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像初恋吗》上了北

4、第四章

　　终于到了。郑羽西敛眉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黄女士下车。
　　黄女士慢慢走到她的车门旁，打开车门轻声会说：“羽西是紧张了么？下车吧。”
　　不想下车。郑羽西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念叨几声。身体却很顺从的下了车。
　　此时已经八点多，校门口三三两两尽是些报道的学生。校门不知道为什么还未开放，校门旁边，一个约有三四米的大石头上，红色楷体篆了几个小字：雨双中学。
　　雨双中学？郑羽西努力思考起来，这所学校她确实见都没见过，但是名字为什么会这么耳熟呢。
　　郑羽西百思不得其解，然而没有人看出她的疑惑，也没有人会关心她的疑惑。
　　黄女士领着郑羽西走到门卫室旁边，轻声对着门卫说了几句后，门卫恭敬地打开了校门旁的小铁门。
　　周围报道的家长和同学见了一起拥上前以为报道开始了，都被门卫和保安一个个推了回去。
　　黄女士：“走吧羽西。”
　　郑羽西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自打下车开始，这学校就感觉奇奇怪怪的，给她的感觉一直很别扭，总感觉在哪里听过，又熟悉又陌生。
　　不对劲。郑羽西摇摇脑袋，想把奇奇怪怪的念头甩到一边。
　　黄女士回过头见郑羽西慢腾腾的走，无奈的笑笑，向郑羽西走了几步，伸手便向郑羽西的手牵去。
　　这能给你牵到？郑羽西下意识的抬起双手，形似投降状，脸上的抗拒就差说出来了。
　　黄女士却并不尴尬，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是不再自讨没趣，转身安静的走了一段路。
　　本来这样的行为郑羽西是很不对的，甚至没有一点解释。可是郑羽西却莫名觉得很舒坦，仿佛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孩突然报复了回来。
　　郑羽西被自己莫名奇怪的感觉惹得浑身一颤，自己这就属于狼心狗肺了吧。
　　人家给你吃给你喝把你写自己户籍上，虽然是领养的却什么都不少你，到头来，人家把你当亲生的，你把人家当仇敌？
　　郑羽西嘴角抽抽，抬着的手早已放下，黄女士一双恨天高登的嘎嘎响，脚是不大扑腾的倒快，郑羽西勉强跟着却不能再慢腾腾的踱步。
　　很快，从一楼水泥大道到六楼校长办公室，郑羽西虽然不累但也十分不情愿，爬楼梯这块她就没勤快过。
　　不过确实不怪她，乡下的房子不是城市里的高楼大厦，一眼望去基本都是彼此挨着的的平楼，至于楼梯，郑羽西在乡下读的小学都只有两楼，所谓楼梯简陋的只是用水泥勉强砌起来的斜坡。
　　这个学校......郑羽西从六楼环视了一周，初步下了结论：大。
　　初一到初三用一个教学楼，正对着刚才看到的学校大门。教学楼有六楼，最高的一层是学校领导办公室，五层是乒乓球场，二三四楼各对应初一、二、三。
　　学校的操场是两百米，小。但胜在还有像样的足球场和篮球场。
　　两边自然也没空着，看样子是一些实验室或者实训楼，还有室内篮球场和食堂，总体而言，不错。
　　郑羽西在心里打完分后，低着头跟进了校长办公室。此时黄女士已经坐在沙发上和校长谈了起来，郑羽西在外室的沙发上等候。
　　内室是谈私密话和办公的地方，外室是等候的地方，中间有一堵墙隔着，还有一扇门。
　　郑羽西四处打量，觉得校长室过于朴素，简直跟她乡下的房子一样，倒不是说破旧和脏，而是一眼可见的空旷，除了一张沙发和一个小茶几就没有别的东西存在，茶几上更是连水杯都没有。
　　我不理解。郑羽西无言以对。
　　其实她并不是在乡下土生土长的，她是九岁下的乡，被外婆带回了乡下，但是记忆里的城市是一定存在的。
　　以前，郑羽西也是一个很幸运的小朋友，她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景色。是很多小朋友羡慕的小朋友。
　　直到后来。后来什么呢？郑羽西忘了，真的忘了。她只记得哪个鹅毛般的大雪天，她的妈妈狠心的把她抛在路边，然后一个人走远。
　　真的很狠心。郑羽西叹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可以坦然接受这个事实了。
　　很多时候，幸福是一件事，不幸福也是一件事，不管是什么事，事情的本质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发生和不发生。已经发生的事无论幸福与否，都已经存在了，聪明的人要做的，只是把其间的痛苦消融或者转化为幸福罢了。
　　郑羽西靠在沙发上，整个人似乎都陷了进去，周围弥漫着颓废的气息。
　　外婆说过：一个人可以痛苦、很幸福，但是两个人痛苦了一定比一个人更痛苦，两个人幸福却不见得会比一个人幸福所感受的还幸福。
　　郑羽西明白，人们总是这样，无限的放大自己的悲伤和难过，刻意的无视和忽略自己的幸福或开心。
　　“或许假装难过永远比真的开心要更吸引人吧。”郑羽西双眼无神的看着纯黑色的天花板喃喃自语：“可是，我却是真的难过。也要假装开心吗，会不会更难过。”
　　乐观的本性在与颓废的现状做抗争，二者势必留下一个，这就决定了接下来郑羽西的情绪和性格。
　　其实每次的难受都是一次考验，有人顶得住有人顶不住，但一切都不是逃避畏缩的理由。一如她自己，在八岁被抛弃的那天，抗住了，她还是乐观的郑羽西，没抗住，她就是内敛自卑的郑羽西，仅此而已。
　　幸好我抗住了。郑羽西轻轻叹口气，心里想着嘴上也就顺口说了出来。
　　黄女士提着包跟校长做最后一次握手，一出门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黄女士：“羽西怎么啦？什么抗不扛得住。”
　　郑羽西身体一僵：“没有，想起一句小说台词。”
　　黄女士持续拉扯：“是吗，这句话挺有意思的，什么小说啊妈妈回头也看一下。”
　　郑羽西面不改色：“阿姨......不用了妈，你平时那么忙，别花时间在这上面了。都是些闲书，没什么好看的，我也就是娱乐娱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黄女士终于闭了嘴，礼貌的透过墙上的玻璃对校长致以微笑，随后领着郑羽西下楼。
　　此时校门已开，学生们一波一波的拥进，方才安静的学校霎时人声鼎沸。郑羽西却不见得一丝开心，面上突然流露出些许的厌恶。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