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方是前任》小七不吃鱼

6、被迫相亲

　　被迫相亲

　　站在五环外的某个路口，苏年看着导航七拐八拐的路线，有点后悔了。

　　昨天半夜，曹凌打给苏年通知他今天来导演工作室，并且还特别叮嘱他，“多见见导演，拓宽一下人脉。”苏年困的不行，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

　　早上曹凌说可以顺道过来带他一块去，他没完全清醒，下意识的又拒绝了。

　　可没想到，大导演张青泓的工作室偏僻得都快出六环了。苏年下了地铁打车过来，路费40往上就不说了，还只送到别墅区门口。

　　等他循着导航的路径，找到工作室的时候，整个会客室都已经坐满了，进门的时候，真是好不瞩目。

　　“怎么才来？”曹凌小声的问。

　　“没想到这么远。”苏年说着，四处看了看尴尬的找座位。

　　张青泓这里平日估计来得人不多，今天一下来了7个，椅子有点不够用，苏年尴尬的到处晃悠了一圈，也没找到，有些发愁。

　　“咳～”赵巍突然干咳了一声。

　　苏年下意识的朝他看去，只见他变戏法似的，十分不经意的就从桌子底下掏出来一个矮的圆凳。
　　苏年：……不早拿，这多少是有点故意了。

　　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是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只是有些气呼呼的瘪了瘪嘴，扔了句：“谢谢。”

　　赵巍眼睛也没看他，嘴角下意识的一勾，又有些不高兴自己的友好，整理了下衣服做掩饰，转头就跟张青泓聊天去了。

　　赵巍实际上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在影视行业待了5年不足，就对观众的口味和市场的行情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

　　今天，是他第一次见业内的大腕导演，他提前摸了张导的脾气，上来也不说虚的，拿出来了一个深度调研报告，上面非常认真诚恳的讲述了不同年龄段、不同身份的观众，对于导演的期待和意见。

　　年近60的导演，什么样式的人没见过呢，那些阿谀奉承的人，他早就见腻了，遇到赵巍这么个虚心请教又认真踏实的后辈，内心里便多了几分认可。张青泓一边听赵巍分享自己的看法，一边时不时点头。

　　苏年坐在赵巍旁边，听得很认真，偶尔也做做笔记。他的凳子比赵巍的要矮，看起来就像一只好学又乖巧的猫，蜷缩在主人的身边，认真的听课一样。

　　曹凌和苏年中间隔着郭凡，他从背后伸手拍了拍苏年，两人默契的往后一靠，退出群聊潜水状态。

　　曹凌压低了声音说：“想不到巍禾浪子脑子里还有点东西。”

　　苏年也压低了声音说：“要不然怎么能当好几年的ceo 呢。”

　　两人一发聊天完毕，又切回群聊潜水。

　　赵巍和张青泓讨论得很愉快，眼看着时机到了，他换上一副聆听指教的虔诚样子问：“张导，咱们这部电影跟之前您那些特别生活气的影片不一样，咱们是不是得冲着国外的大奖去？”

　　赵巍这话，乍一听很看好这片子，实际上他就是想打探一下，这片子是不是表面商业化，实际是个文艺片。

　　要知道，这个项目张萧和黄林林可是按照10亿票房的商业片标准来溢价对外招募投资的。可后来看剧照，看营销方案，总觉得并不是真的商业片，反而有点文艺。

　　再加上，此前合作没敲定，赵巍和青蛙有线的郭凡曾提出来要看片，被张萧拒绝了，赵巍便多留了个心眼，如今见着导演了，怎么也得打探一下。

　　黄林林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张青泓没多想。

　　张青泓说：“拿不拿奖的，不是我创作的初衷。”

　　“是”。大家附和点头，张青泓早就拿了无数座奖杯了，早就不需要奖杯来肯定了。

　　张青泓接着道：“现实主义的题材已经有很多导演在拍，但市面上大多都是一些“暴露人性的爽文模式”，那些题材我已经拍过了，所以这次，这部电影，我想单纯的去探索人性的复杂。”

　　霍！非爽文模式！

　　赵巍懂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黄林林。尽管对方比自己大了十几岁，但商业合作上，赵巍是从不怯场的。

　　黄林林脸色有点尴尬，求助的看向了张萧。张萧可是老江湖，也没接茬，始终乐呵呵的听着，仿佛这个电影是商业片还是文艺片，都是赵巍自己的认知，与他无关。

　　张青泓继续阐述自己的创作理念，“人性，其实是一种深刻，但又非常直白的东西，它出现在每一个人身上，但又时常被人所忽视。所以，我不需要多么高潮迭起的故事，也不需要多么引人关注的现实故事来改编……”

　　黄林林突然插话，“对，张导一直都是非常有想法的导演。”

　　“……”这一声捧哏，让众人卡机。

　　黄林林努力一笑，她在公司重点负责投资，当下脑子里就闪过了三方刚走完流程还没盖章的合同，便顾不上许多了，继续发言补救道：“现在观众的水平已经很高了，不管故事如何，无论是从什么角度切入，只要是好的作品，观众都会买单的。”

　　苏年没忍住，干笑了一下。

　　赵巍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张青泓也似乎get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张萧，对方面上依旧是笑呵呵的，表情都没变过，还朝他点了点头。张青泓便给了张萧一个面子，从另一个角度圆场。

　　张青泓说：“这部电影的初剪我们内部人员已经看过了，大家的反馈非常好，反转特别多，看的很爽，非常的淋漓尽致。我自己也非常期待跟观众见面。”

　　苏年也适时的从市场的角度发表了看法，“之前小范围测试过预告片，观众非常期待。”

