，苏晴背着周爸爸偷偷给自己儿子发了条消息。
【成了，儿子！】
周正言转着一支笔，给苏晴女士回了句“OK，按计划行事！”
同事见到笑得一脸阴险，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看的什么能笑成这样，分享一下呗！”
周正言捂住手机，腿一蹬把椅子滑了老远，“哎，不给看！”
同事“切”了一声，一脸鄙夷地走了！
当天晚上，周正言按照计划接到苏晴女士的电话。
周正言嘴角勾起一抹笑，随即调整语调，接起电话：“喂，妈！”
“阿言，下班了吗？”
“已经到家一会了，”他明知顾问，“妈，打电话有什么吗？”
苏晴女士开得是扩音，旁边还坐着苏爸爸，“怎么？没事我就不能给我儿子打电话了？”
周正言故作无奈，略带有点撒娇的语气说：“妈，你这说得哪的话，你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打！”
这时他停顿好几秒，像是经过反复思考最终还是将话问出口，“妈，我爸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话音落下，竟让人产生一种不真实，苏晴看到自家老公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勾了勾唇角，按照商量好的话术说：“你自己回来看看不知知道了吗？”
电话那端忽然没了声音，不止是电话那端连同自己所处的空间也变得寂静，可是这种寂静又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极其勾人，让人整个心都吊在那冗长的沉默中。
周爸爸不自觉地朝茶几上那显示正在通话的页面看了好几眼。
“我爸……他应该不想见到我，”周正言显得吞吞吐吐，“我还是……不要惹他不高兴了。”
周爸爸眼神忽地黯淡下去。
“只要我爸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就行。”
周正言又在周爸爸心窝里补了一句，只把他说的眼神闪烁，叹了口气。
苏晴看到老公这样，心里也是酸酸的。她捏捏老公的手臂，给了个他安慰的眼神。
“你爸在这，他也想让你回来，他也想你啊！”
“真的吗？”
“你这孩子，还能骗你不成！”
“爸妈，我也好想你们！”
这时周爸爸忽然说：“你带着程……亦敏回家，”他好像不怎么熟悉这个名字，说出口别扭极了，“如果他要是有空的话。”
如果他要是有空！
如果他愿意来！
如果他能原谅我！
“好！”周正言重重地说。
*
周正言爬上床，把程亦敏手里的书抽出来，把人按到床上抱在怀里。
“干嘛？”
“宝贝，给你打个商量呗？”
程亦敏狐疑：“你先说。”
他揉着程亦敏的肩，缓声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吗？”
程亦敏懵了一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见他爸妈。
他皱着眉不说话，周正言看他的样子一口气提到心口，刚想说“不想去就不去了，他不想他勉强”，就听见程亦敏说，“他们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嗯，听我爸那意思，他似乎对当年的事挺后悔的。”
他知道是自己爸爸的错，可还是忍不住替他说话。
“嗯……其实他当面见我时，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当时你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就好像我记忆里的你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泡沫碎了，你就不见了。”
周正言听得心疼，把怀里的人勒紧了几分。
他们谁也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程亦敏忽然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我好请假。”
周正言忽然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了一点，他看着程亦敏的眼睛，又惊又喜，说：“你愿意和我一起”
“嗯，”程亦敏摸了摸他的脸，“其实我没有什么理由要记恨他，他这么做是因为爱你，我也是爱你。”
周正言各种复杂的情绪无以言表，他亲亲程亦敏的额头，动情地说：“谢谢你，我爱你。”
程亦明在他怀里笑地温柔，吻住了他的唇。
*
明明是在盛夏，程亦敏看着那一缕银月，心底却止不住发寒。
那天他回到家不知等了多久，电话打了多少个，周正言像是忽然消失了，他再也找不到他。
他从学校找到了周正言的家庭住址，找了过去，等来的确实一场讲他打入地狱的谈话。
程亦敏握住玻璃杯，窗外的太阳晒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可咖啡厅的冷气开得那么足，他明明冷得发抖，怎么会出汗！
男人的眼神犀利深沉，如鹰隼一般直击人心。
“你见不到他。”他听见他说。
第一句话没有缓冲，没有转折。程亦敏当时的状态极差，他像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样无助、恐惧。
程亦敏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周正言堪堪和他一模一样！
“他已经离开了，放过他。”
