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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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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佳错愕的看着一向温和的方父，站着没动。
回头看了眼又睡着的方母，想了想还是放轻脚步跟上方父，七拐八拐来到了神经内科住院部。
神经内科？出了车祸一般不是住外科吗？
看着方父进了一间病房，方佳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拿起护士台的报纸挡住面孔。
“你就等着吃牢饭！……故意杀人，这罪名你跑不了了！……”语气里说不出的蛮横霸道。
故意杀人？
“你明明看见了我爸，还直直撞过去！你说，你说！这不是故意杀人是什么？”
一声高过一声的诘问，逼得方佳头皮发麻。
“我爸现在生活不能自理，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五百万也就勉强够生活，我还觉得我们亏了呢！”
听不清方父在里面说了什么，那声音仍旧不依不饶，“你好好开车？好好开车你老婆腿怎么断的？”
“走！你走！五百万，三天之内你要是少一分，老子让你倾家荡产！”
方父被连推带搡的“送”出了病房门。方佳的眼里已经全是泪水了。从来都没见过方父被这么欺负过，脑筋转了几个弯儿也没想到有理直气壮怼回去的话。
她没有勇气迎上去，趁着方父从眼前走过，连忙从另一边楼梯回到方母的病房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手机提示音叮咚一声。
两百万到账。
方佳数着二后面的零，有些不能相信。
“钱已到账，请查收。易安”
五百万……还差三百万，该去哪里借呢？
癌症二期，不知道扩散了没，还来得及卖掉肝啊肾啊什么的不……
方佳心里胡思乱想，没注意方母已经醒了，自己撑着坐了起来。
方父去和主治医师聊方母的病情了，还没回来。
方母招呼方佳坐到身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囡囡，怎么这次回来又是一个人？啥时候找个男朋友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方佳含糊的应着，“嗯……已经找了，下次带回来。”
虽然是形婚，但也不能完全不带出来见人不是。该带回来给妈妈看看的，还是要带回来。
“啥时候找的？他是做什么的？家是哪里的？有兄弟姐妹吗？”方母眼睛亮亮的，脸色都因为激动红扑扑的。
这些……还真不知道。
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方佳如蒙大赦，一边给方母示意一边往外走接起来。
“方小姐你好，我是易总的助理向阳。易总吩咐把一份重要资料交给你。我现在就在市医院住院部楼下，什么时候方便来取一下。”
资料？什么资料？
关于婚前协议的补充？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
向阳并没有急着把资料给她，两人走出医院，在附近找了个能不被打扰的地方，才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方佳。
“方小姐，你父母前几天的那起车祸，并不是意外。”向阳的话惊雷一般在方佳耳边炸开。
“什么？不是意外？”方佳的音量不自然的拔高了许多。
“那个地方原本是有监控的，但是在事发前一天因为故障被拆除了。”向阳给方佳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这里是一个交通事故高发区，因为建筑和光线的原因，有很大一片视野盲区，在光线比较差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翻车。”
“这是曾经在这个路段翻车的记录，以及当年的事故原因。”向阳在资料中拎出来几页。
“没有监控……你怎么知道我父母的车出事不是意外呢？”
“因为这附近新开了一家摄影器材店，有几台新进的红外设备调试，店主就充好电放在店里。无意间充当了摄像头。”向阳掏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
只见一个老头用弹弓打碎了路灯，然后拎了块石头坐在路边，看着手机。忽然放下手机就扑到路中间，一辆车刚从斜坡上转过弯，速度不快不慢，看见路中间的人猛打了一把方向，右侧轮胎被那块石头垫起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车子就从旁边栽了下去。老头扭头看了看车，一脚把石头踹到旁边的水沟，见有人来，躺着一动不动。
