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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纸上谈兵 “第五,不 ...

  •   “这皇帝够意思啊,这府可比我那……”
      戚衾打断了炎卦的长篇大论:
      “谨言慎行。”
      “炎卦,去给我烹茶。”顿了顿,“要竹叶的。”
      炎卦不乐意了:
      “为啥啊,我下来是来玩的啊!”
      “上元让你和我一起来就是让你做这些的,今年给你加年俸,就说是我让的。”
      炎卦立马笑了:
      “君…啊不主上就是大方,我这就去。”
      高兴地像头猪。
      戚衾轻笑,从袖中掏出帕子,把石凳仔仔细细地擦个遍,这才坐下,抬头便见少年正放肆地打量着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戚衾望着眼前胆大的太子。
      少年见戚衾看他,竟没有收回目光:
      “柳郁。”
      戚衾并不在意,由着柳郁看:
      “今年多大了?”
      “十有六。”
      戚衾站起来:
      “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没有旁人后,戚衾也不装得人模狗样了。
      “先说规矩。”
      “一,在我这里,不分尊卑一视同仁,当然除却外面那货,所以不要把你在宫中的任意妄为用在这儿,我不吃那一套。”
      “二,我既然教导你,那就是你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需称我为‘夫子’。”
      “三,不可询问我和炎卦的来历与身份,时机成熟你父皇自会告诉你,我也不会过分干预你的私事。”
      “四,我会根据你的资质适当教你一些术法,当然还有治国之道,所以你在太傅府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许外传。”
      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戚衾有些口渴。
      “炎卦,如果你想扣钱就走慢点。”戚衾声音虽不大,却能让该听见的人听见。
      “这是传音的一种,以后自会教你。”
      “主上茶煮好了。”
      炎卦把茶盏恭恭敬敬地送到戚衾手里。
      戚衾蹙眉:
      “瞬移不会吗?”
      炎卦一拍脑袋:
      “忘了!”
      “冒失鬼。”
      戚衾轻抿一口浓茶,柳郁在看到了那薄唇上晶莹的水珠,脸有点烫,把头转到一边,但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我还没说完,先别急着走。”戚衾见柳郁转头,还以为他要走,“第五,不可逾矩,以下犯上,欺师……”戚衾又一顿,“灭祖就不必了,你也没有师祖。”
      “明日五更在院里等我。”戚衾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等等。”
      柳郁:“……”
      “我刚刚想起来了,太傅府的屋子就这间收拾好了,今晚你跟我睡。”
      “那我呢?”炎卦问。
      戚衾传音:“你回去找上元复命,明天再来。”说罢收了传音术。
      “是!”炎卦正盘算着找水神叙叙旧。
      “慢着。”
      炎卦:“……”君上,咱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拿着这个,”戚衾扔给炎卦一个令牌,“去潇湘山带两罐竹叶青。”
      “我可以走了吗?”
      “难不成留你吃饭?”
      炎卦无语了,明明是您不让走好吗?
      “学生退下了。”
      “等等。”
      柳郁:“……”他理解炎卦了。
      “你既拜我为师,我理应送你拜师礼。”
      离神界还有百米之遥的炎卦就听见君上传音:
      “先回来。”
      炎卦:“……”
      “我说君上啊,你这不是存心折腾人吗?”炎卦累得像条狗,却见戚衾正悠哉悠哉地喝茶,一生气直接喊了“君上”。
      戚衾并不在意,反而从怀里掏出个小印把玩着。
      炎卦仔细一看,看到上面刻着四个小字:
      “俸禄文印!”
      炎卦赶紧立正抬头挺胸收腹:
      “吾辈鞠躬尽瘁!”
      柳郁:“……”变脸比翻书还快。
      “给太子的小玩意儿在潇湘山,你站在潇湘山的中心点,面向朔方,五更方向,下面埋着一个盒子,你顺便取来。”
      “是!不过主上,你为何刚刚不一起说了呢?”炎卦虽受制于俸禄文印,心里却依然憋屈。
      “唔……忘了,现在记性越来越不好了,老了。”
      柳郁抬头觑一眼戚衾古雕刻画般的脸,在心……底嫌弃:
      “装。”
      可他却不知道,戚衾大他数倍。
      “走慢些,明天再回来。”
      炎卦一听,如获大赦,一会儿就没了影。
      戚衾瞥一眼天色,把盏中残茶浇在旁边柳树上,转身向房里走去。
      “跟上。”
      皇帝很用心,书房里该少的一样不少。
      既为人师,便尽其责。戚衾在来之前费了些许时间了解了人界,自然也包括学识。
      “何为治国之道?”
      “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再详细点。”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很好。”戚衾合上《礼记》,“既明其意,可有行之?”
      戚衾见柳郁没有说话,并不出声,静静等柳郁的回答。
      良久。
      “并未。”
      “难怪你爹如此忧心忡忡,光会纸上谈兵又怎行?”
      戚衾轻叹:“罢了,等明日下了早朝,你随我练一会儿。”
      “我还要看一会儿书,你先去沐浴。”
      戚衾挥袖赶人。
      “学生退下了。”
      戚衾点点头,心中郁结,咋整?学生竟是个金玉其表败絮其里满口空话的傻瓜!
      天色虞渊,月上柳梢头。
      房中柳郁看着独霸一床的夫子陷入了沉思。
      夫子说要读书,怎么读床上来了?
      柳郁无奈,小心翼翼地抬起戚衾的胳膊和腿,规规矩矩的放好。
      怎料戚衾朦胧中自以为还在自家老窝,以为潇湘山上自己养的貔又在捣蛋,轻声呵斥:
      “又在作甚了?休要放肆。”
      柳郁一惊,去因为戚衾的下一句话黑了脸:
      “乖哈~回头给你竹子吃。”说完还吧唧吧唧嘴,没了声息。
      柳郁:“……”夫子把他当成了谁?
      柳郁轻手轻脚地上榻,蜷缩在榻边。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榻上人的脸上,让人感觉到高不可攀……个屁!
      戚衾一脸震惊地坐在榻上,和躺在地上同样震惊的柳郁对视着。
      “你……”
      “你……”
      “你先说。”
      “你先说。”
      戚衾:“……”
      柳郁:“……”
      戚衾轻咳一声:
      “你这么大了怎么还掉床?”
      柳郁:“是呢,学生让夫子见笑了。”
      也不看看昨晚是谁一脚把他踹下床的。
      不知是不是戚衾的错觉,他总觉得柳郁的声音咬牙切齿。
      “你也真是的,也不叫我,都快错过早朝了,身为太子怎可如此贪睡。”
      柳郁忿忿地想:还不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想欺师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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