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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妄难平,赴宴念往   残木上 ...

  •   残木上又显现出那符,只运以此符,便可断了那妄念,离了这妄境。但鹿见每至于此,往昔如流月般溢入心间,更有,不愿妄断之人。
      于此一瞬,黄沙又自天地而起,侵了那无边,噬了这枯木。何处又可寻此?
      只余一大漠,独影留人间。鹿见本以为此次是将那枯木斩杀,断了心中妄想,却终是败了。倒是可笑,当自己设了这迷境,就止只为了探探心中所想所念,而今却深陷其中……

      境外,一抹蓝衣翩影席地而坐,手中运决作法,护以境中人之安宁。
       “午溪,如今已有三月之余了,为何境中未曾 有一点动静?清晚必定灵力消耗殆尽,若是你一开始便断了她此次念头,也不至于如今…”
      蓝衣旁一白衣伴其作法,神色颇显焦急。白衣看向闭眸皱眉的午溪,一脸无奈,便只开口问道:
      “只剩下三日了,若她还破不了,难道你要以自断灵脉而保么?”
      “你我皆是境外人,保与不保又如何?因果之人别无择路,念起之人别无欲妄。若是……”午溪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戛然而止,不曾分说,继而续念决作法。
      白衣见此,也无再多言,运以毕生之法,待境中人平安归来。 许是上天有着几分悲悯。所隔时日不多,在噬境来临还余一天时,鹿见终于又找到了那枝残木,残木上的符亦如往日那般显现出来。
       唯一与往日不同的,只是此次这残木并未再问鹿见,似是已经知道了鹿见的决定,只是赫然露出那道符。
      鹿见此次并未多想,摒心中杂念,聚天地之灵息,汇周身之气脉,御风而运入那符中。霎时,漫天黄沙席卷,天色被昏黄所侵蚀,那诡异至极的鼓声又从四面而起,步步逼近,一阵阵乐声直入云霄。
      渐然,脚步松懈,法印不稳!灵法无情,就是眼都睁不得,鹿见心道:“我还是…太执着了吗?”
      鹿见只觉得眼前一黑,昏倒了下去。
      清醒,鹿见发现自己已然不在那大漠,辗转三月,终是离了那妄境,跨了这生死。
      环顾四周,一切皆如从前模样,丝毫未有变化:窗前花仍难败,心中意亦未消。只有一事突兀——不知为何,鹿见心中似还有一块悬石未放下。
       “宫主醒了?”一个清冽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如沐春风。
      鹿见听到此声,愣了半刻,心动不平,只是难得一笑,那是她的师尊——她念了多日的师尊。但随即鹿见便敛了敛神色,淡淡应了句:
      “醒了,师尊。”
      午溪着身蓝衣,脸色若然,只是有些白,手中端着一碗药踏了进来。瞬时天光可窥得一席之地,迎着春风千里而入。
      “广秋宫主知晓宫主自妄境归来,亲手配了此药。”
      他清冷的眸子未有半分异色,只是看着鹿见将那碗药喝下,随即便要离去。
      “师尊,我……”鹿见叫住了他,她心中三千言语在这十二宫中无人能懂,愁绪万千,只是想与他细说,而如身入冰渊。
      “宫主,断妄之人不可求,这您应当是明白的。您如今平安归来,元气大伤,就更应该在妄境之事上多思虑三分…只是在这清晚宫中,您无需屈身唤我为尊。”
      “不是的,师尊,我……”
      “宫主几经波折自妄境中而出,便好生在此休养吧,在下先行告退了。”
      言罢,便转身离去,似不予半分留恋。
      鹿见垂眸不望,心中却是难觅愁根。妄境一行,物未是人已非,自先择其路,欲无魂,心念难平,心抑难悸。

