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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敢旁骛 不笑则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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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正值严冬。
地上积雪还未消尽,京城城门有一群稚子堆雪人,城墙上方的字匾被积雪盖住,隐隐约约漏出一个“天”字。
人们并未因为严冬的寒冷而麻木无觉,相反很有活力,大雪并未冻住京城的热闹,反而增添一丝生机。
戚衾指尖微微一弹,字匾上的积雪窸窸窣窣地落下来,露出笔锋凌厉的“天澜”。
“原来这就是人界。”
戚衾身后的炎卦的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留下七窍。
炎卦找过天医星,但天医星却说君上不知用了什么法,任何药对这伤没用,只能用凡人的方法养着。
听到这句话,炎卦竖起耳朵,本以为戚衾会对人界加以赞赏,没聊到戚衾下一句话差点把炎卦送走:
“果然很乱。”
炎卦:“……”
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
尊贵的君上又一皱眉:
“而且还那么吵。”
炎卦:不想说话了。
却见君上又皱眉了,不过这次是看着他:
“你是不是正在心里骂我?”
炎卦猛的一惊,莫非君上会读心术?早就听闻君上修为高深莫测,果然是真的!
“本君亦不会读心术。”
又言:“你都写眼神上了。”
说罢,嫌弃地瞥炎卦一眼。
炎卦:“……”
此时戚衾与火卦行至宫前,便见天澜帝已经带着幼子在宫墙上观亭里候着。
天澜帝手中正展着一副画像,上面赫然是戚衾。
他远远的看到戚衾时脸色一喜,对旁边的太监耳语一番,便见太监向戚衾走去。
太监恭恭敬敬地作揖,小声说:
“陛下的委托是机密,只有咱家知道,太子殿下也是不知道的,为了让殿下能够专心学习,恳请神官能够保密。”
说罢,又对戚衾行个大礼大声道:
“陛下有请,请二位随奴才进宫一叙。”
后低头带路,不再言语。
宫道两边是长长的宫墙,尽头便是宫门。
炎卦好奇地东张西望,东摸摸,西敲敲,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
虽然戚衾也很好奇人界,但只是面上不显。
“真丢神界的脸。”君上眉间的皱纹像是能夹死个苍蝇。
真想把这货扔回神界。
高大沉重的宫门被宫卫缓缓推开,门上繁琐复古的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到眼前的大殿,连戚衾也失了神。
大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原来这就是人界。
戚衾怔愣了一下便回过神来,摇摇头,再繁华又怎样?人界还不是有人一生食不果腹。
回过头,却见炎卦眼睛睁得像铜铃。
其实并不怪他,神界的神官们大多都没去过人界,飞升上来的神官们在人界的记忆也会在渡雷劫时被雷母一鞭子抽没的,莫说神官们了,据说便是帝君也是没去过人界的。
但君上很不以为然,他让文曲星将藏书阁的书全部复印了一份送到潇湘山上,却没想到不知哪个小神官偷偷下凡,从人界带了话本子与野史,偏巧藏在藏书阁了,更巧的是文曲星在复印到这里时,一时疲惫打了个盹,并没有注意上面写了什么,稀里糊涂送到了潇湘山上。
君上对人界的认知便是从这些“漏网之鱼”上得来的。
戚衾将神识探入炎卦的识海里正准备传音训斥炎卦一番,没曾想竟叫他的神识捕捉到了炎卦的一个小念头:
“这人界竟真如水神给的话本子里说的有趣!”
戚衾:“……”
戚衾面无表情地收回神识,心里盘算着等回去要把关于神官偷偷下凡的事情同上元讲一讲。
太监停在殿前:
“陛下同太子殿下已经在里等候二位,咱家就不进去了。”
说罢,便退到一边。
炎卦这才收起好奇的目光,跟在戚衾的身后,不知咋的左眼跳了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炎卦寻思着哪天参北斗七星一本,竟然扣自己的财运。
天澜帝差退了宫卫,大殿里点着龙涎香,蟠龙金柱在缥缈的香烟里愈发逼真,梁上缠绕着上好的鲛蛸,不知何处忽高忽低地弹奏着琴和瑟。
年迈的皇帝领着束发不久的太子在殿中等候,戚衾心中微微一动。
“犬子今后就交给阁下了,望阁下能教他不入歧途,成为明君……”
皇帝的声音微颤,近乎恳求,他用的是“犬子”而不是“太子”。
说罢,他闭了闭眼,拿着幼子的手,把它递给戚衾,炎卦一惊,听说君上不与旁人触碰,这皇帝怕是要踩雷了。
却见戚衾握住了那只手,拈花一笑:
“职责所在,不敢旁骛。”
就在这一年,这一天,这一刻,凡人太子与神明君上的命运就这样绑在一起,一刻永恒。
戚衾桃花眼如新月,点点碎光在里构成了星辰大海,眼角的泪痣也也愈发妖冶,好似让人沦陷。
不笑则已,一笑倾城。
连阅男无数的炎卦也呆了呆,有种被电到的感觉。
爷的留影球呢?在神界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元公公!”
“奴才在!”
“传朕旨意,戚公子文武双全,怀珠抱玉,封为太傅,位同丞相,辅佐太子监国!”
“谨遵圣意——”
“咳咳…”天澜帝似乎有些疲惫,用袖挡着咳嗽几声藏起一袖暗红。
“皇上……”元公公赶紧上前。
天澜帝拂手:“朕无妨。”
随即看向戚衾:
“我已为二位备好府邸,元公公会带路。”
“太子,到那里要多听太傅的话,天澜国还指望着你呢……咳咳咳。”
“请二位与殿下随咱家来。”
戚衾在转身时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陛下这病因,怕是与宫中之人有关。”
徒留天澜帝一脸受宠若惊。
“两位大人,这便是皇上赐的太傅府,奴才这就回去复命了。”
太傅府离皇宫不远,府里与已封王的皇子们的王府差不多大,看得出天澜帝对太子的重视。
是个不错的国君,可惜识人不清,连枕边人都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