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号入座》绛12

86、联系

　　想象是美好的。
　　换个说法就是——想得美。
　　蒋乐好不容易撑到了四月中的假期，可是放假名单中没有他的名字，他连学校大门都没法靠近。
　　他就想不明白了，怎么还有放假名单这种东西？！
　　这还有人权吗？！
　　就这还贵族学校？贵族牢笼吧？他现在严重怀疑那些富二代都是犯了错才被放逐到这里的。
　　戚贺看到他气得想要炸毁学校的样子，有点想笑，“没办法，都是要人脸识别核对无误才放行，我也不能让你替我出去。”
　　蒋乐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说：“没事……我再自闭一个月吧……”
　　“那个……要我帮你联系你对象吗？”戚贺问。
　　听到这话，蒋乐瞬间有精神了。
　　挺直了腰板，刷刷刷地在草稿纸上写了围脖账号和密码，“戚贺，麻烦你登陆后私聊我对象，告诉他我每天都很想他，想得要疯了，让他再等等我！”
　　“好……”戚贺看了看草稿纸上的字，夸了句：“你这手字写得真漂亮啊。”
　　“这不是我的最好的水平，我软笔书法更牛，”蒋乐毫不谦虚地说：“去年书法大赛少年组第二名呢。”
　　“哇，真厉害，我的字跟狗爬似的。”戚贺羡慕地说，“对了，你把你对象的ID也写下来吧。”
　　蒋乐愣了愣，那ID……是什么来着？
　　一串没有规律的字母加数字加符号……怕是让白宵明自己背都背不下来。
　　他哪里记得住啊？
　　“我忘了，”蒋乐说：“不过他是我最新关注的一个账号，一串乱码似的就是他了，他叫白宵明。”
　　戚贺点了点头，突然灵机一动，“要不你把想说的话都写下来吧，我回去拍照发过去。”
　　这样就不用给他转告一些肉麻的话了，而且还不怕记漏少说了什么。
　　“对哦！那你等等我！”蒋乐把写着账号密码的草稿纸撕下来，在空白的纸里写上：白宵明……冒号……
　　然后要说什么呢？
　　想说的话太多太多了，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而且真要把思念写下来，这一整本草稿纸恐怕都装不下。
　　笔杆在他手里转出了花来，转了好一会儿，他才下笔。
　　不到两分钟，他潇洒地撕下草稿纸，和刚才那张一起叠起来递给戚贺。
　　“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戚贺笑了笑，“要给你带什么回来吗？除了电子产品，吃的喝的之类要么？”
　　在这里虽然没有自由，但吃喝是不缺的，饭堂都不能叫饭堂，那是无国界美食城。
　　他摇了摇头，“只要把我对象的爱意带回来就好。”
　　“……这有点儿难为我了，还肉麻到我了，”戚贺有点嫌弃又有点羡慕，“就两天假，你对象会不会没看到围脖啊？”
　　蒋乐想了想，“还真有可能，他不太刷围脖的，要是他没有回复，你就私聊一个叫佟岚的女孩子，ID好像是叫‘东南’，我也不太记得了，反正她是住在围脖里的。”
　　印象中好像是和微聊的昵称一样。
　　当天晚上，佟岚下了晚自习，拿到手机看到蒋乐的私聊直接疯了。
　　“白宵明同学！你等等我！！！！”
　　声音响彻盛泠中学的夜空。
　　白宵明吓得怔了怔，冷眼瞪了过去，“有事？”
　　“有！天大的好事！”佟岚一脸控制不住的兴奋，不过班上太多人投来八卦的目光了，她朝白宵明挥挥手，“走！我们去吃宵夜吧！”
　　谁他妈跟你吃宵夜啊？
　　白宵明拧着眉，“不去。”
　　佟岚低声说：“蒋乐联系我了！”
　　“什么？”白宵明把手机摁亮，没有看到任何提醒，顿时一阵失落，“他没联系我反而联系你？”
　　他不相信。
　　蒋乐离开学校已经一个多月了，如果能与外界联系，肯定是先联系他才对啊！
　　“也不算他联系我，”佟岚不耐烦地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我们出去说！”
　　“……”行吧。
　　两人飞快地离开了学校，这个点附近都是盛泠中学下晚自习的人，所以还是走远了一点，去了宵夜街。
　　“来都来了，吃点烧烤？”佟岚问。
　　白宵明嗯了一声，“你点吧。”
　　“行！”佟岚欢快地在服务员面前对着菜单一顿戳。
　　服务员一走开，白宵明马上问她：“蒋乐联系你说什么了？”
　　“唔……不是他联系我，是有人用他的围脖私信我！”佟岚掏出手机给他看。
　　——「蒋乐：你好，我是蒋乐的同学，请问你是佟岚吗？」
　　白宵明直接用她的手机回复。
　　——「东南：蒋乐现在在哪里？」
　　消息发出去后，几分钟都没有反应。
