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请君下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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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归和墨云回到落脚的客栈，一走进大门，只见中间的台子四周围满了人。
昔归抬头扫视一圈，在二楼的一个角落发现了墨语。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骚动，墨语带了斗笠，把一头白发和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的。一只手正托着脸，一只手端着茶杯喝茶。
客栈一楼中央搭了一个台子专门供说书用，一位说书先生一手持折扇，一手端起茶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话说在这修仙界之中，近日顾家千金生辰，听说顾家家主专程去了趟墨家邀请墨家主来参加，凭两家的关系，想来这位新上任的墨家主也会参加的吧。啧啧啧。”
昔归一坐下就把手中那个眼睛上蒙着白纱的泥人递给了墨语:“呐，小姐，这个是给你的。”
墨语听到说书人的话轻轻垂头笑了一声。接过泥人，抬头问昔归:“昔归姐，这个泥人捏的是谁？”
昔归摸了摸她的头:“你摸摸看，是不是很像你？”
墨语很轻的在泥人的脸上摸了一会儿，对着昔归笑了笑:“谢谢昔归姐给我带泥人，我很喜欢。”
昔归又拿出买的小吃跟墨语一样一样介绍，墨云双手撑着下巴，神情慵懒的听楼下的说书人说书，似乎对说书先生所讲的很有兴趣。
说书先生还在喋喋不休的讲着:“说到这位新的墨家主啊，到真是有些奇特，据说是上任家主墨临轩的私生女，传闻是那烟花之地的女子所生，六岁时才被墨家找回来认祖归宗，如今却盖过墨家那位天才嫡小姐成了家主。这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倒是无从得知啊。”说罢，意味深长的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昔归听到这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墨语，墨语一边吃昔归墨云带回来的小吃一边听，脸色也没太大变化，只是轻笑了一声。
墨云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墨语，当她看见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时，内心不由得也变得有些烦躁。
为什么她对外界怎么说她都无所谓啊？
围在台下的人起哄道:“欸，据说这位墨家主一头白发，还是个瞎子！”
周围人都哄笑起来。
说书人见有人接话，也接着讲了:“这位墨家主可是不祥之人。据传闻，她还克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周围掀起一阵骚动，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发展。
墨语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脸色逐渐冷了下来，她紧紧攥着茶杯，抬手招来一个小二:“这位小哥，麻烦现在请这位说书先生下台。”
小二为难道:“客官，这位先生可是我们掌柜的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可不是说赶就能赶的。您要是听的不高兴，还请多担待点。”
墨语的声音毫无波澜:“可是我现在就想请他下台，你们掌柜的花了多少银子请他上台，我出双倍请这位先生下台。”
小二面色犹豫:“这……不太好吧……”
墨云冷声打断小二:“让你去就去，双倍不行我们出五倍。”
小二这才点点头:“小的这就去问下掌柜的，各位稍等。”
墨云放下茶杯，装作不经意瞥了墨语一眼，她明显得能感觉到，墨语在生气。
这是她在认识墨语的九年当中，第一次看见墨语生气。
在墨云印象里，墨语会有开心，难过，无喜无悲，随和等多种情绪，但她从来没有把墨语和生气这种情绪放在一起过。
因为墨语看起来太好相处了，很少去抗争什么，给人的感觉是那种从来不争不抢，逆来顺受的老好人。
她这样的人生气……
墨云垂下眸子。
是因为提到她的母亲了吗？
原来她这样的老好人也会因为在意的人生气啊。
过了一会儿，掌柜来了，是个中年男人，他笑容谄媚:“这位客官可是要请说书先生下台？”
墨语点头道:“嗯。”
掌柜道:“不知先生有何处得罪了客官，如有冒犯还请多多包涵，我们店跟这位先生是有契约的，撤下这位先生会砸了我们店的口碑，麻烦客官您体谅一下。”
签了契约意味着任意一方违反契约要赔偿银两，撤下了银两损失先不说，光说违约金就够这客栈喝一壶的。
墨语站起身:“如果我非要请他下台呢？”
掌柜面露难色:“这……”
