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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鬼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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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瑾和重楼御剑从天上落下来,这个时候已经天光乍破,远山的轮廓上已经染上朝阳的颜色。我看着周围的景色,起伏的山谷就像美人的弯弯的眉峰一般,重峦叠翠,清晨的风拂过郁郁苍苍的树木,莺啼鸟转,这不是南荒山嘛?!一别数十年,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生养我的南荒。
“二殿下,南荒山的山阴处就是鬼都的入口。鬼王已经下令让灭生桥的厉鬼噤声。过了灭生桥,鬼王便在尽头处迎接您。”重楼说。“重楼,鬼族的镇鬼玺怎么会突然消失?莫不是鬼族自己搞的鬼。”夜瑾皱眉沉吟。
“二殿下,鬼族和女娲族交界,女娲族也有嫌疑。”重楼回答说。
“你说的是不错,只是这女娲族被灭族后,已经是强弩之末,已然难以成气候。”夜瑾和重楼说着,便来到了山阴处。此处阴风阵阵,树木稀少,多是残枝枯叶与山阳处的莺啼鸟转截然不同。
重楼咬破手指化了一个符咒,山阴处的空气抖动起来,山体中出现一个通道。里面黑咕隆咚,气氛诡谲。灭生桥已经残破不堪了,由生锈的铁链和断裂的木板组成,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空中有浮动的红色火焰一般的花朵,妖艳动人,可以照明。空气中好像有什么漂浮的异物,环境太昏暗,看不真切。
重楼走在最前面,夜瑾紧随其后,我躲在最后。桥上似乎很安静,但是又似乎压抑着千万的无声的呼唤。我抱紧绛珠剑,小心走在夜瑾后面。灭生桥走到中间突然开始晃荡,我们三个人站不稳只好蹲在地上。我抓紧桥上的木板,以免自己掉下去。这木板已经破损,一块木茬划破了我的手指,鲜血满满溢出。不料这灭生桥竟然刮起阵阵阴风,越摇动越剧烈。
“这个该死的鬼王,知道本殿下来这鬼地方,还不把这些厉鬼制服帖了。”夜瑾骂道。
“小夕姐姐救救我!”一个七八岁孩童的声音哭着喊。
“小夕!请你救救我!”一个阿婆悲凉的声音响起。
“小夕!小夕!小夕!”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桥也摇晃得剧烈起来。
“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是谁?”我惊恐万分,因为这些声音竟然如此熟悉,他们的声音我似乎从小到大听过千百遍。
“水有灵兮,月有光,一抔净土,掩孤魂。南柯一梦,甚悲凉,来世梦华,忘浮生……”所有的鬼魂都在悲痛地唱着。
他们在呼唤,“小夕来了,我们的家人来了……”
我跪在灭生桥上,胸口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大口大口的喘气。手中的绛珠剑又开始隐隐颤抖,但是剑身却没有发红。这把剑显然是和这些鬼魂通灵的,它在感受这些鬼魂的情感,它希望和他们共存亡。
我,我是有家人的?他们如此悲情地在呼唤我,他们因为我的来临而激动不已。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成了鬼魂?
夜瑾一把把我拦在怀里,“小夕,你怎么了?”