      窗前繁花明媚,正是清阳烈日,青吹拂过盛枝,落了花灵继光,只是人心难平。鹿见缓缓伸出手,正想去抓那束光,终是放下。
      是啊,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触碰那抹遥不可及的烟云暖阳呢?
      皱着眉,俯首看向肢臂交错青紫,触目惊心的伤痕,眼中只剩淡然,好像……一点都不疼。
      正出神沉默,只听一轻微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宫……宫主,该换药了。”
      鹿见抬眸看了门口拿着药瓶,一脸慌忙、无措的女孩。
      菲记很怕鹿见。幻虚十二宫中独独是二宫清晚宫主待宫下弟子最为严苛。鹿见性子冷淡,不喜与人交谈,从来都是能动手从不施舍半个字。她总是从其他修徒口中听见鹿见驱法惩人的惨烈事情,菲记也不过是才入清晚宫一年,更是不敢于宫主多说一句话。
      鹿见见眼前身穿一身轻纱粉裳的少女眼中的惧畏,便也不为难她:拿来吧,我自己来。
      “好……”
      菲记顿时松了口气,颤颤巍巍地将药瓶递了过去,那手都是抖得怕人。
       “……”
      鹿见其实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害怕自己?就连其他十一宫的宫主见着自己,也总是一幅冷漠,不屑却也畏了三分的模样。在她自己的记忆中自己一直是一个待人还算是和善的宫主了。即使自己不太喜欢与人交流,也不至于……
      但她早已心烦意乱,腾不出空子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只是接过女孩手中的药瓶,淡淡道了声谢。
      菲记一脸惊异,惹得鹿见眯着眸子问道:“有什么不妥么?”
      眼前愣了了一刻,立马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宫主不必那么客气”菲记也感觉到,面前一身伤,散了长发,一双淡色眼眸的人,似乎也没有那么严苛可怖。
      鹿见只抿了抿唇,没有回应她,只是想该怎么对付等会儿回宫宴上那些难缠的老家伙。那群人,虚伪至极。幻虚十二宫地位相差不多,除了第一宫—杏难宫的尊主外,个个争势取利,非要是争出个高低之分。鹿见懒得与他们争,只是觉得争来夺去,门规却是对外统称渊临幻虚十二宫罢了。
       十二宫规定其门下弟子修士,以及卿客友交都须以幻虚十二宫而称,不可准报其门下哪一宫。十二宫以神秘难觅而扬名,自是不可泄露本门信息。
      鹿见倒是无所谓,反正她除了尊主之外,没有一个认识的。而她担心的,也非是此事,而是……。

      “尊主,清晚此次做的的确太过横行霸道了!那妄境一设,需得以方圆百里为阵,阵内生灵为引。妄境难破,若真是迷失于此境中,怕是要脱累整个十二宫一起死!”
      只见耀诗庭内一苍颜男子在殿中央抱拳作揖,眉间尽是愤慨,嘴边的胡须正抖擞着,着实气派。
      “简峰宫主,在下提前几日便在庭中十二宫阵内说的一清二楚,此妄境一设,聚灵于我一身,即使最终失败,全数灵力反噬也终在我一人身上,决不会上伤及宫主,修士们半分。”
      鹿见席坐于尊主座旁的一方桌前,淡淡饮着茶,隐隐压着怒气,抬眸说。
      “其实灵为何,都难成定局,你平日骄纵惯了,为自身灵境升高,却以宫中人命相赌,当真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此话一出,议论纷纷。
      “她若是报先前之仇,此时倒是个好机会。趁妄境未破噬全宫之灵,谁又能说准她到底是不是如此打算的?”
      “……”
      “若不是前清晚宫主门下就她这么一个修子,天赋又尚佳,哪能轮到鹿见这个丫头来当我门宫主?”
      这说的倒也没有错,鹿见自己心中明白,今日今时的地位,得予与……
      清晚宫原本的宫主日不渡性沉,不愿招收修士客卿,煌煌三十多年,只收了鹿见这唯独一个女修。而幻虚十二宫中上百条门规中最为“大逆不道”的一条便是:“若贤先逝,其择座下门修,最为天资卓越,替为其位。”却恰,此宫主在一场纷乱中不幸丧生,听闻是为十二宫筑修耗尽灵力,自废灵根,壮烈鲜花赠灵,才轮到鹿见。
      “就是,她今日的所作所为皆是因她那南海客卿所教出的野蛮行径!”
      “……”
      鹿见听见“南海客卿”四字顿时心内悸动易愤,手中玉盏不禁出现几条裂纹,指间显玉色,似是银汉缀于河灿星烂之中,正要站起身,驱法教训一顿那名口出狂言的修士。
      “众宫主,是将本主为清晚办的回宫宴当是茶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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