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悠之洛

5、第四章 “暗香，你

　　“暗香，你家小姐呢？”齐伯见暗香在想容房门口打盹，便上前问道。“还没起吗？”
　　“恩？齐，齐伯阿？小姐她还在睡呢！你有什么事吗？”暗香揉了揉眼，支着地面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快些叫她起身吧，主子要带你们出城去几天，你快去准备下吧！主子不喜等人的！”齐伯吩咐了一声，就匆匆离去了。
　　“出城？”
　　“小姐，醒醒小姐……”暗香见叫不醒主子，便伸手抓住想容露在外面的那条胳膊，摇了摇。“小姐，小姐，小姐……”
　　“啊！干什么？！”想容很不耐烦的睁开眼，转过头，看着暗香，柳眉微蹙。
　　“奴婢知错了。”暗香低下头轻声认道，她虽不聪慧，但毕竟也跟着想容十年了，主子怎样是欢喜，怎样是动气，她自是明白的。也只有在想容生气的时候她才会自称奴婢。
　　“出什么事了吗？”想容意识到了这微妙的变化，便立即转移了话题。
　　“齐伯说乔公子要带我们出城去几天，让小姐快些起床，乔公子不喜等人。”暗香知道小姐没生气，便上前了一步，把衣服一件件递给想容。
　　“哦，这样阿……那敢情好阿！暗香快，准备包袱，美好的生活要开始了！”想容利索的套上繁琐的衣裙，跨下了床。
　　“是！小姐！我这就去！”暗香喜笑着向外屋走去，开始翻箱倒柜的理东西。
　　一个时辰后，想容一切就绪，携同暗香，悠悠的向府外走去。
　　“裴小姐，快些吧！主子已经在门口的马车上等着了。”齐伯心下犯急。“这小姐怎么这样呀！不怕主子用寒气杀死她吗？”
　　“齐伯别急！慢慢来，没事的！”想容朝他安慰的笑了笑，从他身侧走过。
　　“哎！不急不急！”齐伯点头附和道。不对呀！他是不急，要急的是她呀！怎么竟被她给唬弄了呀！“这小姐……”齐伯暗自好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向府内走去。
　　就在想容跨进马车的那一刹那，她顿时觉得温度骤降了好多，不自觉得拢了拢外衫。
　　“裴大小姐从来不知道守时为何物吗？”冰冷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恩？是吗？昨日有人通知我今天要早起出门吗？奇怪……”想容一脸惊奇又无辜的样子，直直的回视他，樱唇习惯性的一撅，鼓了鼓腮邦子，拂衣坐下。
　　“启程。”修扔下这两个字，便不再说话，依着软垫闭目养神了起来。
　　“奇怪的人。”想容看着乔昱修，暗自腹诽道。“不过，他的睡相……好柔和，跟他的冷完全不同。”想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小姐，你再睡会吧，不然一会儿又该头痛了。”暗香凑向想容轻声说道。
　　“也好！”想容长舒了口气，扫了眼闭目修养之人。“反正看这样子这次出行应该不会很有意思吧！”于是，想容把头靠到暗香肩上，没多久就沉沉的睡去了。
　　暗香见自家主子已经睡熟，轻轻的将一件从包袱里拿出来的棉绒外套盖在主子身上，然后也闭上双眼开始休息。
　　乔昱修睁开眼，看了看车内熟睡的人，旋即又阖上了眼……“这种安静，很好。”
　　＊　　＊　　＊
　　“啊！我的手……”
　　“哲！”
　　车外人掀起帘子，探进头来。“主子，马儿突然受惊，恐怕有异动。”
　　想容揉着扭伤的手，抬起头，“好一个明朗少年！”想容心头微怔，冰一般的主子身边竟会有这般明朗之人？
　　哲似乎感觉到了投在他身上的那道目光，不禁顺着目光望去，终于看清了主子第一次带在身边的女子。不是美若天仙般的人物，但是乍看之下，五官精巧细致，可人中带丝甜美……
　　“小心戒备！”乔昱修略带不悦的出声道。这两人对视太久，太惹眼，他想要粉碎他们之间的那道眼神……
　　“是，主子。”哲听出了主子语气中的不快，迅速退了出去，继续驾车，但心下却甚是奇怪，主子不是从不会为暗袭与追踪这种小事而动怒的吗？今日怎会这般轻易的显露情感？
　　“好痛哦！我的手要废了！”想容捏着她扭伤的右手，惨兮兮地看向暗香，大眼睛眨吧眨吧的，那神情宛若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噗哧。”暗香见想容这副模样，不禁笑出了声。“我的好小姐，让暗香来帮你捏捏吧。”暗香握起想容的手，轻轻揉捏了起来。
　　“哎哟，轻点……还是我家小暗香好！”想容那张又哭又笑的脸好不滑稽。
