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方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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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亦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
诡异地出现在附近的北境基地，莫名放走他们的一男一女，像毒液一般疯狂蔓延的地下城，离奇消失的矿点……
这到底是北境布下的棋局，还是方舟蠢蠢欲动的叛徒？抑或只是一场巧合？
“诶，跟你们说啊，这次出任务我和裴哥可是在北境人手上死里逃生，”名不虚传——沈栋的大嗓门打断了裴亦遥远的思绪，“不过你别说，我们碰上的那女的可正了！”
“不信？怎么能不信我呢？”沈栋瞪着听他讲话的研究员们，“不信你问裴哥嘛，裴哥，是吧！就是她杀人不眨眼，怪怵人的，她……哎呦xxx你掐我干——”
沈栋瞬间噤了声。
众人的哄笑声中，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走过。
“苏词——哎你等等我苏词！”沈栋暗自叫苦，自己的花痴样居然被苏词看到了。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一众研究员却一副了然的样子。作为刚毕业就来方舟研究所工作的青梅竹马——倒不如说沈栋单方面暗恋苏词——大家早己见怪不怪了。
基地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裴亦揉了揉自己仍隐隐作痛的肩膀，踱步向门口。门口的一群人，明明刚从雪地来，却只穿了单薄的黑色皮衣。为首的女人双手揣兜，大衣虚掩，露出手枪的一角，金棕色的长发被潦草扎起，漆黑的瞳仁中是直击人心的寒意。
“浓郁的东方美人”——上一次不过匆匆一瞥，现在终于看清她的面孔，不知为何，裴亦脑海中竟蹦出了这样一个词。
裴亦凝视着那风衣上嚣张的北境标志，以及那张陌生却熟悉的面孔，眉头紧蹙。
“她来这儿干什么？”沈栋不知从哪又冒出来，低声说道，“门口的卫兵是睡着了吗？”
“白梨小姐，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白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瞟了一眼堵在地面前的两人。“这位先生，你们方舟的信号站是不是该修修了——”
话音未落，一个研究员跑来，递给了裴亦和沈栋一个平板，言语中却是从未有过的疏离：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跟我走吧。”
裴亦微微凝神，低头看到六个触目惊心的大字——NSWV计划。
裴亦转身走向会议室，耳边还回荡着白栗擦肩而过时的低语，“我叫白栗，栗烈觱发的栗……”
就这么走在方舟平坦的地砖上，白栗狂跳不止的心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今早天微明——
白栗是被冻醒的。
寒风咆哮着向她扑来，像死神的长指甲一样划过地的双颊，略显单薄的皮衣和长靴是她在雪地里唯一的庇护。
来不及思考什么，白栗望着近在咫尺的车队，艰难地拖动着僵硬的双腿，踉踉跄跄爬到为首的车里。
“NSWV计划？”白栗看着电脑上传送过来的计划书，嘀咕道：“那群老不死的到底要搞什么？”
“白栗，”副驾驶座上的对讲机发声，在这雪地里显得愈发冰冷：“记住你的任务，拿到方舟人偷走的那本古籍，你知道的。记住，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超时或者背叛的下场是什么，相信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吧——”
声音就此戛然而止。这声音我好像在哪儿听过，白栗想着，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是我小看你们了，”白栗一向平淡如水的眼睛在此刻显得异常闪烁，“你们的野心可真大。不过么——任人摆布的棋子我可不会当。”
北境基地里，一袭风衣的男子按下对讲机上的“暂停”键，寒风凛冽，他兀自站在瞭望塔上，看着渐渐消失在茫茫白色中的车队，眼里晦暗不明。
他低声道：
“最后一次机会了，白栗。”
幽长又逼仄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黑洞一般吸引着误入其间的陌生人。白栗在走廊里徘徊，不远处的一扇木门吸引了她的目光。
白栗走近，那是一扇墨色的紫檀木门，斑驳褪色的油漆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凹凸不平的花纹彰显了木匠的心血，她轻抚门上的暗纹，门框轻微晃动着，因年代的久远碰撞出生硬沙哑的声响，挂在顶上的铜色风铃倒是一阵清脆悦耳，空气中氤氲着一股灰尘的味道，夹杂着些许木质的香气。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白栗来不及捕捉就消失殆尽。
“白小姐，来这儿会议室开会！”
白栗的思绪被一个女声打断。
“我叫苏词。”看见白栗抬头，苏词赶忙做了自我介绍。白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明明身材娇小却散发出明艳又张扬的气息，上挑的黑色眼线，正红色的口红和略带英气的眉毛，无一不彰显着来者不善，可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和热情的问候却让白栗全身的戒备陡然一懈。
