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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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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三个字砸在许岁头上,顿时许岁觉得自己有亿点点懵,连忙抹了把脸,语气和善:“你说你是我什么?”
萧季眠敏锐感觉到许岁浑身上下透露一股“你是不是欠揍”的意味,求生欲原地上线,清咳两声:“……你哥?”
然后就被花灵毫不留情地扔出门外。
萧季眠靠在小门上,神情凝重,一会在想晴山借钱,一会在想许岁父母失踪。昏暗的光线下,岁月像个踱步的老人,很慢,慢到似乎可以抓住光阴的手腕。
萧季眠稍稍打了个哈欠,忽地想起了父亲牺牲后萧家的烂摊子。作为萧家的长子,萧季眠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作为未来的家主。
但是他不想,也没有能力去反抗父亲。
上任萧家家主——他的父亲萧卓思——就像是话本里的封建大家长一样拥有不能反对的威严。
萧卓思向来用自己的人生经历教育子女,有不能动摇的是非观——固执的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子女的未来。
萧季眠说不清楚自己对萧卓思到底是个什么感情,小时候对于父亲这个身份的亲近和天然崇拜,总是满心欢喜费尽力气想要得到萧卓思的一句夸赞,不管自己是否是喜欢做这件事。
越来越严厉的教育,萧季眠的童年算是在书房里度过。本来应有热闹喧嚣的校园生活,被家里严防死守,生怕他这个萧家未来掌事人染上什么不良好的习惯。仅有的同龄交际,也是在各种宴会上。
萧家想要的或许是让萧季眠完完全全成为萧卓思。
这种来自萧家对少主的病态控制欲隔绝了萧季眠接触正常人的成长经历。萧季眠如果不是意识到他这个年龄应有的朝气生机,那么他就不会想要脱离萧家,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看来萧大公子火力壮,不怕冷,是吧?”
许岁拉开门,扯着萧季眠的衣袖往屋里走,阴阳怪气的语气直往萧季眠的耳朵里钻。
萧季眠蓦地被打断纷杂的思绪,脑子一空,身形不禁有些许踉跄。
凭借多年锻炼身体,良好的平衡感迅速帮助萧季眠站稳了身体。他任由着许岁拉扯,失笑地看着许岁的后脑勺。
算了,陈年旧事拿出来是要恶心人吗?
秋风飒飒,寒意像爬山虎似的渐渐从泥土中攀爬而上。许岁一回屋里,立刻想要把身上的凉意抖落下来,自顾自的说:“老样子,你去客房睡。”
“啧,好像我家客房是专门给你的卧室一样。”
萧季眠好笑:“要不然我让萧家也给你留一个专门的房间?”
许岁无语的白了萧季眠一眼。这个家伙明明知道自已脱离萧家了,还让萧家给自己留房间,真就不嫌给自己弟弟添麻烦?
“晴山……你怎么解决?”萧季眠还是放心不下晴山那件事,开口十分犹豫。
“先看看吧,”许岁无所谓的笑了笑,“晴山总不至于害我。”
“真是,都这么晚了,小小你快睡觉吧!操这么多心,小心中年发型是地中海啊!”
……
翌日,许岁扒开房门,有气无力,嘴巴一刻都没停。
“我靠,生理钟害死人啊!”
“不是,萧季眠你怎么可以早上起这么早?”
“你简直不是人啊!”
萧季眠从厨房把鸡蛋面端出来,熟练的把金贵的许少爷送到洗漱台,把那张还在嘟嘟囔囔的嘴用牙刷封上。
许岁:“???”
这年头都不让人发一下起床气吗?还有没有天理了?
萧季眠顺手揉了一下许岁的头发,毫不犹豫的去院子里浇花。天空高远,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白墙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萧季眠转头一看,晴山正要从白墙上跳下来。
晴山瞧着面无表情的萧季眠,尴尬一笑:“侄弟夫咋又是你?我那大侄子不会还在睡懒觉吧?”
萧季眠轻轻笑了一下:“他现在应该在吃早餐吧。”
眼眸里的温柔藏在深处,萧季眠盯着晴山,又想起来借钱这件事。话说有人借钱,一般人很少会追根问底,可晴山到底是只妖……好吧,主要是许岁告诉萧季眠他的直觉说这是一个麻烦。
咳咳……面对萧季眠眼里的怀疑,许岁当然知道自己抠门的性子,但是不给晴山借钱真的不是因为这个。
在许岁童年的回忆里,晴山就是一只看起来脾气相当不好的奶牛猫,能让晴山撒娇卖萌的就只有许岁妈妈乔千家一个人。
许岁小时候还在奇怪,为什么要给一只猫叫晴山?咪咪不好吗?实在不行小白、小黑还有小花也行啊?
