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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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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人已经在人民医院的病房内。
窗户外黑漆漆的。
邵司温留下的两个保镖,一个守在门外,一个见她醒来叫来医生,并询问道:“叶小姐,警察有几个问题想了解一下,您这边可方便?”
她点点头,等医生初步检查完。
“叶小姐最近没有休息好,加上低血糖,而且肿瘤生长速度极快,也有可能压迫到您的神经,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联系了您的主治医生,看是否需要配合治疗。”
榆阳听完,一头黑线。
不出意外,她在横城晕倒的事情,此时邵成长应该已经知道。
至于邵司温,只怕是从头到尾现场直播。
来的是两位民警,一副谨慎的样子,在病床边坐下,其中年纪稍长的开口问话,另一人负责记录。
“叶小姐,不是横城人?来横城旅游吗?”
“是的,苏城的。受朋友委托,来看一个人。”
“看付沛沛吗?”
“是的,我在苏城肿瘤医院住院时,付沛沛的母亲刚好就在我隔壁病床,我们住在过道里,大概有一周时间,经常听她提起她的大女儿,更约好有时间一起来横城看看。”
警察点点头,道:“因为这么一句话,您便开车上千里,来横城看一个小学生?”
“有什么不妥吗,想必您也知道,她的母亲我的病友,已经很不幸去世了。我帮她,也是帮我自己。”
警察眼神锋利,打量榆阳。
榆阳说的半真半假,便是警察去查,她和那个女人同睡在七楼过道的事都是真的。
只是委托人,是条狗罢了。
青年警察合上本子,低声道:“现如今社会,什么都讲究快速回报,有叶小姐这样的朋友,想必方女士也很知足。”
榆阳没有接话。
“那这段监控视频,您如何解释一下?”
青年警察掏出手机,点开上面的播放记录。
榆阳不用看,也知道是自己飞踹校门的那一幕。
她半掩着脸,尽量让自己看完,才十分不好意思地道:“这个我可以解释。一呢,我往那一站,说要找付沛沛,保安跟见了鬼似的,居然还有人说付沛沛死了,我当时急红了眼。二呢,至于力气,我脑袋里有颗瘤子,压到神经,时不时我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有暴力倾向,所以我朋友才让两个人跟着我。”
榆阳说完,自己都信了。
两个警察肯定在来之前已经了解了他们能了解到的全部情况,至于榆阳说的真假,他们只能信三分。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起身告辞。
临走到门边时,中年警察突然提了一句:“付沛沛的事,我们一直在尽全力搜捕凶手,请再给我们警方一点时间。”
原本坐着的榆阳,忽然挺直身子问道:“你是说,付沛沛深更半夜从旗杆上掉下来是恶意人为的?有什么证据吗?”
“事发当日,校区监控临时关闭修检,此事除了新华小学主要领导之外,甚少有人知道。”
“而且,当日六点晚课结束后,付沛沛一直没有人来接,她的班主任主动驾驶自己的小轿车在六点半左右将人送去付家,并未下车但是沿路监控都可查询。”
“之后,付沛沛并未在监控画面中出现。直到凌晨三点,校区监控自主升级完成重启,才拍下付沛沛被倒吊在旗杆上大声呼喊,到掉落下来的片段。”
“我们走访调查很久,已经有初步怀疑对象。至于为什么跟您说得这么详细,因为破案在即,不希望再出分叉。”
中年警察一气呵成。
许是没有等到期待中的感谢,他稍微停顿了脚步。
“分叉?您说的是付家近来发生的事?”
警察没有接话,拉开病房的门离开。
近来的保镖一脸紧张,捧着手机道:“邵总电话,请您务必接一下。”
榆阳刚按下通话键,邵司温冷冰冰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怎么回事?”
“邵大哥,横城的警方你有认识的人吗?我想看一个案子的卷宗。”
榆阳轻声说道。
电话那端邵司温停顿片刻,声音又恢复如常道:“我让人安排。”
“好的,邵大哥。”
榆阳等待对方收线。
邵司温电话那头很是嘈杂,听不清有人大声争执着什么。
她犹豫着要不要挂线,对面忽然安静下来,邵司温的声音很是疲惫,他深吸一口气,沙哑着嗓子问道:“榆阳,你在水下见到的人,是否觉得面熟?”