我看他一脸疑惑地样子,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我心下大惊:“你没有听到我的家人在唤我名字吗?他们让我救他们。”
“你是一颗梦华果,怎么会有家人。你道行太浅,修为不够,所以才会被他们迷惑住。”夜瑾在我眉间化了一道金光十字,果然歌声止住了,桥也是平坦的,没有摇晃。
原来是幻觉,可是这感觉怎么如此真切。
过了灭生桥,果然凌霄王和一群鬼官跪在地上迎接夜瑾。
夜瑾走上前去,我本以为他是要鬼王平身。没想到他一把抓住鬼王的胡须,笑着说道:“既然知道我要来,也不修修你那破桥。还有,你那些鬼兵把我的灵宠都吓坏了,你到底有几个脑袋赔得起。”
鬼王年岁已高,却被夜瑾这年轻之辈戏弄,只能吓得求饶的样子十分滑稽。我忍不住捂嘴偷笑。这才想起来,夜瑾所谓的“灵宠”好像说的是我,又不禁生闷气。
凌霄王的宫殿倒是和天宫的并无二致,只是玉做的墙壁成色暗了些。
镇鬼玺的封印符咒和天锁都完好无所,但是唯独这贵重的玺却不翼而飞。
凌霄王愁眉苦脸地诉苦:“那镇鬼玺突然凭空消失,鬼界魔界从此不得安生。现在自己苦苦用灵力支撑,但也支持不了太久。只怕是有人想要操纵这些傀儡,所以特地向天庭禀告此事。”
“镇鬼玺消失前,可有什么异样?”夜瑾问道。
“若说异样……人间有一个王爷急哄哄地就去投胎了。人间时间流淌得快,算来也已经是十八岁了。”凌霄王回忆着说。
“既然没有别的线索,我们就去人间走一趟,”夜瑾皱眉说,“你将这小王爷的生辰八字给我,方便我在人间找他。”
凌霄王赶紧命人取了字帖,双手呈给夜瑾。又命人带我们去凡界的入口,只见那入口隐约有光,有人声,熙熙攘攘的样子。重楼先走进去,立刻消失不见。夜瑾拉着我,念动符咒,一道光闪过我的眼前。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热闹非凡的人间夜景。整条街上车水马龙,印着花的红灯笼高高地挂在路的两旁,街上的佳人穿着各色的裙裾,五颜六色的身影像河水一般向前流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街上传来阵阵扑鼻的小吃的香味。
夜瑾和重楼行色匆匆,并不像我流连忘返。行至一座漆褐的阁楼前,层楼叠榭,雕镂细致的窗棂里隐隐透出柔红色的烛光,里面传来悠扬的小曲和年轻女子的欢笑声。
“怡仙楼”,我看着头上赫然三个大字,“这也是座仙楼?”
夜瑾并不理会我,只是交代重楼分开找小王爷,顾叶。
这栋楼内饰更为华美,中间悬挂着一颗硕大的明月珠,似明月一般熠熠生辉,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为五瓣莲花的样子。数不清的红灯笼挂在每间阁间上,像是一个个花的海洋。
我和夜瑾刚进去,就被一堆涂脂抹粉的佳人包围住了。其中一个虽上了些年纪,但是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说道:“看两位客观相貌不俗,不知喜欢哪样的姑娘,奴家这就给二位安排。”
“多谢,我们不找姑娘。”夜瑾敷衍说道。
“不找姑娘来我怡仙院做什么呢?赶紧滚蛋,找对面像姑堂去。”她没好气地说。
夜瑾面露愤懑之色,九重天上谁敢与他这样的口气说话。
我扯扯夜瑾的衣角,示意他忍耐一下。
夜瑾并不理会这些女人,只是径直往前走去。
“大胆竖子,竟敢闯我怡仙院!”中年女人柳眉竖立,“把这个人给我打出去。”
几个续着胡须的彪形汉子立在我们面前,就像几座巍峨的大山一般。
一阵拳打脚踢后。
我和夜瑾被撵出怡仙院。
“为何不让我用绛珠剑?”我愤懑地说。
“除非万不得已,仙人在人间怎么对凡人动粗,持强凌弱,有失仙家风范。”
正当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我的名字。
我转身一看正是润玉和他的仙娥月奴。润玉身穿一袭白色锦衣,腰间佩戴者一枚玉佩,手持一把白扇,扇柄处雕刻着浅浅的花纹。而月奴则温柔沉静,就像月光中的睡莲一般,美得倾国倾城。
