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有罪》西瓜含糖

3、第3章

　　第二天她和护工同时间起床，准备完早饭，又帮忙给孤儿喂食。

　　她抱着一个脑瘫患儿，这小孩翻着白眼流着口水，口水滴到她的虎口上，让她一阵恶心。虽然这种事已经做了很多遍，但她还是打心底里抗拒。

　　喂完一个又喂下一个，耳边时不时有诡异的尖叫，让她恨不得夺门而出。

　　忙完去洗漱了一番，才出门。

　　她在影楼有份带妆模特的兼职，早上9点到化妆部，化完妆穿着指定服装到门店门口站到下午6点，1天200元。这种揽客方式，是为了让顾客看到妆面和礼服来进店咨询。而大多数人都只是多看她两眼，或者拍几张照片，就走了。

　　她觉得影楼完全可以省掉这笔费用，可它要是真的削减开支，她又去哪儿找这么一份轻松有钱拿的工作呢。说来这份工作也不完全轻松，穿着10多厘米的高跟鞋站一整天，每次下班她的腿仿佛断了一般。

　　得出结论：影楼每星期花200块来折磨她！

　　这样一想，还有些好笑。

　　她一笑，给她拍照的人更多了，毛鸿站在旁边问她，“什么这么开心？”

　　“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毛鸿是给影楼引荐她的人，销售部门主管。当时她做了一盒名片，到商业街给每一家商铺发，让他们有需要兼职的可以找她，毛鸿是最快联系她的那个人。

　　“下班后老地方等我。”毛鸿低声说。

　　他的语气总是让人捉摸不透是疑问还是陈述，不过秦无依从来都是当作肯定句听的，想来她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口中的老地方是另个路口的咖啡店，无依等了1个多小时，他终于来了。进店先帮她结账，然后拉起她的手，“想吃什么？”

　　无依亲近地抱上他的手臂，“你说了算。”

　　她今天穿的平底凉鞋，站在他身边和他差不多高，毛鸿看她用无名指拨头发，说，“先去洗头吧，你身上一股发胶味。”

　　说完把她往街尾的一家理发店带。

　　洗完头他在结账，她用食指绕了一绺头发到他鼻边，“还有味道吗？”

　　毛鸿顺势揽住了她，“香。”

　　无依窝在他的怀里笑，这一笑引得店员多看了她两眼。

　　毛鸿喜欢这种感觉，众人的目光都在这女人身上，而这个女人是他的，好似他自己也牛逼了几分。

　　去吃饭的时候，她在街对面看到了往另一边走的苏林和单孑然，毛鸿跟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帅哥。”

　　秦无依收回目光，违心道，“你最帅。”

　　“你总是有本事把谎话说得跟真的一样。”毛鸿笑着说，“而我明明知道是谎话，却还情不自禁信你几分，这才是最玄的。”

　　无依说，“我练过的。”

　　毛鸿玩笑道，“练的狐狸精的魅惑人心术？”

　　无依顺着他的话说，“对。”

　　点完菜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到她面前，“看你没手机，平时联系你不方便，给你买了个。”

　　他们认识大概有半年了，何至于现在说联系不方便，心知这手机指不定是哪儿淘汰下来的，或者是借着影楼做活动他私吞的。

　　但无依仍旧一脸惊喜，表演得天衣无缝，“谢谢。”

　　毛鸿享受着她感激的眼神，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她下一秒就亲了上来。

　　“开学的时候，班上建同学群，就我没手机。”秦无依说，“这下好了！”

　　毛鸿问，“还怕同学背着你在群里说你坏话？”

　　“啊，那可说不定。”她调皮地眨眼，“没准儿你手底下的员工也背着你偷偷建了个群呢。”

　　“这有什么。任由他们私底下怎么说，但在公司，还是得听我的。”毛鸿说，“再说了，员工有情绪，我管着他不让他发泄，总有一天这些情绪都冲着我来。我可吃不消！”

　　说到工作，他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前两天还有个员工，把他们微信群里的聊天截图发我看。”

　　“说什么？”

　　“都在骂我啊，妹妹，骂得可难听了，都不敢给你这种小女孩看。”他说，“可是调薪制度又不是我颁发的，我还白搭了三顿饭呢！当老板的，最虚伪了，不然怎么能是老板呢。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制度还是原封不动地公布了。一句‘经部门主管同意’，就把锅甩给了我！”

　　无依问，“然后呢？”

　　毛鸿看她，“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秦无依想了想回答，“开诚布公地跟大家谈谈，实话实说，你也争取过。不怪罪不发脾气。”

　　“怎么谈，说老板不顾我的建议一意孤行？”毛鸿摸了摸她的头，“小孩子，就是想得简单，不过别的孩子估计会直接说拿着截图找人对质然后大骂一场。你能想到这儿，已经不错了。”

　　无依追问，“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我当作没看到。”毛鸿说。

　　看她先是不解接而思考的表情，毛鸿解释说，“如果按照你说的办，员工信不信尚且有争议：如果不信，那我费力不讨好；如果信了，那他们的怨气就冲着公司冲着老板了。万一再有个打小报告的，或者老板自己听到了什么言论，这事可大可小。”

