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保命 ...
-
犯罪一时爽,事后火葬场。也许是做贼心虚想平静一下,今天晚上谢听没留校,五点半就早早地收拾了东西出了校门,她感觉自己在教室多呆一秒就多一丝罪恶感。
亵渎人类精神财富的谢某心虚地走在红砖路上,十六年强迫症的她竟然忘了把脚踩在砖的边边里。
“小谢小谢,坦坦荡荡,小谢小谢,勇,勇...”小谢勇不出来了,自觉说不出来什么话,又干脆闭嘴。
雀儿街不宽,却挺热闹。校门口卖手抓饼的大爷的活从下午接到晚上,旁边摆摊子卖文具日杂的阿姨们每天推销的内容都不重样,补习班发传单的老师塞得学生们头昏脑涨。他们无一例外地聚集在校门口的几棵老树下,进入五月中旬,北方才刚刚有了热的感觉,再过两星期,大爷大妈们就会为了一处阴凉,早早来校门口占位置。
谢听现在只想早早地把自己埋在土里。
回家的路上有家佛珠店,平常谢听对这不怎么感兴趣,她总能由此想到一个地中海满脸是油的大叔。但谢听的“不感兴趣”,并不代表不迷信,考前花一个小时背书和转发锦鲤,她永远选择后者。谢听今天出来的算早,路上的学生零星几个,她心虚地左右看看,吊着一口气溜进佛珠店里。
小店门脸不大,进到里面却很宽敞,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阿姨坐在店铺里面的收银台,见到来客,热情地站起来迎接,“呀小姑娘,旁边高中的吧,”阿姨笑着走过来,“看看买点什么,我这儿啥都有。”没等谢听说话,“这小玉佛,买它放家里,考试之前拜一拜图个心理吉祥,”热情阿姨接着拿起一对核桃,“这个,没事的时候放手里转转,促进血液循环。”
“那,那个,”谢听的社恐基因貌似觉醒了,以至于直接影响到了语言中枢,“我想,呃,有没有小点的...”
“来来来,”阿姨带谢听走到一处玻璃窗,里面各种各样的佛珠串,“这个,健康幸福,这个,发大财的,”阿姨放下手里的几串,又拿起一串,“还有这个,平安吉祥...”
“就就就这个就行,平安吉祥...”
阿姨把佛珠手串麻利地装好递给谢听,“再来啊姑娘!”
“昂...好,谢谢。”谢听同手同脚地出了店。
出店,迈步,回家。
...
翌日。
“...然后我就因祸祸祸得福地抄到了文综大佬的卷。”谢听搓着手里的佛祖珠子。
“谢总牛逼,谢总牛逼。”段登然听得两眼放光,“咱年组谁文综好啊?”
“...叫什么江瞒,没听过,”谢听扯了张手纸,擦了擦佛珠上的灰,“估计是个大隐隐于市的学神。”
“奥奥奥有理!”段登然一拍桌子,“什么时候也让我遇见遇见这好事。”
“施主,”谢听严肃地说,“不得有此等欲望。”
段登然憋着笑:“怎么考个试还要出家了?”
“尔曹不得妄言。”
“行行行,小的不言了。”段登然说。
“欸登子,”毛子昭过来把一个篮球砸在他脸上,“打球去啊,一会体育课。”
“走走走!”
段某和毛某抱着球嗷嗷乱叫地跑了出去。
篮球场边的长椅被树荫罩得严实,五月渐有暖意,微风徐过。
谢听被躁动的许念念拉着,被迫坐在长椅上偷窥某人。
“我怎么觉得李明洵在看你...”谢听打了个哈欠。
“欸你小点声,”许念念立马捂住谢听的嘴,“哇哇哇你看啊啊啊啊啊...”
