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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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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还小的时候,她被锁在外面,只能在走廊上蜷缩一晚。后来有了一点钱,便学会了住宾馆,手头再宽裕点,就偶尔去住酒店。如今她银行卡里的钱已经足够她在酒店连续住一个月,但她在去的路上看到某家咖啡店外亮着灯,她又决定在店外度过今晚。
北越的冬天不至于下雪,但深夜的那股湿冷劲儿,没有几个人受得了。幸亏白天苏林给她买了新的毛衣和外套,可以抵住几分寒意。她坐在藤椅上,借着廊前的灯光开始做作业。
单孑然经过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幅场景,他皱了皱眉,旁边的女人跟着看了过去,惊讶道,“这么冷……”
看单举着手机拍了照片,她又问,“你认识?”
单把照片发给苏林,没有多说,揽着女人朝酒店的方向走了。
苏林到的时候她正握笔趴在小餐桌上,不知道是在做作业还是已经睡着了,他过去敲了两下桌子,她应声抬了头,眼里满是惊讶。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秦无依眼里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
“怎么在这儿?”苏林看到她嘴唇都冻得泛紫了,又恼怒又心疼,“不知道去住酒店?”说完想起她的情况,语气又变弱了些,“……就算没钱,你怎么不联系我?”
秦无依看着他说话呼出的白气,傻傻地笑了。
如果时间可以定格,他希望永远停留此刻,未满16的她带着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气,对他发自内心地嫣然一笑。
无依看他愣住,微微歪头,苏林回过神来,给她收拾书本,“我带你去酒店。”
任他抽走手上的笔,她单手撑头看他忙活,“你不是不愿意跟我开房吗?”
他无言,收拾完了就要走,转头看秦无依还坐在藤椅上。以往做什么他都喜欢牵着她,今天这么冷漠,是真的生气了。
她抬手要他去拉她,“冻僵了,动不了。”
他只好忍住脾气去拉,刚握上她的手,他的心脏就被冻得一抽一抽的疼。她借力站起来去抱他,眼尾一搭,“生气了?”
她的眼睛好看得紧,此时可怜巴巴的,一不小心就会心软,他避开她的眼神没有说话。余光见她要亲上来,他一把拦住,这才发觉,她的脸也是冰凉的。
“坐这儿多久了?”他板着脸问。
“院里的宿舍门锁了,我进不去。”
她的睫毛在他手心一闪一闪的,他移开了些去捧她的脸,“我是谁?”
秦无依:?
“依依,我是你的谁?”见她不答,他说,“我是你的男朋友。你知道男朋友是什么吗?”
秦无依放开了环抱他的手,“是什么?”
“是你的后盾!你知道后盾是什么吗,是你背后的支持和援助的力量。我,你的男朋友,你的后盾,你遇到困难为什么不联系我?”
她沉默,他也没有再说,带她去酒店的时候途经药房,他去给她买了感冒药。等她洗漱完出来,他已经给她冲好了冲剂。
她喝完冲剂去吻他,这次他没有拒绝,淡淡的药味萦绕在两人唇间。她边吻边把他往床边带,被她扑在床上的时候他翻身压过她,结束了这个吻。
秦无依:?
苏林单手撑在她身边,抚了抚她鬓间的发,爱怜地说,“依依,不要用身体做交易。”
他明白过来了。
他之前拒绝她,所以她遇到事情不会求助他;他帮了她,她就想用身体回报他。不知道她的这套歪道理在哪儿学的,他真是恨透了之前教坏她的男人!
明明他身体有了反应,却没有进行下一步,秦无依不解,“你不想要我?”
“想要你,但更爱你。”他亲了亲她的唇,看进她的眼睛,“宝贝,从今天起,好好享受被爱吧,因为我将为你奉上我最诚挚最热烈的爱情!”
她从来没有跟人谈过感情,也是第一次在床上在一个男人眼中看到忄青欲之外的东西。
这让她陌生又惊喜,甚至还有些心跳加速。
她想起了那晚单孑然在火锅店里说的话,他说,他们这种人时时都渴望被人拉一把。
如果……如果面前这个人能够拉她上岸……
她想,她是愿意的。
回校之前,他带她去商场买了两大包零食,让她分给室友和同学。阮山没有再通过他的好友请求,他总要做些什么刷回自己的好感度。他猜阮山恼怒的是他让无依站在了风口浪尖,大概还觉得他欺负她孤苦伶仃没人出头,虽说是两个女生间的事情,但他任由事态发展确实不妥。
“你看到我用你手机给柳沉沉发的信息了吗?”她没有删聊天记录,但他也没有追问过,她反倒好奇他到底点没点开看过。
“看到了,然后我把她删了。”
她抬了抬眉,“你不好奇我做了什么?”