程亦敏如坠冰窖，水流朝他拥挤，感官被封住，他甚至连一个愤怒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他不会愿意的。”可他又可以冷静的做出判断，他也只有这个念头。
他怎么会离开我！
周古民眼底的神色好像从来不会因为感情有所浮动，他说：“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得离开。”
*
怪异的气氛在客厅起起伏伏，这是程亦敏第二次见到周古民，他的手里还是握着一杯水，屋外阳光正好，只是略微有些晃眼，让人有些惶惶然。
苏晴打量了一眼，凑近一点程亦敏，笑说：“别只顾喝水，吃点水果，别拘谨，都是自己家，我听阿言说你喜欢吃橘子，尝尝我们这的怎么样。”
周正言：……
橘子不都一个样……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出口，只能接过橘子剥好给程亦敏。
苏晴看此欣慰一笑，用手背打了一下周爸爸的大腿，说：“果然被我教育的好，和你一样会疼老婆！”
被提到的三人表示：……
尴尬的气氛被破开一个角，周爸爸略显局促的脸色微微好转，他碰了碰老婆的胳膊，对她使个眼色。
苏晴女士心里冷笑，想着，必须好好整整他。
她假装没看懂，一脸迷茫地皱眉，小声说：“干嘛？”
周爸爸拽拽她的胳膊，冲程亦敏抬抬下巴。
一顿操作下来，愣是把程亦敏和周正言给看懵了。
周爸爸一下靠在沙发上，觉得额角都冒汗了，那边苏晴女士才恍然大悟似的说：“你说红包啊，你这比划的谁能看懂！”
苏晴女士从沙发靠枕后面拿出两个红包，递给周爸爸一个。
周爸爸看着塞给他的红包，内心咆哮：能别那么大声吗？还不是说好一起给吗？
那边苏晴女士已经率先把红包塞给程亦敏了。
程亦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手足无措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他用手肘捣一下周正言，使了个颜色。
周正言还没张口，苏晴女士又说了：“你别看他啊，他说了不算，你得让他听你的。”说着还把红包又往程亦敏手里塞了塞。
周正言静默了两秒，说：“我妈说的对，我们家就是这样的，”他趴在程亦敏耳旁，悄声说，“都听媳妇的！”
程亦敏：你才是媳妇！
苏晴女士偷偷掐了一把程爸爸的大腿，示意该他了。
周爸爸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感到怯场，感觉什么姿势都不对，说什么话都不合适。
心里踌躇，把酝酿好几天的词在心里过了一遍，临到最后一刻却卡了壳，他停顿两秒，把红包伸出去，才说：“当年的事……是我当爸的做的不对，希望……你能原谅。”
他似乎不是很习惯以这种态度说话，一句话停顿了好几次。伸出半截的红包还停在虚空中。
众人的视线全部落在程亦敏身上，身旁的这道尤其明显。程亦敏转头看他，他从他的眼里看到难以忽视的紧张。
程亦敏回头伸手接了周爸爸递过来的红包，道谢。
晚上，周正言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程亦敏忽然轻声说：“今天你爸给我红包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害怕我不要给你爸难堪吗？”
周正言没料到程亦敏会问这，懵了一会，瞬间清醒，他翻过身抓了一把程亦敏放在身侧的手，说：“一半。”
程亦敏疑惑：“什么一半？”
“一半确实是因为怕我爸真的难堪。”
程亦敏在黑暗中点了点头，问：“那另一半呢？”
周正言挨个把他的指头捏了个遍，才说：“另一半怕你不让我为难，委屈自己接受我爸的红包。”
程亦敏心里顿时百感交集，他想到周正言的紧张是因为第一个原因，他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没有想到他得到的肯定还有他对自己的肯定。
感动在心里氤氲开来，被塞得满满当当。可这人却嘴硬，他说：“放心吧，你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因为程亦敏感动的时间略微有些长，以至于程亦敏说完这句话，周正言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过了好几秒，才明白他说的什么，顿时翻身压住程亦敏，手指在肚子两侧的痒痒肉挠来挠去。
程亦敏被他挠的全身发软，想要躲，又无力反抗，只能顾了这丢了那，最后丢盔卸甲，只能求饶。
今天的月光明亮，顺着窗帘缝溜进来的月光竟然泻了大半个房间。
羽绒被大半个掉在床下，床上人影纠缠，呼吸胶灼，春光晦暗……
*
周正言不知道哪来的好兴致，非得要带程亦敏去打篮球。
他在原地运了几下篮球，冲程亦敏扬了扬下巴，说：“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啊！”
“不是，你都那么大年纪了，怎么还那么大精力？”程亦敏站在看台磨叽不愿意过去。
“过来啊，”周正言“啧”了一声走过去把程亦敏拉过来，“非得要我过去牵你。”
程亦敏：……
他是真的不想运动……
周正言看他一脸不情愿，哄着说：“总不能一整天都趴着，坐着吧，动两下对身体好！”
程亦敏一听这话，立马火了：“是我愿意趴着，坐着？”他狠瞪一眼周正言，“滚一边去！”
周正言搓了下鼻子，从后面抱着他，下巴垫在他的肩上，“这也不怪我啊，谁让你这么好看，根本控制不了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有气息喷洒在脖颈，他猝不及防又无法控制地在周正言都怀里发抖。