视频没有声音，而且是倍速播放。方佳手心里看的都是汗。
“而且你看，车速从弯道转过来的时候并不快，如果没有那块石头，在这里其实来得及急刹的，即便是猛的打方向。也不一定会撞到人。但有了这块石头，转弯不仅不会撞到人，还能让车翻了，误以为自己撞了人。这碰瓷碰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
“谢谢你向助理，能有这视频太关键了。你都不知道，这帮了我多大忙。”方佳想上前给向阳一个拥抱，手张开又深觉不妥，掩饰般交握着自己的手指。
“易总说这是新婚礼物，希望方小姐笑纳。”看方佳这么激动，向阳也不好意思的扶扶眼镜。
虽然……但这诚意真不赖。方佳在心里给他点了个大大的赞，心想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这视频可以作为证据，我要报警。”
“好，我送你过去。”
宣城，市医院，神经内科住院部。
突然的电话铃声吵醒了病床上的人，正准备破口大骂，侧头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阴鹜男人，嗫嚅着嘴，还是一个字都没敢冒出来。
男人看了一眼手机，不耐烦的接起来，“说。”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眼里透出狠厉，嘴上却还是开玩笑的语气，”人都搞丢了，还提钱做什么呢小汪总，“一支在手里不知道把玩了多久的烟，终于被他碾碎扔在旁边的空纸杯里，”不是我不帮你，是你压根就没想着让我帮，要不然，这么没诚意的事情，哪能做得出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斜斜瞥了一眼躺床上的老头，有点不耐烦，“好了小汪总，天无绝人之路，你一定会找到救自己的办法。我还有事，先挂了。”
病房的窗户对着西面的侧门，夕阳的余晖散尽，路灯开始亮了起来，黑色的雷克萨斯LX570打出一道耀眼的亮光，停在了楼前的临时停放区。男人往窗前走了两步，看到方佳从车上下来，眯了眯眼。
那是看到猎物的神情，一种志在必得的神情。
像导航失灵这种小概率事件，也就会发生在像富二代这样冒失又轻率的人身上。如果自己出手，也就是手到擒来。念及此，男人嘴边浮现一抹自负的微笑，他回过头给病床上的老头说：“教给你的学会了没？”
老头看到他笑，像是被烫到一样吓了一跳，“会……会了……会了的。”
“那就好。不会少了你和你儿子的好处。”他理了理衣服就往外走去，“钱咬死了，看谁能救得了她。”
因为有视频作为关键证据，派出所的判定来的很快。
老头讹诈的事情板上钉钉，不用再担心方父有牢狱之灾。
只是老头家徒四壁，两个儿子谁也不肯管他的事情。赔偿难以执行，也就警告教育一顿了事。
办案民警出门跟方父说：“遇到难处就同我们讲出来，法律是公正的，你要相信我们，瞒什么慌什么呢？你说是吧？”
方父浑身松快了不少，笑声也爽朗起来，“同志您说的是，说的是，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没有下次了！以后开车一定小心，再小心！不给你们添麻烦！”
派出所对面的停车场里，一辆车轰鸣着掉头，像是在气急败坏的“哼”。
方佳不悦的瞥了一眼。
看见一个带着黑色墨镜的男人冲着自己竖中指。
谁呀，神经病。
标书那块终于拖到不能再拖，方佳安顿好父母就回了叶城。连夜赶完标书，外卖都已经全部打烊了。
冰箱里除了甜品就是冰激凌，不是夜宵的选择。方佳趿拉着凉拖，准备去路口的便利店看看，或许还有关东煮啥的，可以犒劳犒劳同样辛苦的五脏庙。
她合租的房子在一片城中村里，治安不太好，小区门口的路灯这两天闪啊闪的，随时要罢工。舍友新换了工作，已经搬走了，留下一个还没仔细收拾的空卧室。
方佳手里拿着一盒懒人火锅正要拐进路口，就看到小区门口的那盏灯闪了两下，不亮了。
周围一片浓密的夜色，路灯继续保持沉默，仿佛不曾存在。
方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害怕不害怕，也就光线暗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照明，刚踏进楼道门就被右边的人撞的碰在墙上。“别喊，把钱掏出来！”
手机被一把夺走，关掉了光源。
方佳试图挣扎，右边胳膊被扭到了身后，疼的直钻心窝，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钱财……身外之物，保命要紧。
“在包里，我给你拿。”方佳的包被压在她与墙之间，一时身后那人摸不到，就松了拧着胳膊的力气。
方佳趁此机会，拎起包就砸向他，转身就往外跑。
没命的跑。
踢掉凉拖光着脚在砂石满地的路上跑。
她几乎都觉得身后有只手，再慢一厘米就被抓到了。
平常走的巷子长的仿佛没有尽头，方佳觉得自己就快要溺水了，胸腔里都来不及呼进去一丝丝空气。
要被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