看他摇头,她眸光半敛,“真无情啊。”
他买的零食足够多,给寝室分完了,还带了些给于东城他们三个。阮山一听是苏林买的,当即给她扔了回去,“我不吃!”
于东城哟了一声,田旗拿了过来,“他不吃我吃。虽然我不喜欢你男朋友,但我不跟食物过不去!”
阮山一听醒悟过来,连忙多抢了几袋放进桌肚里,“大田说得对,我犯不着跟吃的较劲!我偏要吃,我还要多吃点,吃得他倾家荡产!哪个星期不买零食来,我对他的好感度就-100000000!!!”
课间的时候向昭阳找了她说贫困认定办下来了,让她到办公室填写银行卡账号,学校财务会把学费打到卡上。安子舒在旁边等着跟老向汇报元旦晚会的排练进度,趁着他说话的时候,她瞟了眼办工作桌上的“贫困生统计表”,看到秦无依那栏备注的是“孤儿”。
很快,秦无依是孤儿的事情就在学校贴吧里传开了,与此同时还有安子舒的精彩演出。她在元旦晚会上一鸣惊人,高中部都知道了这个会唱会跳的“大明星”。阮山一点都不意外,说在初中的时候她就这样光芒万丈,而且她还跟他说过,以后会考音乐学院当歌手。
“你们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吗?”阮山问,“我嘛,肯定学工商管理,我爸老早就给我定下了。”
田旗说,“我要考警校当警察!”
三人没想到他有这志向,其中无依最为意外,细想下来,又觉得他确实很适合。
“你们呢?”田旗问。
于东城说,“我还没想好。”
秦无依说,“我也没想好。”
元旦过后没多久就放了寒假,苏林本来想多陪无依几天,但耐不住家里催只好回了清水市。要过年了,商场大酬宾、开业剪彩,活动堆积成山,她有时候一天跑三场,从早忙到晚,饭都顾不上吃,更别说回手机信息了。
苏林不一样,他爸爸苏玉泰刚当上清水市委副书记,妈妈是清水日报报业集团的二小姐林听筝,他从小养尊处优,但花钱却不大手大脚,所以柳沉沉从没认为他是富二代。也许她私下里也给秦无依说了,所以无依才开口两千一晚婉拒他,如果她知道他家境殷实,应该开口要更高的价格才对。
这样也好,就把他当个普通家庭的学生,这样他为她做的才显得格外珍贵。但她为了生活奔波而无暇搭理他时,他又很想大手一挥给她一笔钱,让她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他。
他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这段时间的聊天记录大多数都是他发的,然后她在他睡着的时候回复一句,第二天他再回复的时候又周而复始。他看了眼顶部的时间,23:48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的那句“我想你”。
“成天拿着手机,谈女朋友了?”林听筝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拍了拍他的腿在旁边坐下,“之前放了假不回来也是为了陪人?”
苏林收起长腿规矩地坐了起来,开始吃水果。
“对方家里是做什么的?长得好看吗,性格怎么样,叫什么名字?”
他父母一直都主张门当户对,但也不会干涉他恋爱自由,说的是恋爱对象随便他,但结婚对象一定要经过家里同意。他现在并没有打算跟家里公开,说实话,他目前就是跟喜欢的人谈一场恋爱的心理,再多再远他就没有想过了。
咳!苏玉泰咳嗽了一声,林听筝不再追问。
“市政府的那个城市建设项目,赵行书是不是要撤资?”
苏玉泰看春晚看得目不转睛,“谁跟你说的,李暮?”
“不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他的眼睛这才从电视转到她身上,“怎么琢磨的?”
“清水市委副书记的位置本来就在你跟于枫桥之间二选一,虽然不知道考察组具体情况,但总归是于枫桥出了状况才任职你。你什么表情?省委提出人选的时候你自己不都还说自己是个陪跑的吗。而赵行书嘛,他是于枫桥的钱袋子,于枫桥都调去北越了,他会留在清水市帮你?”
苏玉泰笑了一声,“妇人之见!他倒是想帮我,但我不稀罕。是我让嘉利集团把他踢出了局,这种钻营奔竞、唯利是图的商人,我不屑与他合作!”
苏林对这些没兴趣,虽然苏玉泰一直让他毕业以后走仕途,但他还想挣扎一下,听父母开始聊这些,他准备起身回卧室。站起的同时,春晚主持人的倒数刚好到1,电视里礼花满屏,他身后的窗外焰火满天。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秦无依正穿着玩偶服在地标广场上跟人合照,她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涌入新消息,苏林的来电始终无人接听。
“新年快乐!”跟她合照完的两人朝她挥手告别。
她也同样挥手,配合超萌的玩偶服,怪可爱的。
合照的人络绎不绝,她透过玩偶的眼睛看人群,突然想起《而已集》里面鲁迅写的那段话:
“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