身后的人见他这样，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胸腔因为笑声带来的振动也带动着程亦敏的。
那一刻他们的呼吸、生命是在同一幅度，同一刻度，是一体的。
“松开，这边都是人！”他瞅了眼周围不断有人看过来，挣扎着要分开。
“行吧行吧，我们就打一会，活动活动。”周正言边松开怀里的人，边哄道。
程亦敏运了好几下球，跳起勾手投篮，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线，周正言虚拦了一下，命中！
“这不打的挺好。”周正言秉承着鼓励原则，多夸，多奖励！
周正言把水拧开，递到程亦敏嘴边，他就就这周正言都手喝了一口。
这时铃声响起，周正言把水递到程亦敏手里，捞起外套看了眼手机，眉头蹙得极深。
程亦敏把水递给他，看他这一脸表情，说：“谁啊，怎么了？”
周正言接过水灌了一口，把手机递给程亦敏，说：“顾捷，自从我被我爸送到国外就没联系过，他怎么知道我带你回来了，还要约饭？”
程亦敏抿唇看了一遍 ，抬头看向周正言，神色沉沉的。
周正言看他用这个表情看自己，不由笑出声：“怎么了啊，这么看我。”
程亦敏沉吟片刻，才说：“你爸之前是收到一张匿名的照片才知道我们谈恋爱的，对吧。”
他不知道他怎么会忽然提起这个，但依旧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那你说是谁发给你爸的？”
周正言愣了一瞬，程亦敏已经又说：“能拍到我们的照片，还知道你爸的手机号……”
程亦敏把手机递给他时在他手掌拍了一下，“你知道顾捷一直喜欢你吗？”
“啊？”周正言只觉晴天霹雳，一脸不可置信，“你开什么玩笑，他……我……”他像丧失了语言功能，“我和他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哥们，怎么可能像你说的……他喜欢我！”
周正言觉得自己说出“他喜欢我”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泛起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掉了几层。
显然自己接受不了程亦敏说的这个假设，即使知道他不会骗自己。
可是这个假设完全没有任何理由支撑它存在啊！
程亦敏看他表情变了几变，一副苦大仇深，自我斗争的样子，控制不住怼他：“我忽然觉得顾捷有点可怜，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人家喜欢你。”
周正言也不知道这时候哪根筋搭错了，张口说：“所以你挺幸运，你刚喜欢我我就知道。”
程亦敏硬生生被他说笑了：“那你还挺有能耐的。”
周正言笑嘻嘻要上去搂他，被他一巴掌拍掉胳膊：“行了，你要去吗？”
周正言思考片刻，还是纠结程亦敏说的顾捷喜欢他的事，水瓶被他捏的咔嚓响，好半天才说：“你觉得顾捷真的喜欢……我？”
程亦敏把他指着自己的手指拿下握到手心里，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点头。
周正言得到这个信号，忽然被雷劈似的，整个人挂在程亦敏身上，说：“老天啊，劈死我吧！”
程亦敏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面对现实吧，少年！”
周正言在他脖颈蹭了几下，瓮声瓮气地说：“我不是少年了。”
程亦敏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和顾捷约在一家很有名的餐厅，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在霓虹灯火闪烁，还有藏在下面蠢蠢欲动的最原始的欲望和那最简单温暖又直击人心的灯火……
顾捷望着落地窗外，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极度的不真实感还有久违的……平静。
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朝门口望了一眼，不由地有一瞬恍惚，而后他看着来人笑了。
他看着周正言和程亦敏落座后，深吸一口气，才说：“好久不见。”
虽然程亦敏给他分析了好多，周正言依旧不敢接受顾捷喜欢他这件事，感觉打个招呼都极其怪异。反而是程亦敏可以坦荡正常的问好、聊天。
突然顾捷把一张照片顺着桌子推过来——那张周正言在操场亲程亦敏脸颊的照片。
即使周正言已经有了心里准备，骤然被人给了肯定的答案，依旧令人措不及防。
“为什么？”他几乎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只能依靠一切的本能问出这句话。
“因为你啊，因为嫉妒……”
“对不起，这句话憋了很多年，终于说出来了……”
“真的抱歉……”
*
程亦敏牵着周正言的手走在石子铺的长路上，今天的月光不亮，似带着一层雾，但依旧洒在两人身上，在倾斜在石子路上，亮晶晶的。
程亦敏举了下两人相握的手，说：“嘿，回神了。”
周正言被惊地回过神，下意识说：“什么？”
“我说……”程亦敏迎上他的眼神，“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周正言笑了，他顺着一溜月光看进他的眼睛，觉得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