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碗碗菜

10、第十章 学霸与学渣

　　我最近很忙。

　　年底将近，有些学科已经结课，需要准备期末考，同时英语六级时间也就在月底。

　　本来我不打算报名的，对于一个连Flipped都不认识的学渣，去考也是浪费报名费。但瑞哥说，你现在是薛定谔的考不过，万一就过了呢，你得先去考。

　　于是我报了个名，想要努力一把，偏偏好死不死的，我又信了他们的邪，加了个文学社。社里最近要出一期社刊，知道我学国画的，找我帮忙做几张插图。

　　我每天教学楼图书馆两头跑，还经常熬夜，头发掉了一大把。元旦节那天，大哥问我有没有空，叫我去他们家吃饭，我都没时间去，拒绝了。

　　没想到跨年晚上云祁又给我发短信。

　　“在忙？”

　　从上次蛋糕事件之后，我跟他一直没联系，我没联系他是因为我太忙，至于他没找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蛋糕那事有点介意。

　　我回了个大哭的表情，他很快发了个“？”又问：“怎么了？”

　　我说：“要考试了，我还在预习，我要挂科了！！！”

　　他：“……”

　　学渣的痛苦，他不懂，而且副会长在找我催稿，我也没时间跟云祁聊天。

　　“你找我有事？”

　　我就看他在那头输入了半天，最后回：“没事，你看书吧。”

　　…

　　有天我在图书馆做六级模拟题，碰到个翻译题不会，本来想翻答案的，想起云祁是个学霸，就想考考他。

　　“云祁啊，问你一道题，’Her wishful face haunts my dreams like the rain at night’，这句怎么翻译啊？”

　　本来以为他这个时候在上课，不会看手机，结果我刚掏出答案他就回了：“这是泰戈尔的名句，’她热切的脸，如雨夜似的，惊扰着我的梦魂’。”

　　低头看答案，一模一样。牛逼啊。我说：“不错嘛，都难不倒你。”

　　他回：“这些单词高中学过，你又忘了？”

　　“……”好的，是我自取其辱了，我努力想掰回一城：“比不得你们学霸，一边上课一边玩手机，还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他回：“没玩手机。”

　　“呵呵，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是你在问我，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懂了，’读书人的事不算偷’，一样的道理。”

　　他输入了半天，回：“你又耍赖。”

　　我能想象他想要辩解但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没办法，脾气好的人是斗不过胡搅蛮缠的。

　　“哈哈哈，不逗你了，快认真听课，我要继续刷题了。”

　　…

　　我在图书馆睡……啊不，刷了一下午题，出来天都黑了。元旦放假，学校里冷清不少，连食堂都早早关门了，室友们要么回家，要么陪女朋友出去过节了。

　　我晃到校门口吃面，刚点上，肩膀被拍了一下。

　　我回头，是一个熟人。

　　“是你啊会长？来吃饭？”

　　“是啊，食堂没饭吃了，介意我跟你拼桌吗？”他笑盈盈看着我。

　　“怎么会，快请坐。”我赶紧把我的真题挪开，给他腾位置。

　　他在我对面坐下。

　　他是大我一届的学长，也是社团的副会长，编辑部主要是他在带，我帮忙做插图，也主要是和他在联系。

　　但主要是在线上，线下只见过一两面，不算熟。不过他长相随和，又喜欢古典文学，衣着言辞上有那么骨子温润儒雅的样子，我对他印象还不错。

　　他看我放在桌上的书：“在准备六级？”

　　“是啊，会长，最后一张图元旦之后我一定交出来。”

　　他笑着摆手：“不急，你的学业最重要，社团不过是闲暇之余找的乐子，你先考完六级再说。”

　　如此最好不过了，我确实忙得焦头烂额的。“实在太感谢了，那我下星期考完再改。”

　　“没问题，辛苦你了。”

　　我的面已经端上来了，“会长，你吃什么？”

　　他对服务员说：“跟他一样吧。”

