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碗碗菜

68、第 68 章 谢谢你，当

　　我坐在晨曦里，风从前院进来，尚有凉意。
　　大哥是第一个起来的，推开门看到我，大步过来：“你怎么坐在院子里？”
　　我仰着头望着他，“哥。”声音哽咽，歉意先涌上来。
　　大哥蹲下，“怎么了？”
　　“我对不起你。”我轻声说。是，我跟云在要执意在一起，他的处境确实很尴尬，不管血缘不血缘，至少明面上是罪无可赦。
　　“别说傻话。”大哥将我拥进怀里，“不管怎么，你永远都是我弟弟。”
　　“誉小子！”门口再传来一声惊呼，我妈也被吵醒了，脸色憔悴着几乎不敢走近，然后我爸也起来了，站在边上，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我哥说：“他们昨晚一夜没睡，都在担心你。”
　　我连连点头，站起来，到他们面前扑通跪下。“对不起。”
　　“快起来。”我妈赶紧来扶我，“你昨晚是跑哪去了，吃饭没有，饿不饿？妈去给你做饭吃。”
　　我搭着她的手，又望向我爸。“不用了，云祁还在外面等我。”
　　我妈的手顿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如此固执，还如此不合时宜。“你非要这样做？”
　　我跪直了：“我今天回来，是听候你们发落的。你们一家待我恩重情深，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一定会照做。但是云祁，我们是真心相爱。我们曾经分开过一段时间，那让我万念俱灰，彻底丧失对生活的兴趣，我不能想象以后没有他的日子我该怎么过。如果你们要我跟他断了，我会选择跟他断绝往来，但是我还是会爱他，他也会一直等我。”
　　“你……好……”我妈气得颤抖，“所以你是要逼我们了？你拿准了我们爱着你，不舍得让你难过？”
　　我摇头：“不是，而是没有办法。我没法选，所以我交给你们决定，我愿意听你们的话，但是我要说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 因为你们就算失去我，还有我哥，有云珠，有昊子，但是云祁只有我，我不能主动抛弃他。
　　我妈久久没有说话，默然收回目光，坚定地往屋里走，很快关紧门扉，不知愤怒和寒心到底哪个占比更重。
　　我看向老爸，他失望之色难掩，却只重重叹气，也转身走了。
　　这是他们妥协的意思了。
　　我哥把我拉起来，我的眼泪才终于掉下来：“哥，你骂我吧。”我忽然没了逻辑，想不清楚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我只知道我伤了他们的心，而他们对我不只有恩，还有爱。
　　“既然决定了就去吧，不用担心哥。”我哥轻轻替我揩眼泪，“其实你跟云祁的事也没你以为的那么严重，不管是你大嫂，还是云家的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跟更多的流言蜚语比起来，你们这只不过算是一点小谈资，无伤大雅。倒是爹娘，以后会不会改观我不知道，但至少眼下是不会接受的，你们俩在他们面前收敛一些就行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开导他们的。”
　　我知道大哥在安慰我，但听他这样说，我还是好受许多。
　　大哥又说：“你既然决定跟云祁在一起，那就跟他好好过，他也挺不容易的。”
　　我看向哥：“哥你知道云祁不是大嫂的亲生儿子了？”
　　“知道。云泉早告诉我了，所以我们后来才决定生下云珠的。云祁跟我们所有人都很疏离，你大嫂也很担心他，你能跟他投缘是好事。”我哥顿了顿，严肃道：“倒是你，以后不能再说什么‘你欠了我们一家恩情’这种话，不管你的亲生父母是谁，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我吸吸鼻子：“嗯。”
　　“去吧。”我哥替我整理好衣服，“记得常回家。”
　　踏出家门站在原地，云祁还傻傻等在门口，看到我立刻上前来。“怎么样？”
　　我紧紧抱着云祁，“我觉得我好幸福。”
　　我何其幸运，虽然我亲生父母抛弃了我，但我的家人和爱人是世界上最好的。虽然现在让他们寒心了，但我忽然有了信心，肯定不会一走了之的，我要继续软磨硬泡斗智斗勇，我有信心让他们接受。
