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受受吥藽

8、第 8 章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失灵了。
　　我一直睡到上午十点。
　　不想打电话去请假，老实说我什么事都不想干，不过目前有一件事非干不可。
　　我轻轻推开每个房间的门，不出所料大大已经去店里了。于是我从床底下抽出当初搬来时用的箱子，把自己的东西重新装回去。
　　这件事并没有花我太多时间，能让我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很多以前带来东西已经拿不走了，因为沾染上了别人的气味。
　　提着比来时轻了不止一半的箱子我走出房门，锁上门，把钥匙从钥匙圈里取出来，放进了楼下的邮箱。
　　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转身回到楼上，抽出一张纸条写说可以把我的东西随便扔掉，然后从门缝里塞进去，之后把手机里他的电话拉入黑名单。
　　这样就可以了吧，我坐在计程车里想道。
　　结束不过如此简单，不管在一起多久，哪怕是十年，要离开也不过如此。
　　突然发现我跟大大从来没有说过彼此喜欢之类的话，我是在隐瞒，而他……大概从来没有爱过我，这样的关系说白了不过是性伴侣。
　　原来我们从来都不是恋人。

　　跟公司请了年假，我回到了父母居住的老家。他们对我回来休假的理由没有任何怀疑，反而非常高兴，妈妈变着方的给我做饭吃，要把十八般武艺都展现出来。
　　说什么爱情，都是骗人，世界上还是只有爸爸妈妈最爱我，我心里暗暗想着。
　　不过事情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大大如果真的要找我绝对找得到，因为米东老家就在隔壁，我现在躺在房间的床上还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以前房间的窗户。
　　问题是——他会来找我吗？有必要来找我吗？
　　我不知道，我不敢去猜想答案，不管肯定否定都让人伤心。我承认我现在是鸵鸟心态，不过鸵鸟就鸵鸟，鸵鸟到现在没绝种说明这方法还是有用。不过每当听到家里电话响或者敲门声我的心脏都要跳漏好几拍，可是当他们都安安静静时，我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告诉自己要解脱出来，找点什么事情来麻醉自己。在家里是不能滥酒的，更可况我也不会去伤害自己身体。在家里找来找去翻出几本老漫画，以为看看漫画总可以了吧，却没想到翻到第一页就想起米东。一时气不过我把家里所有的漫画都翻出来扔进垃圾袋里。
　　终于花了两天的时间把漫画扫荡了个干净，接下来就是焚书坑儒。
　　我提着三大口袋垃圾袋往最近的垃圾堆放点走，才一走出大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没看到我，蓬松的头发比以前每一次都要乱，正靠着他的大越野在抽烟，地上也满是烟头。还好我家住得偏僻，没有红袖章的老婆婆，不然罚款罚死你。我躲在角落里暗暗嘀咕。
　　一根烟抽了两口就扔在地上，然后绕着街道打圈圈，一直抬着头张望楼上。
　　我心里一阵暗爽，这是我回到家七天后第一次出门，他在这里待了几天我是不知道，不过并不妨碍我的愉快的心情。
　　“你现在知道辛苦啦，当初丢下我怎么没想过我的辛苦。”小声说完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小气，以前都没发现。
　　转了几圈他终于站定了位置，直直看着上面。我顺着那个方向也往上看，果然是我的房间窗户，原来连这个也打听好了。
　　不过有个事情让我很为难。我现在抱着三大袋的黑塑料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去垃圾堆放处肯定要从他眼前经过，如果提回家，他站立的位置正好又处在我家大楼进出口。不管哪条路都会被他发现，岂不是羊入虎口？
　　于是我只能抱着垃圾袋继续蹲在原地，心里庆幸我不是出来帮妈妈倒垃圾，倒真正的垃圾。
　　僵持了大概十几分钟。我突然闻到一阵又香又臭的奇妙味道，内心涌上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哎呀，这不是小月吗？在这里蹲着干嘛？”
　　我回头，果然看到住我家楼下的沈阿姨，这沈阿姨就两个特点，第一，香水特别重，第二，嗓门特别大……
　　“抱着垃圾袋干什么？也不嫌臭？”她站定了位置俯视着我。
　　“没事，玩呢。”
　　“没事玩垃圾干嘛？”
　　我一边想办法打发她离开一边余光瞥向大大。不好的预感成真了，大大正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盯成个石像。
　　我只能站起来，一边跟沈阿姨说拜拜一边走向垃圾站。没走两步，口袋突然变轻了。回过头，果不其然看到大大从我手上拽走了两个。
　　我没有说话，提着仅剩的一个垃圾袋走向垃圾站，他也没有说话，一手一个跟在我后面。
