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碗碗菜

62、第 62 章 你能来见见

　　可是，要怎么证明呢？云祁都不见我了。
　　我决定先去他们家一趟。好久没去，阿姨倒是还记得我，说，小誉可有阵子没来了。
　　我点头问好，又问：“云祁呢？”
　　“去北京了。”
　　我愣了半晌：“他们这么早开学？”
　　“都开学好久了。”
　　是啊，我已经好久没联系到他了，以前他每天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我都知无不尽，现在竟然连他是否开学都不知道了。
　　阿姨留我吃饭，说不容易来一趟。我婉拒了，他们家我读大学那会常来，开始确实是为了见我哥，可其实大多数时候来，都是跟云祁待在一起。他不在家，我忽然找不到再待下去的理由了。
　　出来在门口碰到我哥的车，他刚从外面回来。
　　“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
　　我低头：“我来找云祁。”
　　我哥也沉默了，又说：“等我一会，跟哥聊聊。”
　　大哥停了车，我跟他去了他书房。隔一会，他给我拿了些我爱吃的零食。
　　我无奈笑：“哥，我是个大人了。”心情不好，吃零食也不管用了。
　　我哥笑了笑，打量着我，感叹道：“是啊，你已经长大了。愿意跟哥说说，你跟云祁的事吗？”
　　他突然这么一问，让我突然觉得委屈。整件事确实不怪我哥，但确实又是因为他。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哥，我喜欢云祁。”说出这句话，心里竟然放松了不少。
　　大哥表情没什么变化，只点了点头，没说好还是不好，应该是早就猜到了。
　　“那你们现在是闹别扭了？”
　　我黯然了一瞬：“……他不理我了。”
　　“因为大哥？”我哥直言不讳。“我去找过他一次，问了他一点事，谈话不是很愉快。他因此迁怒你？”
　　哥还不知道我当时就在门口，听到了他跟云祁的谈话。
　　“不是。”我赶紧摇头，“跟哥你无关，是我自己。”再多一点，我不敢再说了。难道告诉他，因为我曾经喜欢过你，被云祁知道了？这话我说不出口。
　　大哥也没再多问，只说：“誉啊，哥哥说过，你的私事我不会多管，但是我希望我弟弟能善待自己。过年时候就看出来了你心不在焉的，你看看你，最近瘦了这么多。云祁有那么重要吗？你应该知道，就算大哥不说什么，如果有一天爸妈知道了，会有多难过，你到时候又打算怎么办？”
　　“哥哥不是不让你去找云祁，但是，你要想清楚，你要和他走下去到底需要多少勇气。如果没那么大决心，不如现在就这样放弃。”
　　放弃吗？
　　我登上飞机，望着机窗外的云雾，夕阳渲染，层层叠叠。
　　我不可能放弃云祁。
　　他曾经很希望我跟他一起去北京，我千推万阻，如今，虽然自我感动的成分更多，但我确实很想去看看他。
　　傍晚出发，四个多小时候落地大兴机场。我才发现这段路其实并不远，但这么久了，我竟从来没想过来看望他。
　　我知道他的学校，从机场站搭乘十号线，再转四号线。
　　已是深夜，倒春寒的季节，昼夜温差极大。在温暖的室内出来，晚风刮在脸上，又干又冷。
　　明天是周末，我打算先去他学校附近住一晚，明天再联系他。很可能，他依旧不会接我电话，甚至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拉黑了我。
　　但是也没关系，我只是想来看看他而已，联系不到，我就去他学校找。要最后还找不到，我就回去，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本来想乘坐地铁，但一进去就被十号线的晚高峰吓退了，我挤了两趟都没挤进去。
　　只得出来打车。我很少一个人出门，心里多少有点没安全感，空落落轻飘飘的。我一路上紧绷着，到了地方，下车打算给钱……
　　把包里里三圈外三圈都翻遍了，还是没找到钱包和手机，我终于是慌了。
　　我欲哭无泪地望着司机：“师傅，我钱包真被扒了，手机也丢了。”
　　“不是，小伙子，我从机场给你拉这儿，几十公里路呢。”司机也很无语，把他手机递给我。“给你家人或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我握着手机，输了号码，却怎么也不好意思打出去。
　　先不说云祁不一定会接，就算接了，我一来就给他惹麻烦，那他会怎么看我。
　　师傅看我愣着，等不耐烦了，一把拿过手机，直接将那号码打了出去。
　　“哎……别别别……您别打！”吓得我赶紧去抢他的手机：“师傅，我记一下您的号码，等我买手机了转给您行吗？”
　　师傅根本不理会，还远远躲开我。
　　我也知道这话没有说服力，万一我是骗子怎么办。我绝望地闭眼，希望云祁接电话，又害怕他接。