　　端午假即将结束，云祁要回北京上课了。
　　我回宛城递交了辞职信，心然挽留我，说看得出来我真的很喜欢漫画，而且也有这方面的灵气，这世上职业千千万，却很少有人能将爱好和天赋集中在一起，并为此拼搏努力的。告诫我不应该就这么放弃。
　　我摇头，我不会放弃，不管去哪，我都会拿起画笔，因此，无论留在哪一个城市，也都可以。
　　那么，我选择去北京，因为那里有我的爱人。
　　再次降落大兴机场，心境已不复当时。那次去看望云祁，我紧张，忐忑，不安，而如今只剩下期待。
　　云祁在在外面等我，载着我前往我自己租的房子。
　　额，好吧，是借的他的钱。因为我暂时确实没有那么多钱了，而这里的房价又是真正的寸土寸金。
　　房子不大，但挨着他们学校，方便他每天回家。他每天上课，我每天在家练习画画，直播，投简历，还有买菜做饭。生活节奏还是跟在宛城差不多，但没有那么焦虑了，反而内心感到充实。
　　我常常羡慕其他人都在积极生活，努力奋斗，而我只是在浑浑噩噩虚度光阴。但我这会忽然明白，积极，真的只是一种心态，无关是否有一份工作，是否有一份爱情，是否取得多大的成绩。它仅仅代表着，我想笑就开心地笑，想爱就真诚地爱，想散步就认真地散步，想吃饭就专注地吃饭。
　　如此而已。
　　又是一个晴空，万里无云。云祁今天没课，在家学做饭。我画了半天画，画得腰酸背痛的，起来活动筋骨，顺便去厨房打探敌情。
　　本来以为又是炸厨房的节奏，但意外的，里边竟然干净整洁的样子，还隐隐有香气飘出。
　　“你做的什么？”
　　云祁回头，脸上藏不住的笑：“誉，你快来尝尝，我终于学会了炖排骨，味道调得刚好。”
　　其实炖排骨也不难吧。但看他兴匆匆的，我赶紧顺毛夸，“真厉害，连饭都会做了。”
　　“洗手吃饭吧，还有一个炒白菜。”云祁笑眯眯的，把菜端上桌，又给我盛饭。打开电饭煲，却苦着脸回头，“水放多了。”
　　我吃一口：“好吃的，熟了。”
　　云祁坐我对面：“我下次少放点水，你教我。”
　　“好。”我冲他傻乐，“我们一起进步。”
　　只有是在进步，就值得开心。
　　吃完午饭，我有睡午觉的习惯。醒来发现云祁斜倚在床头，目光灼灼望着我。
　　“做什么？”
　　云祁俯下身，亲过来，“想做.爱。”
　　我愣了愣，他很少有这样直白的时候，我脱下衣服，“那来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做一下午。”
　　云祁眉毛上扬：“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我主动搂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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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双微喘着瘫倒在床上，阳光穿过窗台，在屋子里留下点点光斑，树影在墙上隐隐绰绰。
　　惬意，满足。我的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云祁光滑的身子，他微微闭着眼，嘴角挂着笑。
　　我想问了，这个氛围没那么糟。
　　“能跟我讲讲，性.qin那件事吗？”
　　那次云祁在我爸妈家门口，先是铺垫了一大堆他是个有心计的人，然后才像是豁出去了说，他曾遭遇过性qin，而对方是明德的云总，他名义上的舅舅，现实里的亲爹。
　　我曾疑惑过他亲爹和他的相处模式。毫无疑问，云祁是不太喜欢他的，而那个人对云祁，控制欲有点强，非常关心他，甚至有点讨好他。
　　云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却很平静。“我以为我永远不会讲出这件事的。”
　　“那你愿意告诉我吗？”因为这件事在云祁心里没有过去。
　　“也没什么不愿意的。”他我看向我：“你曾在网上看到过一条娱乐八卦，爆料他炼铜，还记得吗？然后你还怀疑过我是不是他养的情人。”
　　“…嗯。”我不知道怎么说了，因为我当时确实怀疑过。
　　云祁又说：“炼铜癖是真的，只不过我不是他的情人，他只不过是忍不住了，才对我动手。”
　　“可他是你亲爹。”我蹭地坐起来。
