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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吾在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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聻?
司朝本就是缉聻之职,自然对聻十分熟悉。
那团黑雾是聻,那他呢,他也能御黑雾,他也是聻么。
我正思索着,司朝又开了口:“你在奈何桥边蹲守,那聻应当是发现了你在跟踪他,所以才伤了你,不过我刚替你诊过,没什么大碍。”
“嗯。”我应下司朝的话,心里却想着,原来司朝并不知道那个男鬼的事情,倘若他也是聻的话,司朝也许会把他也拿下吧。
“在想什么?”司朝似乎看出了我的出神。
“哦,我在想,那黑雾既然是聻的话,意思是秦大叔是聻吗?”
“准确来说,应当是那聻夺了他的魂魄。”
“夺魂?”
“鬼死为聻,囚于鸦鸣,大多数都消散于世间,但是......也有执念过深者,纵然形神俱灭,五感皆失,却执念不散,愈久愈强,若遇到激发念力的契机,便会挣脱六道,重现世间,执其所念。这也是缉聻之职所在。”
形神俱灭,却执念不散么。
“所以,那个聻的执念是秦大叔?”根据司朝说的,我一时间脑子也没过弯,简单的联系了一下。
司朝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我也知道有些荒谬。
但司朝还是耐心的给我解释,“应当不是,这个聻既然夺魂,便是想借这具身体去做事,应当不是冲这个鬼来的。”
说到这,我倒是觉得思绪有些清明,连忙和司朝说了我的想法。
“对了,这个聻每每趁人间子夜夺取魂魄,借秦大叔的魂回到人间。秦大叔的魂与人间的联系,应当是他尚还在世的亲人,莫非这聻的执念和他们有关?”
司朝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明日我去人间一趟,看看他在人间的亲人有没有什么线索,你就在这好好休息,切记,莫要乱跑了。”
司朝起身离开,对我嘱咐又嘱咐。
他临走前,我叫住了他,我拜托他,顺便看看我的亲人如何。
已然是十八年未见了。
司朝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他这一走,我在府中就显得特别无聊孤单。
在我第九十九遍数了府中的砖有多少块后,我又想起了那个人。
也不知道我那天晕倒了他是什么反应,但愿没吓着他吧。
越想又越觉得不对劲,他莫不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装嘴甜男鬼。
可是第一面就这样表白还不记得自己名字的,除了傻子,实在想不到其他。
他这么傻,要是被别人哄了骗了可咋办。
越想越觉得心急,我想赶紧出去找找这男鬼。
但又想到,那天那黑雾应当是他召来的,若他真是聻......让司朝那厮发现我跑出去私会聻,估计我的魂都要被司朝剐两层下来挂在冥府城墙上示众。
犹豫之间,我看到了院中一方空旷的地方,我曾听说那地方司朝原本种了一棵桃树,用来埋美人醉的。不过几十年前不知怎么的,桃树枯死,司朝把下面的酒也取了出来。一直便空出一片地来。
有了,我出去买点种子来这种上,这下出门有了原因,就算被司朝逮到,也算圆他埋酒之心。
知行合一,身随意动,大概就是说的我这种行动力超强的女鬼罢了。·
我本打算借这个买种子的机会,去寻一寻那人,一来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傻子,有没有被人欺负,二来,我也想知道那琴音和我的关系。
可是当我买完桃花种子出来以后,那个我要去找的人,就直直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好巧,你也来......买花种吗?”我上前和他搭了句话,低头不去看他的神情。
“不是,吾在等你。”
这人怎么一天到晚吾啊吾的,司朝虽是千年前飞升的,却也早在这么多年的变迁里改了自称。这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时间,我们又没有了话聊,我想问一问琴音的事,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似乎没有继续对话的意思,我低着头却感受到他一直在看着我的目光,总感觉身上有些不自在,便又抬头和他找话聊。
起码先确定他是不是傻子吧。
“你上次说,你不记得你的名字?”
“不记得。”
“那你可还记得你的亲人?”
“不记得。”
“那家乡呢?从来哪?到哪去?”
“不记得。”
“年龄籍贯生辰八字?”
“不记得。”
“那你是聻是鬼?”
“不记得。”
怎么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个啥都不知道么,我感觉眼前的人完全在戏耍我,一时间也有些恼了。
“那你记得什么?”
“等你。”
他的眼神深情而又真挚,双目相对,里面的情感似乎要将我吞噬进去。我从这样的目光中挣脱开,却又被这两个字给噎住。
短短两面,他却说了三次这话。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心中感觉一时悸动,只当是被他的眼眸所迷惑。
“下次不许再对着我说这话了。”
他有些无措,“为何”
拜托,你每次这样说真的很像说情话呀,很难让鬼不误会的好吧。
如今看下来,这鬼是个傻的没跑了,估计也只会说等人这句话了,关于琴音的事情,看来他也不记得了,只能等以后找机会再问了。
“没有为何,我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但是知道你说的是假的呀,诓骗傻子的事情我实在是干不出来。
我的话似乎伤到了他,他微微垂下了头,没有说话,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不过一会儿便弱弱的传来了一句,“下次不会了。”
声音低低的,倒是有些可爱。
一个可爱的笨笨的还很帅的傻子,喻夕啊喻夕,你可要把持住自己啊。
他就这样跟了我一路,我回到司朝的府邸,他没有进去。
临别时,我跟他说我进去了,他看着我,似乎为马上的道别而感到哀伤,眼睛里有些湿漉,本是深情眼也平添几分乞求,却没有说任何话。
这傻子不会想着我把他带进来吧。
对哦,他连名字都不记得,又怎么会记得自己住在哪里呢,那他之前,都是在街边流浪么。
我脑海中立刻构想出一副他灰头土脸可怜兮兮流泪街头的样子,他这个姿色,只怕更是少不了路人的调戏与笑谑。
一时间,更加心软了。
但是要是把他带进去......
喻夕,你清醒一点啊。
你要是把他带进去,被扫地出门的就是你和他了。我一下子想到司朝把我俩都轰出去的情形。
但是想了想,放他在街上流浪也实在不合适,我又转身带他出去,找了个客栈住下。
终于把他安置好了,我正打算满意的离开,又看到他满是失落的眼睛。
到底是不忍心,我好心哄了他几句,“你且等我一等,我后面会再来找你的,你放心。”
“真的吗?”
“包真的。我喻夕以鬼格保证,我会再来找你的。”
“喻夕。”
突然被他这么一念名字,我倒是有些不习惯,只能愣愣的应了下来。
“嗯。”
“可是,吾不记得吾的名字了。”
眼看人又要低落下去,我急忙又哄上,“没事没事,名字只是称谓。”
“吾没有名字,那夕如何唤吾呢?”
谁教你这么念的,单字一个夕,在他唇齿间倒是显得有些暧昧了。
不过我倒是没有追究,而是先给他想了个名字。
“称谓嘛,这个简单。你我是在奈何桥上遇见的,奈何桥只见傍晚不见夕阳,如此,你便叫做无暮吧。”
“无暮,吾很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我看着外面天色变幻,心想司朝快要回来了,便赶紧跟他作别,打算回府。
得了新名字的他似乎很欢喜,一直目送着我的离开。
今见夕与暮,岂闻相思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