　　美其名曰垃圾堆放处，其实就是小小的垃圾山。本来有个小小的长方体建筑用来装垃圾，可是堆多了难免溢了出来，久而久之形成了这种局面。我是家里扔垃圾的老手，动作自然流畅，扔垃圾袋像扔棒球一样潇洒，大大也学我的样子把垃圾扔进去，可是其中一个口袋因为我没系好，几本漫画掉落出来。
　　我弯腰捡起来，他看清我手中的东西，问：“漫画扔了干什么？”
　　“因为……漫画让我想起米东，还是扔了好。”我坏心眼地回答道。
　　他果然白了脸，僵硬地站立着。
　　我斜眼看着他，说“我懂，从开始就懂，不过懂不懂跟能不能办到是两码子事。”
　　他没有动。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跟你在一起时的我连我自己都讨厌。”我转头看着他，轻笑几声，“刚才跟你开玩笑的，我还不至于这么讨厌米东，虽然他是很迟钝又没神经，不过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
　　他嘴唇轻轻动了几下，我不肯定他是不是在说话，只能直直看着他。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嘴巴又动了几下。
　　“嗯？”我前弯着脖子凑过去。
　　“跟我在一起的你……我很喜欢。”他轻声说，因为声音太轻，我怀疑是不是我自我意识过剩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你说什么？”
　　“跟我在一起的你，我很喜欢。”他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这次我真的傻住了，手里还紧紧拽着那几本漫画。
　　他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扑上来紧紧把我箍在两臂之间，我吓得要死，毕竟我还要在这街区出入的！
　　我的脸被压进他胸口说不出话来，只能拍打他的后背，示意他放开我。没想到他越箍越紧，嘴里还不断地呢喃。
　　“虽然我喜欢米东，可是你不能喜欢他。”
　　你个疯子！自私鬼！我加重了打他的力道，却仍然没效果。
　　“我下班看到纸条吓傻了，在你家门口晃了六天怕你还在生气不敢来找你。”
　　你还在说喜欢米东，要我不生气都难。
　　“我喜欢米东太久，已经变成习惯了。”
　　你tm跟我说这个干吗？要表白自己去找本人。
　　“明明喜欢了其他人却不知道，还保留以前的习惯。”
　　嗯？
　　“那天把你推倒之后我心乱的很，虽然去了医院，可是我站在大厅忘记来这里是来干什么的。看到米东老婆我才想起来是来看米东的，看到米东本人之后我还是在发呆，总是担心你在家里会出事，好想回家可是米东老婆一直拉着我说这说那，我都走不掉。回到家看到你睡在沙发上，一边睡觉一边在哭，我真是恨自己！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才会让你走掉。”
　　他以前从来没有提过“米东老婆”这个名字这个人，仿佛不提她就不存在一样，现在一连串说了好几个，我把手里的漫画拽得更紧。
　　“我回家看到东西空了好后悔，如果我能够早点把没用的习惯改掉，能够早点把话跟你说清楚，我就不会让你这么难过了。我去了你的公司，他们说你放假了，我又去找米东，他不告诉我，我差点把他从病床上拽下来，把他坐摩托车摔断的腿骨再掰弯一次。不过我对他说我爱你，要跟你在一起。他说如果我答应给你幸福就给我你的地址……”
　　他没有说完，不过他对米东的回答我已经知道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大骂道：“你想把我憋死啊。”
　　“对不起……我没……”下垂的眼神颇有几分米东弃犬的真传。
　　“要谈情说爱也不看看地方。”我朝旁边煞风景的垃圾堆一指，大大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爱我，快回家给我做好吃的。”他变脸飞快，油嘴滑舌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店里的小胡子，看来以后要控制他的交友问题。
　　他从我手中拿过那几本残存的漫画，扔进垃圾堆里，说：“不能喜欢米东，我们把米东扔掉。”
　　“那你要答应我……以后要把喜欢我养成习惯。”
　　“行！那我也有一个要求，待会儿回家我要吃焦掉的煎鸡蛋。”
　　我们都笑了起来，他无视旁人拉住了我的手，我突然发现刚才一番纠缠把他衬衣弄皱了，我叫住他，一手拉住衬衣下围另一手从上把衣服压平。
　　突然我想起来那天吃火锅，米东老婆对米东做了同样的事情，怪不得我觉得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我一直也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米东这次看得准，他老婆跟我果然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