　　云祁浑不在意的样子：“亲爹又如何。在任何一个父亲眼里，他的孩子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东西，因为他完全复刻了自己的基因，是世界上跟自己最紧密的人。这种连接是任何一个伴侣和情人都没法超越的。同时，对于炼铜癖来说，自己孩子的身体又是最充满禁忌，是唯独他不能触碰的。这无疑是世界上最珍贵的所有物，如果被其他任何一个人拥有，都是自己最大的损失。于是，不如先自己占有。这种挑战禁忌的快感难道不比一般性.爱更刺激更销魂？”
　　云祁像是陷入自己的回忆里了，眼眸渐深，嘴角挂起了似讥讽又似无所谓的笑。
　　我心疼了，“云祁。”
　　我后悔问了，但是，不问他就不存在了吗？我能感受到，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很冷静，但他其实从来没有走出来过。这恐怕是他唯一不愿让我知道的秘密。
　　但他却用这个秘密来逼迫我选他。
　　云祁回过神来，拉着我的手：“别怕，现在已经不会了，他只不过是想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先在我身上打下他的烙印而已，就像盖章一样，后来就没有再侵犯我了。相反，他后来挺痛苦的，他一边渴望靠近我，一边又受到所剩不多的良知的谴责。他只能不断讨好我，用介于对待儿子和情人的方式。”
　　我怔怔地望着他：“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云祁却没有接话了，而是自顾自地说。“你知道他后来为什么把我还给你大嫂吗？”
　　“为什么？”我问。
　　云祁笑答：“因为我捅了他一刀，自己也自残过。他没办法了，只得放我跟你大嫂回家。那时候我十二岁，也就是在那一年，我遇到了你。”云祁漫不经心地揉着我的脸。“那时候我很害怕，一般人都不懂那种害怕，那是一种走在人群里就会觉得被群狼环伺的恐惧，看到年长的男子就会觉得下一刻又要遭遇侵犯的恐惧。可他们当时安排我和你睡一起，而我无法拒绝，我当时甚至做好了被你侵犯的准备。”
　　“云祁。”我的心揪着疼，沉甸甸的酸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那时候跟我进房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但我只以为他是害羞内敛。
　　我紧紧抱着云祁：“对不起，当时我不知道……”
　　“听我说完。你当时让我去洗澡，我其实根本没洗，只洗了头发就出来了。你在看电影，我也根本不敢入睡，只能死死闭着眼睛。后来你睡着了，我却打碎玻璃吵醒了你。我被吓得失禁，做好了承担你任何行为的惩罚。”云祁望着我，“但是你没有，你叫我宝贝，你说没事。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你也没有笑话我，醒来你只是轻轻摸了摸我的脑袋，那么坦荡，温柔。” “那是我第一次跟别人待在一起感到安心。”
　　“我想跟你待在一起，一直在一起。看后来你侄子邱昊来了，他要把你抢走。我怎么能允许呢。所以我打碎了那个琉璃盏，想离间你们，可后来我听到你跟他的对话，你说‘你不喜欢我’。”
　　“我那时候只羞耻，感觉自己像个没穿衣服的小丑。你后来给我发的短信我都看了，我一边想跟你联系，但潜意识又在告诫我你只是个骗子。本来以为我们再无瓜葛，但你又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了。我想要不理你，但就像是昆虫的趋光性，我的意志力在你面前溃不成军。”
　　“我认清了我自己，所以我决定牢牢抓住你。”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带云祁去青湖溜冰的场景，我为了鼓励他，就说抓到我给他买糖吃，那是云祁第一次表达他真实的想法，他那时说：“那我不要糖，我要别的东西。”然后他就坚定地朝我颤巍巍滑过来。
　　云祁抓着我的手，认真道：“谢谢你，当时抓住了我。”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还有个小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