　　看我还没动筷子，“你先吃啊，一会面坨了。”

　　好吧，我确实也饿了，就先吃了。

　　“会长，你怎么也这么晚才来吃饭？”

　　“在写策划。”他摘下眼睛，搜搜鼻梁，露出点疲惫，“这个月不是有社团文化节么。”

　　社团文化节是学校历年的习俗，类似于展览会，每个社团把自己社里的特色拿出去展示。像我们文学社，不外乎就展示书法，绘画，诗词小说之类的，酸得一比，跟什么音乐社舞蹈社完全没法比。

　　没办法，大学课太少了，总要搞这些来打发时间。

　　“什么时候啊？”我问。

　　“昨天刚开完会，就一月中旬。”他说，忽然又问：“对了，我还想找你帮忙呢，据说你画了一组金陵十二钗，到时候能不能借社里拿去展览两天？会给一点酬劳，不过不多，只是个意思。”

　　肯定是瑞哥那个大嘴巴说的。

　　我有些尴尬：“会长，你实在抬举我了，那组图就我平时拿来练笔随手图的，上不得台面。这样吧，我回去先发你看看，如果不嫌弃，随便用就是。”

　　他轻笑了一声，“太谦虚也是一种骄傲哦，你的水平我是有数的，帮社里画的那几幅插图，古韵意象都把握得非常好，线条也很流畅，你的基本功是扎实的。”

　　咳咳，被人夸地感觉真好啊，我老脸都红了。

　　一顿饭在愉悦中度过，我要去付钱的时候，服务员说会长已经帮我付了。

　　出来站在大马路上，我要把钱还给他。

　　他无奈的表情：“非要这么见外，就当是提前付你的润笔费好了。等你哪一天出名，笔墨就是无价之宝，我十八块得你几幅图，还是我赚了。”

　　唉唉，我又要飘走了。

　　“好吧，那谢谢了。”我把钱揣兜里，“会长现在要回学校吗？”

　　“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

　　“好，那会长再见。”我准备转身。

　　“邱誉学弟。”他叫住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叫什么？”

　　“知道啊。”我疑惑。

　　他笑说：“你一口一个会长的，叫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官了。大家都是朋友，不用太客气，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

　　“好了，快回去吧。”

　　“哦，好，会长……哦不，宋遇卿……学长再见。”

　　他扶了扶眼镜，笑盈盈朝我挥手，转身没入人群。

　　…

　　我在学校散步消食，回到寝室，他们还没有回来，屋子里冷冷清清的。

　　看样子我今天得独守空房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近来越来越害怕独处了，一旦停下来，内心深处会莫名的空虚，很多可怕的念头如井喷的形式跳出来。尤其是对着外面喧嚣的城市灯火，我会感到刹那的生无可恋。

　　忽然听到电脑响，有人在Q我。

　　暂时驱散了孤独，我点开，发现是云祁。

　　他给我发了一个文档：六级高频词汇。

　　“……”我绝倒，这学霸脑子里就想着学习了是吧。

　　我回复：“云祁啊，我想你对我们学渣有所误解，所谓差生文具多，学渣也并不是因为没有复习资料才学习差的，而是他们自制力差，不思进取，每天只想瘫着。”

　　我有好几版的高频词汇，真题模拟，历届错题，杂七杂八的资料已经堆了厚厚一摞了。可是有用吗，我一看就打瞌睡，那怪谁。

　　——当然只能怪我。

　　云祁的消息很快跳过来：“我陪你记。”

　　“……”大可不必，我只是单纯懒而已。

　　我说：“你的作业呢？”

　　云祁：“还在做。”

　　我赶紧说：“那会不会耽误你的学习？”

　　云祁：“不会，我在写作文，不费脑。你点开文档，我们今天记两页，这些单词我也不认识，我跟你一起记，等我把作文写完，我们互相抽考。”

　　我盯着电脑，大脑暂时是空白的。果然学霸和学渣就不是一个物种。

　　云祁说：“开始了吗？我已经记三个单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