　　这一切却被正在低头看书的乔昱修尽收眼底，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连他也未注意到的笑意……
　　“那个，额……我们要去哪里阿？”想容突然意识到这个无比“严重”的问题，揉着手看向修。
　　修迎上那道目光，用一贯冰凉的眼神看着想容。想容突然觉得心跳好快，她不知所措了！那眼神，那脸庞，那气质……让她沉溺……
　　“彭城。”乔昱修淡淡回道，移开了他目光。
　　“啊啾！”一个喷嚏将想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刚刚是怎么了？脸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小姐，你受凉了！”暗香双指搭上想容的手腕，脸上写满了担忧。“还好，不是很严重。”暗香舒了一口气，“要是病了，可就麻烦了！”
　　“是吗？难怪头沉沉的！”想容扶了扶头，蹙了蹙眉。“我再睡会吧……”说罢，头一侧，睡了过去。
　　＊　　＊　　＊
　　等想容再度醒来，天色已昏暗，林子里更是阴沉。
　　“又要在这种地方过夜了吗？”想容喃喃自语，坐直了身子，理了理头发。
　　“主子，是否还要赶路？”哲只是在车外询问，并未探头进来。
　　乔昱修扫了眼那个背对着他看向窗外的身形“不必。”
　　“小姐，这里凉，暗香帮你去拿件外衫吧！”暗香转身向马车走去。
　　想容站在原地拨弄着一根枯死在一边的树枝。乔昱修与她背向而立，观察着这树林里的一切……
　　“裴小姐，手不碍事吧？”哲见想容独自站在一边，便放下手中那堆从树林里捡来生火的枯枝，走到想容身边。
　　想容半举起右手，左看看，右看看“还好，没断！”然后转过身，朝哲灿烂一笑。
　　“没事就好。”哲也回想容一个温和的微笑，转身走开，开始搭起支架，生火……
　　他长得不算好看，但他的笑却弥补了他的不足。那种笑意……“跟澈哥哥好像……要是那个人也能拥有跟他一样的笑，那会是怎样的呢？”想容摇了摇头，甩下了这种想法，接过暗香递来的外衫，披在身上，向火堆走去。
　　＊　　＊　　＊
　　“哲，手艺不错哦！要是有盐就好了……”想容吃得很满足，朝正在马车上忙活的哲大声赞叹道。
　　“裴小姐，火炉生好了，可以上来休息了。”哲从车内探出头来，笑了笑对想容说道。
　　“好！谢谢！”可是想容并没有挪步要去休息的意思，只是坐在火堆边不停地拿树枝去挑弄火苗……
　　“去睡觉！”冰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吃饱就睡会胖！”想容抑扬顿挫的拒绝道。
　　“什么？”眨眼间，冰凉的声音已经来到眼前。“去休息！”
　　“不要。”想容起身走到火堆的另一侧，刚要坐下“你做什么？”想容敏捷地下蹲，躲过了那只从背后伸来想要点她睡穴的手。
　　“不要让我说第三次！”说罢，再次伸手向想容点去。
　　“想比武么？”想容突然玩心大起，点地，身子前倾，出掌向乔昱修袭去。
　　乔昱修脚尖划过落叶，提身，向后退去，冷眸紧锁眼前之人……突然出手袭向想容……
　　“阿！”想容差点又沉醉在他说目光中，堪堪侧身避过他的掌风，反身向林中掠去…她不信有人的轻功会比她还好……
　　“哼！”乔昱修冷笑一声，向那道身影追去……
　　森幽的月光挥洒在茂密的林中，一堆孤火在空地上“呲呲”的燃着。两道白光在林中穿梭，留下另两张惊愕的脸……
　　“好快的身形阿！”
　　“这位裴小姐果真与众不同！功夫竟这般好！只是，她休不休息，干主子何事？主子他，何必……”
　　“放开我！不公平！你耍诈！放…唔……”林间走出两人，不！是一人！一人抗着另一人……
　　＊　　＊　　＊
　　“小姐，你没事吧？”暗香尾随着跟进了马车，见小姐已被平放在软塌之上，被褥被乱糟糟的堆在身上，小心的问道，因为主子一脸吃瘪受气的样子，她不敢再惹她……
　　“哼！点穴？”想容心头不屑的冷哼道。
　　“主子他……动怒了……”哲跟着他十五年了，从未见淡凉如冰的主子动怒过。今天竟为那裴小姐……哲似乎有些明白了，白日里主子对他的不满是因何而起……
　　“砰！”一只白玉雕花茶盏从车内被摔出，砸在地上，肢离破碎……
　　乔昱修看向那只粉碎的茶盏“这么快便能冲破我点的穴道么？”冰冷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叫做欣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