我心里想,夜瑾啊夜瑾,你应该瞻仰一下真正的美人儿,你那些候选的天妃整日花枝招展,多少沾染些俗气。
“哥,你怎么也在凡界?”夜瑾问。
“女娲族和鬼族结界有动荡,我来察看。女娲族并无问题,我就来凡界玩一玩。”润玉和夜瑾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淡淡的。
“润玉,镇鬼玺的丢失好像跟人间的一个王爷有关,他就在里面,但是我和夜瑾进不去这楼。”我挠挠头说道。
“这有何难,你们跟在我身后即可。”润玉翩然笑笑。
月奴走在前面,进去后,又是那个变脸比变天还快的中年女人。
月奴与这妇人耳语两声,掏出一锭金子放到她手中,中年女人立刻心花怒放,笑脸盈盈地转身给我们请安,恭送我们进去。待我们走进厢房,已经站着两排翩翩佳人,她们各自端着一个案板,上面端放着一个牌子。
“客官是要打茶围、喝花酒还是拉铺?”中年女人低眉顺眼地问润玉。
我和夜瑾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打茶围即可。”润玉合上玉扇淡淡地说。
“不知哪位姑娘合诸君心意,我将她们牌子取来。”
润玉右手持扇,轻轻扣打着左掌心,环视这群美人儿。指了指站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两个姑娘。这两个姑娘虽然面貌清秀可人,但是较之其他的姑娘却是逊色多了。
中年女子愣了愣,稍有疑惑。
“怎么,有问题吗?”润玉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没有,公子若是喜欢,让她们好生伺候就是了。”她赔笑脸。
众人离去,两位姑娘吹拉弹唱起来,她们两个眼眸流转,但总是有意无意偷看向润玉,爱慕之意溢于言表。润玉打开玉扇,向她们轻轻一拂,她们便抱着琵琶倒在桌子。
“润玉,你怎么对这里如此熟悉?你常来吗?”我好奇地问。
“一位贪玩的故人常邀我来此,”润玉尴尬笑笑,“我们分头找人吧。”
说罢,我们几个人就隐身去了各个厢房。
我和夜瑾找了大半个最昂贵的东厢房,但是却一无所获。
“人间的王爷是也富贵人家,上等房几乎全找遍了,怎么会没有。”夜瑾皱眉道。
“难不成是在西厢房,那里我们还没找呢。”我提议说。
“西厢房内饰简陋些,怕是……也只能去看看了。”夜瑾转身离开,我也跟在他身后。
“哎呀!”一声惊慌的女声和酒杯碗碟杂碎的声音,“活见鬼啦!”原来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小丫鬟。
夜瑾转身嗔怪地看我一眼,我吐吐舌头。
西厢房的走廊少了些绫罗绸缎的装饰,朱红色柱子上雕刻的花纹也少了许多,倒显得素雅质朴一些。我和夜瑾去了几间厢房,发现里面和东厢房大不相同。除了古董花瓶、雕梁画壁少了些,主要是人们的活动不一样了。东厢房的姑娘明显姿色更胜一筹,微微一笑,风姿绰约,而且大部分时间只是自顾自地吹拉弹唱,并不与客人亲密。西厢房的姑娘们并不演奏乐器,她们爱笑,好像这笑声就是她们的丝竹乐器一般,带着娇嗔的笑声让人脸颊发烫。男人们也不像东厢房的客人那样风雅,他们喜欢搂着这些姑娘,两只手揉来捏去的。
我问夜瑾:“他们做什么呢?为何如此开心?”
夜瑾并不理我,转身离开,只说,“走吧,这间屋里也没有。”
我本想跟在他后面,没想到他突然转身,与我装个满怀。
“你我不必在一起,分头行动吧。”说罢便走了。
我看夜瑾满脸郁结的样子,心想他堂堂九重天二殿下爬人墙角的确是有失风雅。但是凌霄王和他的手下的确是苦苦用灵力镇压住这些厉鬼,抽不出人手。正想着就加快了脚步,想赶紧找到这个倒霉王爷。我正穿墙进入一间厢房,奈何灵力已经不够用了,穿墙而入的时候竟然化作了人形扑在地上,我灵机一动化作一颗梦华果躲在壁橱后面。
“王爷!什么响声?”一个姑娘在被褥里惊恐的声音。
王爷?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