　　也就在这时，师傅开口了。
　　“喂，你好，我是开出租的，你有个亲戚还是朋友钱来北京探亲，包被扒了，坐了我的车，你看要不要来接他 ，顺便给他车费付了？”
　　我听不见云祁说话，只听见师傅说。
　　“没打错，是他自己拨的号。”
　　“他姓什么？”师傅看向我，“你名字。”
　　我犹豫着，厚着脸皮，还是将名字说了。
　　好半天，那边没有再说话，应该是在考虑要不要管我。
　　我被冻得发抖，想再去跟师傅打个商量，他就挂断电话了。不一会，他的微信响了，转账跟着过来。
　　应该是他俩互相添加了微信，云祁把钱转过来了。
　　我松口气，要云祁不帮我转，我还真不知道在这怎么办。
　　不过，钱包和手机都丢了，我要去哪过夜呢。云祁没问我在哪，应该是没打算来接我。
　　我沿着马路牙子走，这会只觉得丢脸，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靠谱。
　　肚子好饿，又冷，我在兜里掏半天，掏出几块零钱，被洗衣机洗得皱巴巴的。
　　虽是聊胜于无，但几块钱在天价城市也买不到什么吃的，只够买一个路边摊上小孩拳头大小的烤红薯。
　　我捧着这块小小的烤红薯暖手，都舍不得吃。可是红薯好香啊，我实在没忍住，还是咬了一小口。
　　边吃边走，走到一个避风处蹲下，开始认真思考今晚睡哪的问题。
　　实在没办法的话，只有麻烦我哥了。他在北京有朋友，看能不能让我住一晚。
　　可是，我没有手机。我瞅着卖红薯的老板，要是找他借手机打个电话，他会不会觉得我是骗子？
　　还没纠结出结果，尖锐的刹车声响起，我回过神抬起头来，一辆黑色商务车在我面前停下。
　　我心头一喜，是云祁？
　　车窗降下，却是一个陌生大叔。“是邱先生吧？”
　　我愣愣点头：“我是。”
　　“我姓赵，小祁让我来接您，上车吧？”
　　红薯早已凉透，硬邦邦的，吃着反胃。我坐上老赵的车，却并不开心。云祁真这么厌烦我了，他不会来见我了。
　　我忍不住问： “赵哥，云祁呢？”
　　赵哥目不斜视，继续稳稳开车：“邱先生客气，叫我老赵就好。小祁的事，我没权过问。”
　　我讪讪闭嘴。
　　车最后在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停下，老赵领我下去，给我办了入住，带我上楼。刷开门插上卡，他就没再进来了。
　　我以为他回去了，进屋里静坐了一会，暖气很足，浑身舒服不少。准备去洗澡，酒店的服务人员又给我送了夜宵来。我实在太饿了，就没客气。才动筷子，门铃又响起。老赵提了几个包装袋进来，一个新手机，两套新衣服，还有一张卡。
　　“密码是六个一，您还有什么需要，就拿这张卡刷。”老赵把这些递给我，公事公办的语气。“时候不早了，您用完餐早点休息。”
　　我脱口问：“赵哥，云祁就没什么话托您带给我吗？”
　　“没有。”
　　老赵走后，我一个人呆着，怅然良久。
　　还是不死心，我把电话卡插上手机，再给云祁打电话。
　　本来以为他又会不接，但因为是新号，他不知道是我，响一会还是接了。
　　“喂？”一道日思夜想的声音。
　　我有快三个月没听到他声音了，也没见到他人影了。光是这一声喂，就让我喉咙发紧。
　　我深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开口。“是我。”
　　云祁那边立刻沉默了，只余下轻微的呼吸。我怕他挂断，立刻补充：“别挂，求你，我想跟你说说话。”
　　他依旧沉默着。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但一下子不知道从何说起，怕他一下子撂电话，我只得一点一点试探：“你最近还好吗？”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等了好一会，又听到他的声音：“很好。”听不出情绪。
　　我连连点头：“那就好。”
　　鼻子一阵阵酸，我受不了云祁跟我同陌生人一样，我们曾经那么亲密。我忍不住说：“但是我不太好。我最近经常失眠，头痛，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我想看到你，想抱你。云祁，我好想你，你能来见见我吗？”
　　我的眼泪终于还是滑落，眼前朦胧不清。我好难受，我要怎么做，云祁才能相信我，相信我爱他。
　　“云祁，我来北京陪你好不好，我回去就辞职，我们还想以前一样，我做饭给你吃，等你下课回家，好不好？”
　　我哭得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但云祁依旧没有说话，我拿开手机一看，他不知何时早已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