乔千家听到许岁的问题直接喷笑,脚边还是小猫的奶牛猫立马弯腰炸毛哈气。
许少游闻言,笑意满满的解释:“因为捡到晴山的时候,是在一座山里,那天又是晴天,干脆就叫晴山。”
许岁还是不解:“那叫小山就好了。”
许少游腹诽:“我还说叫小晴呢。”
许少游干巴巴开口:“……晴山可能比较文艺一点吧。”
许岁连连点头:“那爸爸好厉害啊。”
其实许少游在捡到晴山的时候还真考虑过许岁起的那些名字。不过这是在乔千家核善的目光下,许少游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名字——晴山。
对于名字的疑问解决后,许岁轻易接受了新的家庭成员是一只猫。新家庭成员似乎不是一只喜欢待在家里的猫,每次许岁幼儿园放学回家,想要找晴山玩的时候总也找不到他。
许岁有点儿伤心。人类总是对于长得精致的幼崽拥有十分的耐心以及对美的天生追求。
这导致许岁小朋友在受到许多优待,是幼儿园里最受欢迎的小朋友。于是无往不利的许岁小朋友在晴山这里受到了失利,还产生了难以理解的失落。
乔千家捧着许岁小朋友的脸:“阿岁是不是有很多朋友啊?”
许岁严肃地点头。
乔千家再问:“要是阿岁的朋友有了新的朋友,那阿岁要怎么办呢?”
许岁自信:“没有小朋友不会跟我交朋友的。”
乔千家:“……”儿子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乔千家:“那要是那个小朋友不喜欢和你做朋友呢?”
等一下,我要说的是这个问题吗?乔千家迷惑。
乔千家思考一下,打算直接说:“阿岁,晴山去找他朋友玩了。”
许岁歪头:“晴山也可以带我去找小朋友玩的啊。”
乔千家嘴快:“但是阿岁要去幼儿园上学呢。”
许岁感到非常委屈:“晴山为什么不上学?我也不想上。”
许少游你怎么还不过来?!
……
回忆就像不停剥落的墙,看见的时光在地上泛黄落灰。许岁倏地想晴山是不是想借钱给他当年的朋友?
“布丁,顾久这孩子可能知道你是妖怪了。”
一个半大的少年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右手托腮,左手拿着遥控器不停换台,语气那是一个恨铁不成钢。
在厨房的老人并没有听见少年的说话声,依然在为他的孙女准备晚餐。
少年偏头看向厨房,起身赤脚跑到厨房,按捺住了老人不停的双手,重重的重复了一遍他之前说过的话。
老人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认真的盯着少年浑圆的猫眼,用力揉了揉少年的头:“知道就知道了。”
少年十分憋屈。夕阳余晖撒在少年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窗外街道车水马龙,行人步伐不停,高楼大厦逐渐亮灯。晚霞拥吻秋风,楼道响起了回家的脚步声。
“外公!我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把钥匙开门声覆盖。老人从厨房探头,笑眯眯:“小九,饭马上就好了。”
顾久把南明一中的校服外套一脱,手脚麻溜地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橘子就开始剥,嘴上还跟老人说:“外公,刚才有谁来家里做客啊?我好像听见说话的声音了哦~”
老人没有回话,端着菜出来。顾久一看,连忙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唔唔,按唔拉才(外公,让我拿菜)。”
腮帮子鼓鼓囊囊,像一只小仓鼠。顾久囫囵一吞,从老人手里拿过那盘西红柿炒鸡蛋放在餐桌上,又蹦蹦跳跳去了厨房,表情不禁沉凝,小心地端着菜出来。
看着这个生气勃勃的外孙女,老人想起了顾久瘦瘦小小的那段时间。
同样是秋天,这个秋天里的树的叶子掉的格外的快。昨夜的暴雨伴着惊人的雷鸣声,今天路上全是枯黄的树叶和大大小小的水坑。
南明中学在已经开始了一段学习的时间,转校生融入班级是很困难的。顾久作为一个新到校的转校生,对于陌生的学习环境依旧浑身不适应。
顾久的父母在一场交通事故里丧身,爷爷也早已离世,再加上奶奶行动不便,更何况外婆也在前几年里去世。
在各路亲戚或多或少表露困难不想抚养她的时候,顾久就过早的体会到了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
只有独居外公愿意抚养。
班主任在介绍顾久的时候,也把顾久的家庭情况说了一遍。同情的目光刺得顾久心里很是难堪,就像在执行一场行刑,审判她天生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