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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临渊万丈心惶恐,别去故人只一念   共从容 ...

  •   共从容身着白衣,面如冠玉,眸间柔光,端坐于高堂上,看着底下众人纷说重重,不禁头疼——每至宫宴,各宫主位必是要在自己面前强调清晚此前所做之事,说清晚的不是,或有或无。
      他受人所托,照看鹿见,这十年未满,鹿见倒是越发冷淡。共从容心中深知十二宫内对鹿见所持态度,他也不便多说什么。但总要以尊主身份护着她些。
      众人见尊主似要发怒,便也默了言。许时,耀诗庭中竞奏新乐,众人无再多语,只赏:红裙舞袖,翠衣御曲,一派笙歌临座上,几方执酒予对酌。待酒过三巡,众人皆醉言,相与还去,庭中宴景散于寂。
      待众人尽数离了去,鹿见才准备起身离开,却恍然发现尊主也还未离去,这显然是有话要与她说,正好她也需去找他。
      “尊主可有急事?清晚,有一事想求于尊主。”
      共从容本想如何与她开口,不料对方先行开了口,于是显了笑意,答道:“今日无事,清晚但说无妨”
      “清晚是想知道,前阵子师尊为我守境,境中情况并不如意,可有波及到师尊之灵脉,他是否……一切安好。” 鹿见说此话时,眼中难匿担忧。
      “他……他很好,未有大碍。”
      共从容始终记着午溪对他的嘱咐,不要告诉鹿见。
      鹿见先是一愣,思虑片刻,随即答谢道“那便好,多谢尊主,还望尊主多多替我照看师尊。”后而行礼离去。
      共从容有些诧异,他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何事,但似是有些察觉,望着鹿见淡然离去的背影,他好像明白午溪先前与他说的话所为何意…… 思绪还未远去,便只听来人禀报:“尊主,又有人闯了隐渊界!”共从容听此,不禁扶额,这不用想,也知是谁了。
      话说幻虚十二宫旁,矗立一衍山,山有许烟笼之,枝木缀之,遥望尽生百态,近观俨是奇叙,不过茫茫几几景,皆是幻象。正如传闻所说,幻虚十二宫旁本临一深渊,执有一崖景。崖边有一夷树,一焉池,树开其花,池运其灵,生生不息,实乃修养身心之妙地。却因先前纷乱,故人之散,渊坠其人心,为防后人再临其道,共从容便献自大半灵力,筑起一结界——隐渊界。除前门中之人,后来入门者皆不知其事。
      但,自筑界一来,总有一人喜欢破之结界,入其中,在那里面一待便待上一整天,都说是人老了,偏爱修其身性。共从容也总是以此事调侃午溪,却每次都被回击,最终还是自己吃了蔫。
      果不其然,至界口,便能远远看见午溪正端坐在树下,闭眼运法。 “怎的,您老人家又来此修身了?” “我这身子骨,自是比不上尊主健硕,也无那精力去不务正业。”午溪不用想也知来人是谁,仍合着眼,运着法,应声答道。
      “你……算了,不与你辩了,你与鹿见那丫头是怎回事?”午溪怔 愣稍许,似欲开口,但终是并未作答 “尊主有什么事么?” “我是说,你……” “尊主若没什么事,就请离开吧,我修此法需得一静境” 共从容知道午溪性子,能说此话,他大抵也能猜出一些,便也不问了,省得自讨没趣。 似是又想到什么,随即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只是想说,你以后入此界是别弄那么大动静,生怕人家不知道吗?是没告诉你此境法决?那些修士还以为怎么了。还有,出去之后记得把那界口补上,不要每次都让我替你擦屁股!”言罢,摇扇愤愤离去。
      “……”共从容离去后,午溪便起了身,走到崖边,难忍之色显于眼中…… 5 只是眉皱若澜,面色如霜,周身本隐隐散着的灵光也消去甚多,终是抵不住,一口污血吐了出来。
      午溪强忍口中腥甜和心中闷痛,闭眸沉坐,眉间更愁,缓缓睁眼,目光所及之处皆满天辛夷。
      目光仍是冰冷,却又闪过某道孤影:“她,还好吧?”前次妄境一行,为鹿见护境三月,,他小心翼翼,生怕疏忽,但结果又不尽人意
      料到过鹿见会遇见的种种问题,却还是落得个元气大伤之果。
      境守人,顾名思义便是某个空间或是结界外为设境人运法护行,通常要求是设境人极为信任的或其中关系纠葛紧密之人,同时要求须得有层界术基础之人,方可境守。因此,要求十分严苛,能需境守之术,素来是对界术有极高造诣或心思缜密,灵场强大的修宗。
      午溪脑海中不断推演鹿见进入妄境的全过程,有了把握,气息渐稳,脸色仍然煞白,似身旁翩翩而落的辛夷花。
      结出的劫,锁住的心,世人无能为力,午溪也同样。只不过,不弃不悔罢了。他伸出手去接那片片坠花,不忍湮灭,白暂修长的指刚触碰到脆弱的花朵,瓣便显现一层红晕和灵光。
      "鹿见,别来寻我了,不值得。”
      “清晚?”