墨云和昔归也站了起来，昔归对掌柜笑了笑，冷淡道:“这位先生今日讲的都是墨家的传闻，这其中可有一件是敲定的事实？这位先生讲的可都是虚无缥缈的传闻。若是叫墨家主本人听见了该作何感想？”
墨云接道:“再说这位先生一次次提及墨……墨家主母亲，真不是刻意为之？若是无意为之，倒是赶巧，若是刻意为之，倒是叫人好生怀疑了。”
掌柜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墨语施身一礼，礼貌道:“请掌柜的让这位先生下台吧。银子我们出五倍，损失我们来补上。”
掌柜这才点点头答应道:“好的，这就撤下这位先生。打扰各位客官的雅兴了。”
墨语轻轻点了下头:“有劳了。”
掌柜离开没多久，这位讲的情绪正高涨说书人一脸茫然的被请下台了。
围观人群如鸟兽般轰然散开，伴随着声声抱怨:“搞什么啊？正听得起劲呢，怎么突然把说书的请下台了！？”
也有人无奈叹息:“听说是这说书的是触了某位富商的霉头，人家花钱把人请下来了。”
“哇，那应该挺有钱的吧？应该挺多人想傍他大腿吧？”
“不清楚是哪位富贵人家。”
“……”
富贵人家墨语坐下来，和昔归墨云低头认错:“对不起，姐姐，昔归姐，这件事是我的错，一时冲动了。”
昔归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没事，这点钱墨府还是有的，再说你可是家主，我们怎么会说你呢？再说这件事你也没做错，是他们说的太过分了。”
墨云环抱着双手看着楼下散开的人群，闻言冷笑了一声:“你这要是还能忍下去，也没必要喊我姐姐了。不过好歹你是拿钱解决的，没起太大纠纷，换我可能就直接暴起杀人了。”
墨语愣了一瞬，她笑了起来:“嗯，谢谢姐姐们帮我。”
昔归笑了笑:“都说是姐姐了，哪有不帮的道理。”
墨语低下头，把手中的泥人握的更紧了些。
这些谣言，就算听习惯了，一旦提到母亲自己也还是会忍不住。
谣言说多了，慢慢的，就算是假的漏洞百出，他们也总有办法自圆其说。他们嘴里的事实就是他们想看到的。即便不是真相，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们能自圆其说就可以了，事实就可以变成他们想看到的样子。
在谣言压众的情况下，谁还会去在意这些事的真相呢？
墨语垂下眼眸。
只是当事人在令人窒息的谣言当中不断挣扎。大多数人最后在压力下，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沉没在名为谣言的海底。
墨语站起身，对昔归道:“昔归姐，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休息了。”
昔归担忧道:“小姐，要不要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你看不见没问题吗？”
墨语点点头，很轻的笑了一下:“我没问题的，已经把路线摸清楚了。”
昔归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嗯，小姐好好休息。”
墨语朝着房间走去，她手中还握着那个泥人。
随着夜深了，镇上的房子里微弱的灯光都接二连三的熄灭了。整个镇子陷入了寂静当中。
在客栈二楼的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沉重而缓慢，一点一点的靠近墨语的房间。
墨语屏息宁神，站在门后静静等待脚步声主人的靠近。
可能因为眼盲的缘故，她的听力和方向感一向很好，再加上深夜中夜深人静，在这脚步声踏上二楼时，她就已经听到了 。
墨语知道这很可能是冲着她来的，毕竟今天刚下了别人面子，人家心里肯定有怨气，多半是会来找事的。
只是她没想到那位先生会在三更半夜来找事。
其实仔细想想也说得通，白天墨语都是和墨云昔归一起的，他也没有下手机会。而深夜的时候，墨语孤身一人肯定好下手的多。
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
最后停留在墨语房间门口。
墨语屏住了呼吸，手中灵光闪烁，凝聚成了一柄匕首，紧张地等待着。
对方没有强行破门而入，只是门上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
墨语微微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外面的声音。
但是仅与她隔着一道门的声音消失了。没错，就是突然之间消失了，根本没有听到外面的人离开的声音。
也就是说，这个人，在墨语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离奇的消失了。
墨语握紧手里的匕首，猛地推开门，她敏感的感觉到周围并不是她所熟悉的客栈和城镇的任何一处地方。
更像是……
一片荒芜人烟的贫瘠之地。
而墨语她推开的那扇门，也在她走出来之后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请君下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