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草绿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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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吗，触底反弹定律并不具备普适性，谷底的相反面不一定是谷峰，有时，可能是更深一层的泥泞低地。
黑暗的恐惧之处不在于对未知的迷惘，而是通往光亮的出口一次次被一堵堵现实铁墙堵死，无力感逐渐吞噬向上的自驱力，最终开始习惯在底层匍匐而行，丧失起身直立的能力。”
------2021.10.15 Joeyi 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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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动车穿过南方一座座海岸线城市，3.5小时后抵达深圳北站，短暂换乘后，章桥一在F市火车站下车。
热浪翻滚，毛孔呼吸不畅，不出几分钟，额头上的汗珠簌簌滑落，腋下、后背的布料被汗水浸透，湿热黏着。此刻，章桥一感到极度困倦，好在网约车及时赶到，解救她于火热之中。
章桥一是X大的会计专业硕士，也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去年秋招，历尽千辛，拿到头部地产博朗实业的offer。
在“三条红线”和集中供地政策限制之下，自去年开始，楼市风起云涌，房地产行业利润渐薄，企业收并购现象层出不穷，甚有千亿级房企频频“暴雷”。整个行业的发展面临较大不确定性，可称之为“不景气”。
对于多数的财务毕业生而言，地产已经不是最佳选择。章桥一不顾父母反对，坚持选择进入地产行业。
她向来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偏好高强度、复杂的工作，享受大脑像永动机一般持续运转。被工作塞满的脑袋在周五晚上被抽空，周末的快乐将到达极致，精神世界也因此而充盈。容易获得的快乐，是短暂的快乐，她更期待结束工作后的持久的快乐。
倚靠在沙发上休息片刻，章桥一开始打量这套位于27楼的35平复式小公寓，家具一应俱全，阳台外，F市的夜晚流光溢彩，不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清晰可见。住宿条件，远远超出预期。
然而，她却生出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被路犀的语音电话吵醒。
“章桥一，给你五分钟，下楼开门！”
“啊，你不是加班吗？”章桥一立刻惊醒，坐起身。
路犀负责的新项目即将落地，相关合同协议等进入定稿阶段，整个团队周末已经连轴工作两周。昨晚税前，路犀和她约定下周末见面。
“客户有紧急事务处理，今早临时返回他们公司了。合作协议已经通过我方法务部审核，待对方确认，老大通知我们休息一天。”路犀平静回答。
“辛苦路路从G市赶来，我马上下来。”挂断电话，章桥一换下拖鞋，戴上口罩，一路小跑至电梯口。电梯下行时，才发现九点到十点半，路犀一共发来五条消息，分别告知她出发、下地铁以及催促开门。
章桥一顿时心头一暖，陌生的城市里，她并不孤单。
参观过章桥一的小公寓，路犀感慨，“你们公司真有钱。”
“此等待遇，惊呆了。”章桥一一脸得意，转而叹息，“可是路路，我总是有种不真实感。”
路犀打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两个人相视大笑。
从海底捞出来，两人直接去了宜家，采购生活用品和小家电。当把床单被套、垃圾桶、扫帚、拖把、抹布、收纳、锅碗筷等，一件件放置在适当的位置，章桥一才第一次感到一丝领地意识。
一番打扫过后，外面天色已暗，太阳下山，热气退去不少，可以出门吃晚饭了。地铁站附近的商场，有一家口碑较好的煲仔饭，晚饭购，她们可以逛逛街，也方便路犀乘车回家。
路上，偶有一阵风吹过，带来些许凉爽。有挑着扁担的大叔经过，木框里面装满鲜花，玫瑰、百合、满天星、绣球和洋桔梗居多，颜色清新淡雅。
章桥一很想买一束鲜花，放在宿舍沙发前的小圆桌上，但缺少一个透明的花瓶，只能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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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在兵荒马乱之中，仓促而来，转瞬而逝。
结束实习培训，章桥一很快便进入打工人模式。
打印材料，做会议记录，写会议纪要，贴□□，整理报销单，合同盖章，银行开户，审核付款材料.......无尽的琐碎工作等待她处理，她好像一个小陀螺，欢脱而不倦，不被抽打，亦不懂拒绝和停止。
初体验往往始于新鲜，终于习惯和厌倦，章桥一希望结束的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月底，章桥一抱一沓文件去十五楼盖章，电梯门在十一楼开门，瞥见正对面的人，她微顿一秒，随即进入电梯。到达十四楼，身后传来一声“借过”，弯曲在胸前的手臂被衬衣摩擦而过。
回到十一楼财务部，章桥一打开微信，搜索“陈沅加”，聊天记录停留在2020年10年8日。再往上翻几条，便能看到互为好友后的第一条消息。
“师兄您好，我是陈沅加，冒昧通过微信群聊添加您为好友。”
“师妹客气，没关系。”
“师兄，博朗实业的校招开启了，可以找您内推吗”
“当然，稍等，我咨询人力后回复你。”
“谢谢师兄！！！”
她想起一年前和陈沅加的一面之缘。
在X市出差期间，陈沅加曾邀请导师和同门师弟师妹们聚餐。
那天，陈沅加戴一副黑框眼镜，白衬衣的领口松开两扣，烟灰色西裤下穿一双白色运动鞋。眼神清澈，身上散发出和年龄违和的青春感，不开口讲话，很难相信这人已经28岁。
和导师寒暄后，陈沅加逐一向师弟师妹示意问好。章桥一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是陈沅加视线的落脚点。
眼神交汇的瞬间，她大方说，师兄好，久仰大名。
彼时，章桥一留着齐肩发，大眼睛，皮肤不白，但没有明显瑕疵，笑起来，很容易让人想起冬日午后穿过树叶缝隙的束束阳关。
似乎被笑容感染，陈沅加笑着回应，不敢当。
电梯里的小插曲被工作快速按下暂停键，月末，财务结账出报表以及各类统计表、国资委快报等，部门全员焦头烂额。
十点半回到宿舍，洗漱完毕，章桥一躺在床上刷微博，这是一天最放松的时刻，睡前例行娱乐。
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两条微信消息，联系人显示“陈沅加”。
“入职了吗？。”
“下午好像在电梯碰见你了。”
盯着屏幕，章桥一顿时血管扩张，一股热流冲向颅顶。
仔细复盘下午的场景，实在无法找到一条线索，证明两个人确实发生过“相遇”。
从始至终，陈沅加的注意力分明在旁边的同事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草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