　　白宵明冷眼看过去，不满地说：“你怎么不早点回复？”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私信了，这会儿怕是下线了吧？
　　“嗯？”佟岚满额黑线，“怎么早？上晚自习呢大哥！”
　　又过了一会儿，烧烤都上来了，围脖还没有任何动静。
　　“先吃吧，别敲电报了。”佟岚拿了一节烤玉米啃了起来。
　　没办法，白宵明只能停下敲桌子的手，吃了起来。
　　“嘀——”
　　“回复了回复了！”佟岚探头过去，看到对方回复了一个手机号码，问：「方便电话联系吗？」
　　佟岚立马拦截了他想直接拨号的手：“我手机只有流量没有话费，用你手机打过去啊！”
　　白宵明顿了顿，然后用自己手机拨打了那串号码。
　　“免提啊！我也要听！”佟岚拦下了他的手，点开了免提。
　　只是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
　　“你好。”白宵明率先说了一句。
　　“诶？”戚贺有些不太确定的声音传过来，“佟岚……不是女孩儿吗？”
　　“是是是！我在呢！”佟岚兴奋地说：“我就是佟岚！蒋乐同学和你说过我吗？”
　　戚贺的嗓音很温柔，轻轻嗯了一声，说：“他说你住在围脖里的。”
　　“呃……也没错啦！”佟岚问他：“蒋乐同学现在是转到你们学校了吗？是什么学校啊？”
　　“北城贵中。”
　　“北城？这么远？”佟岚有些咂舌，一南一北的起码隔了两千多公里吧？
　　白宵明问他：“蒋乐呢？”
　　戚贺回答道：“他在学校出不来，你是……白宵明吗？”
　　“对，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他适应能力挺强的，和班里同学都处得来。”
　　“学习方面呢？能跟得上进度吗？”
　　“唔……理综稍弱了点，不过他学习态度很好，每天晚上都有在寝室里认真复习。”
　　……
　　佟岚非常无语。
　　这是开家长会吗？
　　她摇了摇头，一边吃东西一边用手机搜索“北城贵中”的资料。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你们学校有点变态啊，进去不就跟与世隔绝了一样吗？”
　　戚贺笑了笑，“还好吧，每个月也会放两天假的。”
　　“唉，让我在那里待一个月人都疯了。”佟岚问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白宵明同学就只顾着问蒋乐的事，说半天连对面是谁都不知道。
　　戚贺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想起正事了，“对了，白宵明，我用蒋乐的围脖私信你了，他给你写了封情书，我拍照发你了。”
　　“情书？！”佟岚一把扔下了鸡翅，“快快快！挂电话看看情书啊！我的天啊！蒋乐写情书！呜呜呜呜，我快要哭了！”
　　激动得好像情书是写给她似的。
　　不过白宵明同样很激动，匆匆挂了电话后，在乱糟糟的手机界面里翻出了围脖APP。
　　看着佟岚两眼冒光地在旁盯着，他把手机收了起来。
　　“诶？不让看吗？”佟岚委屈地问。
　　“写给我的情书，你看什么看？”白宵明决定要回家慢慢看，于是抬手唤了服务员来结账。
　　“不是，那个戚贺拍照发给你的，那代表他也看过了啊！”佟岚不甘心地说：“多一两个人看看怎么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白宵明冷冷地瞟了她一眼，“那是我的乐乐！”
　　佟岚愣了一会儿，慢慢地露出了姨母笑，“啧啧啧，就你会！”
　　宣示主权还挺霸气的，“行吧，你回去慢慢看！记得给他回信啊！”
　　这年头，书信交流也太浪漫了啊！
　　她今晚回去可以改改小文章了，最近写的都是相爱不能相见，醉拍春衫惜旧香那类凄美的桥段，哭死她了。
　　在学校每天看到白宵明一个人落寞地坐在后排，隔壁空着一个位置，就觉得他孤苦零丁……
　　不对，不能用这个词，在她心里，白宵明不可能是零，还是用踽踽独行来形容吧。
　　白宵明的笑容像是被蒋乐带走了，连一个浅浅淡淡的微笑都没有再露出过。
　　变得高冷又不好相处。
　　不过小甜和小麦告诉她，高一的时候白宵明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拒人千里之外，我行我素谁都不搭理，似乎一个朋友都没有。
　　佟岚觉得他实在太可怜了，每天都在祈祷他们快点渡过这一关，甜甜蜜蜜地腻歪在一起。
　　他们撒的狗粮，她能追着吃。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