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如果》古芗

3、如果之相处

　　如果之相处
　　苏韵凝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快8点了。她从床上跳下来，连连自语着：“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抱着换洗衣服冲进卫生间，洗脸、刷牙、换衣服，5分钟的时间搞定。冲出卫生间，拿起包，抱着那一摞作业本，就往外冲去。

　　“苏老师！”身后有人叫道。
　　顿步，回身，神清气爽的段予融坐在餐桌前看着她，一丝好笑的意味。

　　“不好意思，我要迟到了，不管你了。你离开的时候，麻烦帮我把门锁上。谢谢你啊。祝你一路顺风！”苏韵凝转过头，继续向外冲。

　　“星期六---也上课啊？”身后的男声明明是疑问，却能听出压抑的笑意。

　　苏韵凝刚要推开大门，这一声让她把手停在门上，足足5秒的时间，她垂下手，转回身，低着头快步回到卧室。

　　屋外传来几声没压抑住的笑声。

　　重新换了一身家居的衣服，走到前厅，在餐桌前坐下。段予融立即将一碗米粥放到她手边。
　　“苏老师为了国家的教育事业，太忘我了。”他夹了一根油条递给她，认真的说。
　　苏韵凝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接过油条，用力的咬了一口。也不说话。

　　昨晚，听着从床侧地上传来的熟睡的呼吸声和轻微的鼾声，她怎么也睡不着。又不好意思“辗转反侧”，只好一动不动的侧身躺在大床一侧，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还好是星期六，否则今天这样的精神去上课，能有什么质量？抬眼看段予融一眼，他正低头喝粥，香甜无比的样子。

　　“那个---”
　　“段予融，我叫段予融，切成段的段，给予的予，融合的融。“他忽然抬起头说。

　　苏韵凝脸一红，天天点名叫几十个名字，怎么这三个字就那么不好发音呢？

　　“回城的长途汽车会路过禅意客栈，你在那里坐车就可以回城了。回X城，大概需要5个小时，到了城里，到各地的汽车火车就都很方便了。如果想坐飞机，就得先去K城，从X城到K城，坐汽车需要2个多小时，也有火车，时间也差不多。”她停了一下，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像学生在聆听老师的教诲。
　　“一会儿我要去几个学生家里家访，不能送你了。”她有些抱歉的说。稍顿，补充说：“欢迎你再来。”说完又觉得太官方，又补充说：“这里很适合旅游，可以多带朋友一起来，也能繁荣我们小镇的旅游经济。”可是这样又像是旅游局在揽客，就又说：“下次如果有时间，我可以给你们做导游，带你们去几个地图上没有的好地方。”

　　段予融一直微笑的听着，不时点点头表示感谢。等她全说完了，他忽然问：“家访会到几点呢？”
　　苏韵凝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爽快的回答：“中午之前就完了吧。”
　　段予融“哦”了一声，接着问：“你们星期天休息吗？”
　　“嗯，明天我是全天休息的。”不知道他这么问的原因，她还是如实回答。

　　“那么这次就有时间了，不用等到下次了，你可以给我做导游，带我去几个地图上没有的地方。”段予融非常自然的、无比感谢的、十分热切的说。

　　苏韵凝犹疑的看着他，考量着他的要求，片刻后，下定决心的说：“好吧。好人做到底。”

　　苏韵凝和段予融并肩走在小镇的街道上。

　　苏韵凝穿着一条碎花及膝连衣裙，V字领，里面是白色的抹胸，刚好衬出她优美的脖子和锁骨。一双白色的休闲鞋，并没有穿袜子，露出细细的脚踝和光洁的小腿。苏韵凝不是那种纤瘦的女人，她的身材适中，胖瘦高低全都是中等，小镇一年四季阳光充足，却没有把她晒成当地女人常见的红褐色，也没有城里人涂脂抹粉后病态的白，微微泛红的肤色，倒是十分健康。

　　苏韵凝和往常一样的步伐走在小镇街道上，一路上遇见很多熟人，大多是学生或者家长，很殷勤的和她打招呼，她微笑着回礼。然而今天却又与往常不同，大家看她的眼神比以往多了些让她脸红的东西，而不少她从来不认识的人，也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神左右飘移后，嘴里喃喃着她听不见的声音，仿似是惊讶、又像是赞叹。

　　怎么能不引人注目呢？

　　为了配合苏韵凝的淑女气质，段予融特意穿了一件自认为是中规中矩的衬衫，配了一条深色牛仔裤，一双休闲鞋。可衬衫颜色却是当地绝不会出现的粉红色，牛仔裤和休闲鞋，也绝对看得出是上乘品质。加上他高大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微笑的时候，狭长的双眼微眯，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苏韵凝这样的形象气质，在小镇上已经是与众不同引人注意了，再加上这个颇有明星气质的段予融，两个人公然并肩“招摇过市”，怎能不引人侧目。

　　段予融始终面带微笑，走在苏韵凝的身边，她和别人点头致意，他也跟着微笑点头，她停下来和人打招呼说话，他就站在一边，熟稔的附和着点头微笑，好像他一直就是她身边的一部分。毫不顾忌别人惊疑猜测的眼神，更不在乎苏韵凝给他的“不要跟得太紧的”的暗示。
　　好在她进学生家的时候，他只在门口等，没有跟着进去，要不，苏韵凝真不知道她今天究竟是不是去家访。

　　从最后一个学生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饭点。学生和家长再三挽留，苏韵凝还是借口有事没有留下吃午饭。
　　出门，却没有跟前几次一样看见熟悉的身影。苏韵凝站在路边左右张望也没看见人影。难道饿了自己找地儿解决去了？心里这么想了，脸上就显出失落和讥讽：男人果然都一样，自顾自的随心，不管别人的感受，难得她居然还这么天真的惦记着他没吃饭，婉拒家长的好意。

　　“想什么呢？！”忽然有人从身后拍她的肩膀，倏然回头，对上他炯炯的目光。
　　“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走丢了。”她皱眉问。
　　“我没这么弱吧，这么小的地方能走丢。”段予融受打击的瞥她一眼，转而又恢复了笑脸，将双手背在身后，神秘的说：“你猜猜我手里有什么？”

　　苏韵凝探过身子想看个究竟，他却左藏右躲不让她看。她索性装作无所谓，淡淡的说：“这个小镇还有你知道我不知道的好东西吗？”

　　段予融嘿嘿的笑，说：“有些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随便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是讲求缘分的。”

　　苏韵凝倒是真好奇了，什么东西说得这么玄妙，便认真的猜测着：“是吃的？还是用得？还是玩儿的呢？给些提示吧。”

　　段予融看她认真了，得意的笑着，一边从背后伸出手，摊开在她面前，一边说：“算了算了，今天就让你也做一回有缘人吧。”
　　苏韵凝低头看他的掌心。
　　段予融宽大的手掌中，静静的躺着一枚黑色的泪珠形状的挂件。定睛细看，她不禁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一脸拾到宝贝得意洋洋的段予融。
　　“这是—墨翠？”苏韵凝不确信的问道。
　　“嗯！”段予融肯定得点点头，低头看自己手中的墨翠挂件。
　　“真的是墨翠啊。。。。”苏韵凝忍不住叹息，“还是泪珠形状，你哪里找到的？”
　　段予融却嘿嘿一笑，将挂件收起来，故作神秘的说：“不普通的人自然有不普通的机缘啊。”
　　苏韵凝看着他将那件难得一见的，通身黑而亮，蕴藏着深沉光芒的墨翠装进一个绒布袋中，随意的放进裤兜，不禁摇头：同样的珍宝，落在不同人的手中，一样也是不一样的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