“说人话。”
“呜叽叽。”
“爬。”
谢听看向让许念念把人话说成猿猴语的李明洵,确实是球场上最显眼的一个,就连近视患者谢听也一眼就能看见他...荧光绿的发带。
荧光小绿和另一位朴实黑球衣准备抢球。
哨响,荧光小绿凭借身高优势和惊人的弹跳力略胜黑球衣一筹,抢到球后一大步冲到对面,至此,场上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荧光小绿三两步把球带到场侧,站在边界准备投篮,这时,旁边窜出来一只高举双臂的段登然,段某使用胡搅蛮缠技能硬是让李明洵二十四秒了。
“好耶!我大儿子真棒!”谢听欢呼。
许念念:呜呜。
烈日当空,却没洒下多少热气,心底的燥热全部来自于球场上肆意舒展的少年。
再将视线转到球场,篮球正在毛子昭手下,老毛也挺显眼的,可能这是一种潮流吧,谢听能看见他的荧光绿袜子。老毛带球绕场,一堆人像鸡崽子一样跟在他左右,准备随时拦球。老毛自己冠名的四班球王也不是太虚,用接二连三的假动作,从空隙之间投出了球。球旋转着飞出,老毛投球的地方离球框不近,球打在篮板上,要是想要现在去抢篮板——
场内突然冲出一个人,那人冲到篮板下,盯准落球的位置,乓的一声,伸出一只手把球扣了下去。
“卧槽江瞒——”老毛这一句话喊得字正腔圆,声震四方。
这是我恩人!大神!受我膜拜! 这是谢听愣了一秒后脑中间闪过的弹幕。
老毛还在喊:“牛逼啊牛逼啊——”
谢听顺着老毛喊的方向望去,双手下意识地把佛珠放在胸口,她看见场上带球的江...?不是,看见场上带球的开锁哥,又愣了一秒,顿时五雷轰顶。
见开锁哥打下球后,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带着球跑到三分线边沿,双手举过头顶,手腕向后一弯,一扬,一个漂亮的弧线,球落入网中。
谢听一个没反应过来。
“诶,你刚才听见老毛喊的是什么没,”谢听转头问许念念,“我怎么听着像江什么,呃,瞒?”
“是吧,我也听见了。”
“别,你再好好想想,你确定不是江别的...”
“啊?没有吧。”
谢听慌得亿批。
球场那边,有人叫了暂停,众人散去,都退到有树阴的地方休息。
“诶老毛,”谢听悄悄向毛子昭挥挥手,“那个刚投篮的...”她指了指靠在一边休息的开锁哥,现在要是有个圣母玛利亚谢听都能跪在前面祈祷。
“啊你说他,我发小江瞒,”毛子昭喝了口水,“这么和你说吧,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就是那种蹲坑都无话不谈的关系你懂吧。”
谢听:也大可不必这么具体。
“刚从七中转来,前俩月有点事没来上学,”老毛顿了一下,忽然换了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转过头冲他的蹲坑发小喊道:“卧槽江瞒你可以啊!刚来两天半就俘获小迷妹了啊——”
迷你文综卷的妹啊!
江瞒听闻,抱着球朝毛子昭走来,忽然看到满脸写着“世界真他妈小”的谢听。
“巧啊。”
老毛站在两人中间,“你你你俩认识?”
“认识。”
“不认识。”
毛子昭:?
半晌,谢听:“你。是。江。瞒。?”
“有问题吗?”江瞒一脸无辜。
“江瞒同学,”谢听的佛珠要拿不住了,“你昨天不是说...?你...?”
“我又没骗你,”江瞒仍然无辜,“放心,我会负责的。”
毛子昭:?????????
—
[不是谢听,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走八百辈子牛马运认识的。
[你俩昨天干什么去了?]
去爱护校园校产了。
[他咋还说要对你负责???]
因为我的文综卷估计和不涂没什么区别。
谢听回到家,翻着毛子昭从放学就没停下来过的vx消息,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微笑]
收到秒回——
[没事,我懂。]
[瞒总从小就令无数少女竟折腰。]
谢听现在想杀人。
[你信不信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你见识中国红的感叹号。]
屏幕那侧,毛子昭默默把输入框里的“江瞒vx要不”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