　　细细想来，只有装作不知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她明白了。

　　迎着无依崇拜的眼神，他宛如一个智者开导门生，“无依，有时候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智慧。”

　　她像是受教般地点了点头。

　　毛鸿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装作不在意地说，“嗨，我跟你个小女孩说这么多干什么。整得我像个老古董一样。”

　　无依扬了扬眼尾，“我可不是小女孩。”

　　她的眼睛很好看，平常的时候我见犹怜，再扬一点就是蛊惑人心，往下一点又显得楚楚可人，她早已运用自如。

　　毛鸿也很喜欢她的眼睛，特别喜欢在快乐到达顶峰的时候去吻她的眼尾，有时候她感觉强烈，眼尾会微微泛红。

　　他爱死了她眼尾泛红的样子！

　　翌日他起床的时候，无依还在睡，他离开前亲了亲她的脸颊，“我去上班了，酒店12点退房，给你定了11点的闹钟。床头给你留了钱，起床后记得去吃东西。”

　　不见她回应，他也没有执意叫醒她，径自开门走了。

　　秦无依是被闹钟吵醒的，关掉后在床上赖了十分钟才起。她喜欢酒店柔软的床，比宿舍的舒服多了。

　　手机屏幕上还停有半小时前的预览消息，是毛鸿问她起床了没，她懒得搭理，半撑着身子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此时看到了他留下的钱。

　　她瞟了一眼，都不用数，一共3张。

　　她唇角微勾，发出了呵的一声，语气是她从来没有在人前展露过的轻蔑。

　　起床后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洗了一遍，就着酒店免费的矿泉水吃了避孕药，虽然做了措施，但她喜欢双重保障。

　　出门的时候才回复毛鸿的微信：“刚起。”

　　午饭没吃就回了孤儿院拿书包，然后下午在学校做周末作业。

　　最后有两道题不会，准备等于东城来了问他，谁知道先等到了阮山。

　　她朝教室门口看了看，“于东城没跟你一起？”

　　“没有啊，怎么了？”

　　“有两道题不会，想请教他。”秦无依说。

　　阮山拿起她的习题册，“哪两道？没准儿我也会。”

　　秦无依用笔在册子上点了点。

　　“哦，这两道我也没做。”阮山把习题册还给她，“等东哥来吧。”

　　他放下书包说，“不过他上课都是卡点来，你就空题交呗，反正老师说不会做的可以空着。”不给秦无依说话的机会，他就打招呼要走，“我去打球了！”

　　然后飞奔而去！

　　秦无依还想说两个人集思广益呢，看来他是打算空题交上去了。

　　等多来了几个同学，她问了一圈，大家都没做，看来不是自己笨，她就不再纠结，去食堂吃饭了。回来的时候专门去超市买了罐可乐。

　　阮山看到她手里拿着可乐，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田旗，“肯定是给我东哥买的。”

　　直到眼睁睁看到她把可乐放在于东城的桌子上，阮山一下跳了起来，跟田旗炫耀道，“我就说吧！”

　　田旗捧场地伸出大拇指，“高人啊！”

　　阮山得到认同，满意地坐了下来，这时于东城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他嘚瑟的样子。

　　于东城：？

　　阮山等他坐下，指着桌上的可乐说，“知道谁给你买的吗？”

　　于东城静待下文。

　　阮山果真接着说，“美人亲自采购，以换东哥两题解答。”

　　于东城：？？

　　“哎呀，就是秦无依有两道题不会做，给你买了罐可乐，让你教她。”然后转向秦无依，“是不是？”

　　秦无依点头。

　　此刻上课铃声响起，阮山转了过去，于东城侧头问她，“哪两道？”

　　习题册已经交了，但她已经事先把题干誊抄了下来，于东城瞄了一眼，就知道是哪两道题了。

　　他拿起笔问她，“你想要怎么教？给你说解题思路，还是直接给你说答案？”

　　“解题思路。”

　　于东城点了下头，边读题干边拿笔做记号。

　　无依还在想他刚才的问题，难道还有人选择直接听答案？

　　像是印证她的猜想一般，阮山回头问，“东哥，习题册上那两道题的答案是多少？”

　　啊，原来真的有！

　　等她完全弄懂，第一节自习刚好上完。课代表从办公室抱回一沓习题册，站在讲台上喊秦无依的名字，“老班找你！”

　　“找你来主要是为了这事。”班主任递给她一张纸，“这张表你填一下。”

　　她接过一看，贫困生认定表。

　　“开学这么久，你一直不来找我，只有我找你了。”班主任说，“秦无依啊，你坚强是好事，但不要要强。这是国家专门为你们这类群体提供的福利，你为什么不享受呢！”

　　“正准备这周提的，没想到老师抢先了。”秦无依软软地说。

　　班主任看她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心想这样乖巧又长得好看的女子，怎么会有父母舍得不要她呢！

　　等她走后，别班的老师八卦道，“向老，她怎么了？”

　　“这孩子家里没人，又不跟我报贫困，我训她呢。”

　　“家里没人的意思是……”

　　“孤儿嘛，现在还住在福利院。我教了几十年的书，她是我遇到的第二个。”向老叹了一声，“长得都好，都是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