他忽然这么一问,榆阳整个后背一凉,头发根根站立,像是被人瞬间捂住口鼻又丢回水底。
她先是摇摇头,紧接着挣扎道:“没有。”
甚至没有加一句,你为何这么问。
“好,水下面有巨大的涵洞,目前不知道通向何处。涵洞内有块地方,有人类生活痕迹。”邵司温的声音很疲惫,他快速说完,又换了口气道:“我怀疑你在水底见到的人,是邵家的。”
“哦。”榆阳应了声。
电话那头声音顿住,又过了许久,才道:“那行,你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后,榆阳又在病床上休息会儿。
翻来覆去还是睡不踏实。
大黄狗不在病房内,不过气息很近。她穿好衣服,拉开门,径直往加护病房走去。
两个保镖犹豫片刻,一人跟了上去。
向上三层的楼梯上隔几步,就坐着一两个人。虽说人间悲喜不能相通,可他们的面色沉郁,即便是打游戏的两个青年小伙子,脚边上也堆着一地烟头。
榆阳绕过他们,像是走过人世。
许是因为她身后跟着的保镖,纷纷好奇打量着她。当然也包括他们身旁一团或者多团悬空游移不定的雾气,多数是长期药物侵蚀的青色,只有偶尔几个灰色,竟无一金色。
榆阳不看他们,便互不打扰。
九楼安全通道处放着垃圾桶,硕大的桶上蹲了只黑猫,猫身肥硕,见到榆阳亮起前爪飞扑过来。
没有反应,几乎本能地闪身避开。
“那人不对劲。”
“是的是的。”
“她好像能看得见我们。”
“走走走,过去瞧瞧。”
“嘿嘿嘿,咱们吓一吓她,一只猫都叫她吓得跳脚,咱们可不得吓晕了她。”
“快去快去。”
四周蜂拥而来的说话声,迅速将她包围。
榆阳闭上眼睛,停在最后一个台阶处。
“叶小姐,你怎么了?”保镖伸手扶了她一把。
“我忽然头晕,能不能扶我坐下。”
保镖见她双眼紧闭,微微抖动着双肩,忙将她扶坐在台阶上,又迅速去里面扫码推了轮椅出来接她。
“嘿嘿,咱们跟着她。”
“真的哎,以为闭上眼睛就看不见。傻蛋。”
“喂,小美女,睁开你的大眼看看。”
榆阳虽闭上,可视线却清晰可见,只是蒙上一层淡淡的蓝色雾气。雾气里,一个个面色发青的灵体在她四周徘徊不走。
她紧紧捏着外套口袋,里面是大黄狗的那粒骨头。
心里念道:“狗剩子,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被人瓜分了。”
跟害怕相比,青色灵体上散发出的药膏味更难以接受。
加上他们为了故意吓他,伸出骷髅状的双臂上全是被烧灼和腐蚀的烂骨头。
那味道,真是闻一次,半年不散。
她停在长长通道尽头,里面是重症监护室。
“叶小姐,只能到这里。”保镖低声道。
“好。”
榆阳已经感受到他缓步正在走过来,退下一身黑气,回归成满身金色的大黄狗。
他踱着步子,穿过四道门,停在轮椅旁。
随着他的到来,周边的灵体一瞬间,消失殆尽,连那股无形的压力,也瞬间不见。
大黄狗舔着爪子,在她身边坐下。
“我说你,真是给大无忧丢脸。”
“沛沛没事了吗?”榆阳急忙问道。
他点点头道:“我送她回去了。当时太着急,差点弄死你。”
他将爪子搭在榆阳的膝盖上,眼巴巴望着她,眼神明亮,带着些许得逞后的狡猾。
“你知道的,我命硬着呢。”
榆阳伸手揉揉他柔软的脑袋,笑着道。
原来,慢慢变了颜色是因为着急啊。
可那么着急,为什么不说呢。
大黄狗拍下她顺毛的手,龇牙咧嘴道:“别乱摸,女人!”
“我就摸就摸。”
榆阳揉着,将他搂在怀里,低声道:“你可以提前和我说的,我也许能……”
说完,她知道这是个无解。
大黄狗挣脱她,指了指她胸口道:“我建议啊,你可以多吃点那啥,我是为你着想。”
说完跳开几步,板鸭趴在地上,望着榆阳。
她涨红了脸,正欲脱鞋丢过去,护士站内突然热闹起来,有护士压低着声音,惊喜欢呼道:“2床的小姑娘醒了,联系何院长。”
“清醒了吗?”
“嗯,老宋正在取呼吸机,能自主呼吸了。”
“通知家属没有?”
“我去通知。对了,小丫头一直抓脖子,那东西取出来给她看看是不是。”
“好,我现在去拿,那个狗牙吊坠是吧,跟她校服放在一起。我去拿。”
“对了,学校和警方那边,也通知,就说孩子醒了。”
“真好,真好。”
榆阳听着眼底一热,再看大黄狗时,他已经站起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走哦,还有事情要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