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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偷丹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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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考结束后,秦玉第一个捂着脸冲出了主殿。
以前在凡界时,有关对仙人的传说极多,都是夸赞仙人为百姓除妖除害之类的事迹,秦玉见的第一个仙人,也是同苍叔那般仙风道骨。
谁知,仙人里竟还有白檀这种如此不靠谱之人,简直害他丢尽了人。
夜深,秦玉的脸还未痊愈,他不想再听其他试药人的嘲笑,只身一人坐在庭院里,仰望山顶的明月,突然想起苍叔,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
惆怅之时,两道身影落到庭院之中,正是白檀和乐游。
白檀提了两壶酒,笑嘻嘻的朝秦玉走来:“秦玉,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秦玉瞪了眼白檀,心里憋着闷气,这家伙该不是把白天的事儿给忘了吧?
白檀坐到秦玉身边,将一壶酒推到他的面前:“秦玉,我可是特意来跟你道歉的,今日药考结束,丹仙严令禁止我再上二重山,此行还是求着乐游仙君偷偷带我来的。”
果然,乐游站在庭院之中,丝毫未动,冷戾双眼阴沉沉地盯着秦玉,然后冷哼一声消失在庭院里。
秦玉被他临走前那一眼吓的浑身发凉,他瑟瑟问道:“乐游小仙君总是这般凶狠吗?”
白檀不解:“我与乐游一同长大,从未觉得他凶狠啊。”
秦玉大概想得通了,或许乐游同李胖子一样,不喜凡人。
夜深人静,总叫人顾影自怜,白檀不知何时开了酒,酒味四溢,醇香浓厚。
以前在山下时,秦玉太小,从未饮过酒,与苍叔同行时,他看不上这凡间俗流,也不饮酒,到了二重山,山规严令弟子禁酒,所以,秦玉算是个从未喝过酒的人。
瞧着酒,秦玉迟疑:“我不会喝酒。”
此话引来白檀嘲笑:“酒有什么不会喝的,端起酒杯,送到嘴边,跟喝水一样!”说完,他亲自试给秦玉看。
秦玉学模作样,一口酒水入肚,辛辣穿肠过后,竟昏昏欲仙,感觉甚好,他便连续又饮了几杯。
白檀见秦玉兴致大起,便问道:“秦玉,凡人在仙山中是最下等的存在,你为何执意要留在此处,在山外逍遥快活不好吗?”
秦玉想了想:“那你呢,为何几次三番的来和凡人讲话?”
秦玉早就好奇,白檀若是和乐游一起长大,那他的身份自然也不会是小门小户,可偏偏他身上没有仙门世家子弟那副居高自傲之气。
沉默了许久,白檀低着头道:“我并不讨厌凡人,因为我的母亲就是凡人。”
秦玉恍然明白了些什么,测仙骨那日,他从白檀的往生镜上所见到的凡人女子,莫不就是白檀的母亲,而那襁褓中的婴儿,或许就是白檀小时候。
白檀抬手便将一杯酒入肚,月色下,他眼眶微红:“仙寿无边,凡寿却只有几十年,只有往生镜能让我再见母亲一面,当我从镜中看到母亲如此疼爱我,即使修为散尽,也值了!”
往生镜是上古神衹所创的法器,上古神衹曾用它看往生,测将来,不料却被小神利用,逆天改命,引得天界命盘错乱,至此,神衹便封印了法器,禁止仙神使用往生镜窥得天机,强行用镜将被反噬,修为尽散,并将它丢下了浮玉仙山。
秦玉从二重山弟子口中得知后往生镜的来历后,先是十分震惊,后又钦佩万千,他想白檀势必是下了赴死的决心,也要见上母亲一面,才会在当时如此坦然。
不知是否酒意上头,也或许是白檀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触动了秦玉,他也想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秘密说与他听,于是便从襟前掏出一只雕雀金笔。
秦玉道:“你可曾见过这只神笔?”
带着几分醉意的白檀努力眨了眨眼,接过神笔醉意朦胧道:“一只鸡!一只金鸡……”
对牛弹琴,秦玉压住火气,一把夺回神笔:“这是只雀!雕雀金笔,母亲说她捡到我时,这笔便在我身上,并多次救过我性命,神笔还指引我母亲,让我来浮于仙山。”
白檀豁然想起些什么,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你我初见之时,你问过我可曾知道秦姓的仙门世家?”
秦玉:“可你说未曾听说过。”
白檀琢磨了下:“有声望的仙门世家中确实无秦姓,不过浮玉仙山有重山六座,仙门仙户足足百十号,挨个打听肯定会有结果的。”
这个方法秦玉早早便想过,可凭他一介□□凡身,翻过六座重山,待寻到秦姓仙门时,只怕他的凡寿也将尽了。
白檀灵光乍现,凑到秦玉身侧:“还有一个简单的方法,三重山藏书阁!”
三重山藏书阁,据说整个四海九州,万物生从何来,死往何去,没有在这里找不到答案的事情,秦玉仿佛重燃希望之火,目光炯炯地盯着白檀。
白檀重新拿起金笔,仔仔细细地的看:“我看这只笔,雕刻的十分精细,且神雀极其少见,它应该不是凡流之物,藏书阁中一定能找到记载。”
藏书阁定是一个能得到答案的好地方,可秦玉没有丝毫法力,又是仙山中最最下等的凡人,如何能入得藏书阁那么重兵把守的神圣之地?秦玉在此陷入了惆怅:“我如何才能入得藏书阁?”
这时,白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风度翩翩道:“藏书阁是我们白家的地盘,有我在,想进藏书阁不是问题!”
秦玉思来想去,瑟瑟问道:“你爹该不会是三重山白仁山主吧?”
白檀得意道:“白仁是我叔叔,他膝下无儿无女且对我极好,我应当算他半个儿子吧。”
这便说得通了,能和乐游小仙君一同长大,身份地位自然不小。
只要能进藏书阁,其他困难就都不是困难,秦玉攥紧了拳头,一腔热血砸在石桌上:“那我明日便启程,爬上三重山!!”
白檀愣了愣,仿佛方才耳边吹过一阵风,听到了句傻话,他嘲笑道:“没毛病吧你,浮玉仙山六山之隔万丈悬崖,任你爬到下辈子也爬不上三重山!”
失望感来的太快,秦玉坐回椅子上,默默喝了一口酒:“说来说去,都不可行。”
“有一法,可行。”白檀一脸诡笑道:“我听闻,丹仙山主的炼丹房中有各种各样的仙丹,你只需偷一颗可行遁地之术的丹药就行了。”
秦玉觉得不妥:“偷盗?不行不行。”
白檀无奈摇头:“你放心吧,遁地之术的仙丹对你而言是可认祖归宗的关键至宝,对丹仙那个老家伙来说,就是随随便便炼着玩的小东西,他不会发现的。”
白檀的话极有说服力。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偷一颗小小丹药而已,若日后真的找到秦家,秦玉觉得丹仙山主会理解他的,他举起酒杯,高亢道:“好!明日一早便行动!!!”
几番推杯换盏后,白檀伏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
秦玉比白檀尚好些,半梦半醒之中,他看见一个红色身影凌空而降,那人走到石桌前,看似几番嫌弃,不得已之中掺扶起白檀。
白檀推搡了一下,迷迷糊糊看到那身熟悉的红衣,便安静下来,反手将那人揽进自己怀里,伏在那人耳边轻声道:“游儿……你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