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碗碗菜

4、第四章 你打算不理

　　按照我们这的习俗，还是有娶亲送亲这一套流程，所以订的酒席和酒店是两个地方，我得先回家，再陪大哥一起坐婚车来酒店迎娶大嫂。

　　我匆匆赶回去洗漱一番，刚好赶上婚车出发，正要出门呢，就接到我爹的电话：“你别去了，给你大叔公送轮椅去，老爷子轮椅忘家里了。”

　　“…啊？”我简直无语，这也是能忘的？大叔公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走路一般靠这玩意。

　　“别磨蹭，你大叔公已经在现场了，你赶紧送过来。”

　　没办法，婚车也不能为了等我误了吉时，大哥降下车窗说：“那你去吧，我这边也没什么打紧的。”

　　也是，他还有几个伴郎，接新娘这种事也不差我这个兄弟。

　　大叔公家倒不远，就住我们隔壁小区，我只得跑去送轮椅。

　　本来以为大哥的婚礼，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个闲人，负责吃饭就好，结果送完轮椅，我妈又非让我去招待客人，七大姑八大姨的还好，至少是自家亲戚，没那么拘谨，像父母的朋友同事，有些人都没见过，完全对不上号，简直尴尬。

　　只能通用一套“叔叔阿姨吃好喝好”来应对。

　　等我胡日鬼扯地招呼完，婚车已经到了，我站在人群中，看着一对璧人下车缓缓走来，如梦幻一般。

　　前面是亲戚家小孩扮的花童，后面是靓丽的伴郎伴娘团，一群人浩浩荡荡一群人穿过花门，却没见到云祁。

　　婚礼马上要开始了，所有宾客已经入座。我在席位间穿梭，还是没见到云祁的影子。

　　我找到大嫂的一位伴娘，“你好，请问有看到云祁吗？”

　　她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惊讶道：“哎呀，糟了，他别是还在酒店？”

　　“……所以刚刚上车没叫他吗？”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们当着他妈妈的面，对他嘘寒问暖的，转头他人去哪了，你们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怪我，说好去接他，转头把他一个人丢那。

　　大嫂的伴娘说：“别急别急，你先去找找，先别告诉云泉，婚礼马上就开始了。”

　　废话，我自然是要去找的。我也没云祁的电话，只能先回酒店找找。

　　我跑出酒店，在门口打车，猝不及防的，却突然瞥见迎亲车队最后面的车窗里好像有个影子。

　　我赶紧跑过去，不是他是谁。透过玻璃，看到他坐在后排，仰靠着座椅，偏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云祁！”我控制不住地用力拍窗户，拍了两下，他才回过神来，隔着玻璃与我相望，眼里一丝情绪也没有，还保持着仰躺的姿势，似乎也不打算给我开门，不愿意和我说话。

　　但我莫名的觉得，他在生我的气，虽然事不大，到我确实食言了。

　　“云祁，开门！”我又拍了两下窗。

　　他还是坐起来，伸手把车门开了，却只看着我，没主动开口，一下子又恢复到刚来那时的样子，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看起来乖巧懂事，但对谁都生疏客气。

　　我坐进车里，把门关上。

　　他还是呆呆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你打算不理小叔了吗？”

　　他习惯性抿了下嘴唇，垂下目光。这是默认了。

　　我顺手将他拉到我怀里，他立刻如刺猬炸毛一般，僵硬了一瞬，却没挣扎，乖乖任我搂着。

　　我说：“小叔给你道歉，刚刚不是故意不来接你的，确实是被其他事耽误了，你能不能原谅小叔一次？”

　　我已经很真情实感了，但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趴我身上不动。

　　“喂？”我努力活跃气氛，“难道在哭鼻子？”

　　他把头扭到一边。

　　“真哭了？”我故意去看，他又偏到另一边，被逼急了，闷闷说：“才没有。”

　　开口了就好办了，我逗他：“没哭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他又摇摇头，头发从我脖子上扫过，有点痒，我把他拉起来：“真的？”

　　他点点头，脸蛋红通通的，眼珠却清澈明亮。

　　我又薅了下他的头发，“好了，跟小叔下车吧，一会赶不上吃席了。”

　　“不想去。”

　　“为什么？”

　　他望着窗外，小声说：“就是不想去。”

　　我感觉他有些低落，甚至是孤独。我猜测这或许跟大嫂有关，毕竟看着自己的母亲嫁给其他男人，意味着原生家庭彻底破裂，再没有修复的可能，对一个小孩来说，确实挺残忍的。

　　“不想去就不去吧，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拿吃的来。”

　　他转过头望着我，似是意外，而且吃什么这个问题，似乎也挺让他纠结的，于是沉默了好一会。

　　“唉，我看着拿吧，等着啊。”

　　我开门下去了，回来给他拿了碗养胃的粥，两样小点心，和一杯热饮。除了上次那盆面疙瘩汤，我发现他平常吃得很少，跟小猫差不多，似乎肠胃不太好。

　　“吃吧。”

　　我帮他拿着点心，看他拿起粥，用汤匙舀了一勺，吹了吹，却没送到自己嘴里，反而先喂到我嘴边。

　　我的心一下子化了，这孩子也太懂事了吧。

　　我低头喝了，他才给自己喂一勺，完了又给我送一勺。

　　别说，就酒店熬的羊肉粥还挺好喝的，浓稠细腻，我和他你一勺我一勺的，竟然把它喝光了。

　　吃饱喝足了，我仰躺在座椅上，“我觉得我需要睡一觉，你自己玩吧。”

　　“嗯。”他就真的安静下来了，仿佛不存在。

　　我本来也是想闭目养下神，结果可能是忙活了一上午，累着了，躺着还真有了点睡意，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是手机一直振动才被叫醒了。

　　肩膀有点沉，睁开眼发现云祁也靠着我睡着了，有浅浅的呼吸声，睡得很安稳。

　　我摸出手机看是小范，顿时不想搭理了，这群货找我就是打游戏看片，反正没啥好事。

　　“干啥？”我压低声音。

　　小范说：“喵哪搞事呢，声音这么小？出来浪啊。”

　　“不来。”我拒绝得十分果断。

　　“来吧，湖心公园，有几个女同学，她们想要找人教溜冰。”

　　这群流氓整天就想着泡妹子，“关我屁事，你们要溜自己溜。”

　　“真不来？有两个长得挺漂亮的，文艺范，是你喜欢的style。”小范试图游说我。

　　切，你们根本不了解我的style好嘛。

　　“不来，我要陪我侄子呢。”

　　“那个小胖墩？带上他不得了。”

　　我忍不住说：“你要再喊我侄子小胖墩，我跟你绝交信不信！”

　　“好了好了，不喊就是，还急了。”

　　跟小范东拉西扯了好一阵才挂了电话，云祁早被我吵醒了，迷茫地望着我，“小叔，你要去哪吗？”

　　我一想，云祁这孩子有点闷啊，年纪轻轻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就说：“云祁啊，想不想溜冰？”

　　“我不会。”云祁一板一眼地说。

　　正好，我打开车门，“走，小叔教你溜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