      鹿见这才回过神来。共从容很无语,他来找鹿见,为了了解她此去妄境的具况,这丫头只是疑惑地瞅了自己几眼,闭上眼睛回了半刻......就只剩回忆了?!
      “清晚啊!可曾想起些什么?”共从容调整好状态,耐心问道
      只是眼前青衣妙人,垂眸又默了半刻,抬手颔首呷了口茶,缓缓且郑重其事的说:“不记得了。”
      顿时,共从容就默默僵住笑,翻了个白眼,这幻虚十二宫内有能力设境的修士少之又少,而妄境的境界不同,境内世界变化无常,十分复杂,而真正可破妄境之人必成大境。但可破之人难寻。因此,一旦有人成功设出妄境并破解,幻虚十二宫必要记录此中过程,以便研究。
      而鹿见,说“忘了”!她说忘了!十一宫中她还不是记性最差的,现在都已成此幅模样,使得共从容心力交瘁。
      鹿见也不知怎的,明明之前,对此事印象尤为深刻,就近几日记忆,像是被附上层薄雾般,怎都记不清,不过也好,毕竟妄境之事一言难尽。 “而且尊主,杏难宫的茶是越发难喝了,还不如清晚宮的桃花露。”
      “......”共从容不禁扶额:鹿见喝的哪是茶?只是用来沏杯的水啊!茶,还没倒,她倒是先喝了,越发像午溪了!
      “呵.....清晚啊,你这记性怎的也差了许多?”说完此话,他便后悔了,突然想起某些事,提醒道:“清晚,你没忘吧,几日后便是春分。”
      鹿见忽的醒悟,对,春分!自她拜午溪为师以来,因她是一宫之主。定是不能日日与其修行,只是每年春夏之初,秋冬之末与他出宫修行。
      “没” 她似是又想起什么,问道 尊主,你知道广秋宮的境令么?广秋之前告诉我的,忘了。”
      世间存一秘门,唤为幻虚宮,是一仙士所建,此中分为十二宫,此仙士为防他门所扰,特使十二宫建于不同之界,设一秘术使世人无法所寻,因为无人可知十二宫之位,之名,之主。所以被作“幻虚十二宫” 只有杏难宫主知道所有宮之境令,可随意出入,而其他十宮只知自己宮和杏难宫的境令,以及离虚宮。
      离虚一宮掌祭祀,无宫主,因此各宫主可任意进出——之前是的。 以前离虚宮的主要内容是各宫主每日闲聊的妙地,而自从午溪来了之后,共从容让他暂时居住在离虚宮内。同时这个奇人将除主殿外的所有偏殿皆另设境术,因此所有人只能靠原来的境令进入主殿。而进入的第一秒,他们将见到的是一屋子灵位..... 由此,无人再敢进离虚宮。
      而如若两宮之间关系融洽,也可相互交换境令。
      “清晚宫主,怕又忘了我的境令吧?”一女子轻声问道。
      鹿见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望向一旁正坐在药炉边煎药的繁缕,片刻便收回目光。
      十二宫内,她所认识关系尚且不错的除了共从容之外,只剩个广秋宫主繁缕了。
      “别提了,快春分了,记性也就差了。还有,多谢你上次的药。”
      繁缕将煎好的药端到鹿见面前,拂了拂衣裙,笑着,打量了鹿见一圈: “不谢,看来好的差不多了。上次若不是风溪君与我提起此事,我还真不知道你去了妄境的事。
      鹿见端药的手顿了一刻,便这一瞬,手中药碗摔在地上全献给大地。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鹿见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刚把繁缕辛苦熬的药摔了个稀碎。眼前女子摇了摇头,只说不碍事,再煮一次就好了。
      “药材不够了,我才去取些。清晚,你刚与我说的夜间惊梦,你可能得去另一个地方寻法子了,可能,是寐。”
      鹿见望着渐渐离去却又停下与自己说的广秋,正出神的想着那句“午溪与我提起此事。”却被那句“是寐”一语惊醒
      茫然问道:“找....找谁?”
      只见那玉衣女子缓缓道
      “战杨宮,昭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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