“叫我白栗就行，白色的白，栗子的栗。”白栗淡淡开口，多年的察言观色让她不得不对眼前女人的热情生出了几分怀疑之色，在她的脸上转瞬即逝，不着痕迹。
走进陌生的会议室，灯光刺得白栗眯了眯眼。
北境与方舟的人分坐长桌两侧，然而两方的主座都还空着，裴亦与沈栋坐在一起，桌上平放着那份协议，他们时不时交谈一下。
裴亦微微提了提袖口，露出手环，可上面仍是什么信息都没有。
“没收到信息就照附录上的流程走。”这是平板文件上最后一页的小字。
看到白栗走了进来，方舟的研究员们交换了个眼神。“抱歉，简部还没赶回来，我们先大概把流程走一下吧？”苏词将白栗引了进来，而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可以。“白栗似乎也不甚在意。听到这句话，方舟人集体松了口气。
两方都不重视的合作，方舟的目的是什么？白栗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听着沈栋汇报方舟这个季度的数据。
“6：1？”沈栋看着北境跳出来的数据读道，想要说什么，但思考了一下又噤了声。
“北境的主要能量来源不是铀矿，自然也就没太重视。“白栗不带感情地说。会议室像被投入了一盆冰水中，又冷寂下来。
“所以合作可以提高两边的效率，不是吗？”苏词开口打破沉默，“既然上级都已经决定合作了，那么我们也应该努力努力，想想具体合作细节？”
“今天我——终于站在这年轻的战场——”广播里放出熟悉的乐声，是火了上百年仍未过时的，张杰的《年轻的战场》，也正是方舟上级对他们的希望。
“先吃饭吧。”
白栗看着不停在自己旁边转悠，不停给自己安利食堂的菜的苏词，“扑哧”一声，忍俊不禁。
不笑可还好，这一笑，苏词确是闭嘴了，一动不动盯着白栗。白栗被她直直的眼神看的有些奇怪，瞟了她一眼，问：“怎么不说了？”
“你笑了！！！”苏词突然大声，“白栗你居然笑了！！！来了半天了你都一直一副厌世脸，我还以为你跟裴亦一个性子呢……”
苏词的大嗓门让白栗的耳膜隐隐作痛，白栗不想再就这种无聊的话题说下去了，更何况是和一个陌生人，于是淡淡开口：“习惯了而已……”
“你再笑一下嘛，你笑起来好好看的，笑一下嘛……”苏词见白栗没有生气，愈发大胆起来，居然还想上手捏白栗的脸，但很显然被一把拍掉了，以及被某人白眼相报。
白栗默然。
苏词还在耳畔叽叽喳喳，可她早已思绪飘远，糟糕的烦心事一堆有一堆，她可没这个闲心陪苏词唠嗑，只在偶尔附和一下以示礼貌。
从小就被送去训练场，自打记事起，白栗就在那群“恶魔”之下摸爬滚打，被玩弄于股掌间。“守护北境，出生入死”是他们赋予她的使命。勾心斗角，背叛与心机让她早己明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敌人。
曾以为，和她有着相似境遇的岚岚和费恒会是一辈子的挚友，可却一个接着一个离她而去。苏词的热情或许确实很温暖——对于一个初来乍到的北境人——可却丝毫惊不起白栗心里的一点波澜。
不远处，沈栋和裴亦正在打饭，沈栋抻着头点菜，细心的裴亦却发现了苏词正在和对面一脸心不在焉的白栗“热切攀谈”。
“快尝尝！咱们方舟的菜虽然没你们豪华，但我们的厨师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裴亦听着，扬了扬眉头。
“你们……我听说，你们要交足工时才能吃饭啊？”苏词见白栗久久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诶？苏词？她怎么在和……”沈栋不满地说，旁边的裴亦只是摇了摇头。“我又不是没和她说过白栗，怎么每次都不把我说的话放心上。”
白栗微微敛神。“对。早晚各五小时，不足不给饭。”白栗咬了一口青菜，顿了一下，“你别说，虽然素了点，还挺好吃。”很显然地，别扭的迎合了一下苏词，却让自己不住地忸怩起来。
说罢，沈栋拽着裴亦在她们身旁落座。
“诶，白栗，你在北境的朋友没一起来吗？”苏词看似不经意的一问，眼里确是一片清明。
听到苏词的发问，三人都愣了一下。
“我一直独来独往。”良久的沉默后，很快收拾好落寞，白栗不紧不慢地开口。
裴亦和沈栋交换了个眼神，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苏词能感受到空气一霎那的留白，对面的北境美人似又恢复了刚来时那冷冰冰的样子，只埋头吃着饭菜。
“额……那个……我们能坐这吧……？”沈栋顿住了夹菜的动作，挠了挠有些散乱的碎发,略显尴尬地向其他三人瞟去，“要不……裴哥我们换个地儿……“灰落的语调全无了平日里大嗓门的气势。
沈栋拿胳膊推了推同样一言不发的裴亦，略显无措。后者无奈地望着他，为他大大咧咧的举动暗暗扶额。
“苏词，你……”
“不用了。”清冷的声线打断了裴亦还未出口的话。紧接着是碗筷的碰撞声响与独属于皮质大衣的翻动。白栗已然竟自端起吃完的餐盘向水槽走去。速度不快却有无形的压迫感，只留给方舟三人肃然的背影。
侧方墙壁上的时钟监视着剩余用餐时间，许是因为北境的加入，今日的时限比平日里多些。
“三分钟。\"裴亦看了眼墙上的计时器与门口的守卫，沉声提醒对面有些呆滞的二人，随后又紧盯着向门外走去的黑色身影。蓦地，他看见那人从腰间摸了什么东西放入皮衣口袋，金属质的银光一闪而过。
裴亦猛得眯了眯眼，瞳扎收缩间，他飞快扒完了盘里索然无味的饭菜，起身，向餐厅外追去。
他知道那是什么。
“裴亦他去干嘛？不是，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不听我的。白栗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沈栋再次表达了他的不满。
一旁的苏词没有回应他，而是收起了刚才的玩笑，神情严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方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