　　赵巍凉凉的看了一眼苏年，随后朝导演笑道：“张导的片，谁不期待，我们公司那帮员工天天嗷嗷叫着想一睹为快呢。”

　　导演看向赵巍，后生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他大概也能知道一二，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赵巍，笑眯眯的说：“还没剪完，等我剪完再喊大家来看。”

　　赵巍对着导演坦率的笑了笑，连说：“好好好，就等张导您了。”

　　张青泓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问：“小赵总哪里毕业的，也是读电影相关专业的吗？”

　　赵巍谦虚的说：“我不是，我以前就是华南大学学计算机的，毕业当了3年多程序员，才开始做院线的。”

　　张青泓对赵巍显然是有所耳闻的，如今一见不由感慨后生可畏。

　　黄林林也说：“华南大学尽出人才。我们苏总监也是这个学校的，你们都是优秀校友啊。”

　　赵巍一副惊讶的样子：“啊，是吗？没想到啊，苏总监。”

　　苏年对于这样的捧杀，真是怕了怕了，也是十分佩服赵巍的演技，说：“没有，赵总年纪轻轻就是CEO，估计早上了学校名人墙。我虽然同校，但比赵总小一届，可不沾这个光。”

　　“哎哟，苏总监还谦虚了。”赵巍戏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哪一届的？你以前认识我？”

　　“……”说漏嘴了！苏年心里一阵懊悔，装作十分欣赏的样子看向赵巍说“学长，当初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我自然是听说过的。”

　　曹凌在一旁插话道：“那你之前说你俩不认识？”

　　苏年：“……”真想缝上曹凌的嘴。

　　赵巍漫不经心的看着苏年说：“苏总监贵人多忘事，我们在一个社团打过交道，不过苏总监没什么印象罢了。”

　　苏年看不得他的阴阳怪气，毫不客气的讽刺了回去说：“怎么会，大学时候的赵总听说梦想是做程序猿。我乍一看到声名赫赫的院线CEO。我哪敢往程序员身上想，也不好贸然攀亲带故啊。”

　　这讽刺真是大胆又痛快。

　　众人没忍住都哈哈哈大笑。

　　当着大家伙都面儿，赵巍都给气笑了，但又不好发作，只眯起眼睛看了两眼苏年，仿佛在说：“嘴皮子还是利索的很嘛。”

　　苏年不甘示弱的冲他笑了笑，彼此彼此。

　　或许是苏年的这句讽刺，让群聊收尾的气氛过于热闹，张青泓兴致来了，一定要把大家留下来吃饭。甚至还说好自己要亲自下厨，做拿手的杂酱面给大家吃。

　　大导演下厨请吃饭，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当即，所有人都排开了一切应酬，一个都没走。导演为人也很亲切，跟个霸道的小老头似的，不由分说就按每个人的人头份，就挨个问了大家的喜好，吩咐阿姨去配好了下厨的材料。

　　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出来看了几次，看着都是贵客，也不知道喊谁帮个忙合适，又默默回了厨房。苏年看到了，便主动挽起了袖子进厨房帮忙打下手。

　　苏年不是个话多的人，但阿姨很热情，看见这么个大帅哥一点也不怕在导演面前掉份子，主动帮忙，喜欢的不行，强行开启了唠嗑模式。

　　“小伙子，你今年多大啊？”

　　“阿姨，我27了，您叫我苏年就行。”

　　“哦，挺好的，找对象没有啊？”

　　“还没。”

　　“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阿姨给你介绍啊。”

　　“额……”

　　“小伙子，你喜欢头发长的还是头发短的，喜欢瘦的还是胖一点啊，我认识一个姑娘特别温柔，人长得也好看，家里也有钱，阿姨看你人不错，长得又帅，给你俩介绍一下？”

　　苏年哭笑不得，有点后悔来帮忙了，“谢谢阿姨，我暂时还不想找，想先拼一拼事业的。”

　　“拼事业好，拼事业好，是个有志向的好孩子。”阿姨乐呵呵的夸道，一边切肉丝，一边继续道“不过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还是要先成家最好，这样拼起事业来家里也有人照顾，就可以放心往前冲了呀。”

　　“嗯，我知道的。谢谢阿姨。”苏年剥着大蒜，转头朝阿姨笑了笑，把阿姨笑的心花怒放的。

　　阿姨把菜分好，走到客厅问导演：“大家要辣不要？”

　　“要”众人异口同声，张青泓吃辣，谁敢说不要辣。

　　“好嘞，那我多切点。”阿姨高兴的说，又忍不住跟导演说，“哎呀，里面那个小伙子人不错，上回制片人那边有个做事的姑娘，我觉得蛮合适，给他俩介绍介绍怎么样？”

　　张青泓乐呵呵的说：“挺好的，不过，你得先问问人小伙子愿不愿意。”

　　苏年在厨房也听到了，顿时感觉自己已经社死，恨不得原地在厨房消失。

　　曹凌走到阿姨面前说：“那个小姐姐有照片吗？”

　　有人捧场，阿姨更高兴了。把照片从手机里翻出来给曹凌看，“你看，是不是挺好看？”

　　照片上是个肤白貌美，腿挺长，看着还有点凶悍的小姑娘。

　　曹凌知道这不是苏年喜欢的类型，也知道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出来跟大家说，便有心替他解围，说：“哎呀，这个真是很好看了，不过跟苏年喜欢的类型不太一样。”

　　阿姨说：“哦，那他喜欢什么样的，阿姨这里有好多小姑娘的照片的。”

　　曹凌没忍住笑，又是个不嫌事大的，当着赵巍的面说：“苏年心目中的女神，是大明星禾薇薇，诶，就是赵总你们旗下的大明星。要是有跟禾薇薇长的是一卦的，苏年估计喜欢。”

　　当事人苏年，很想当场翻个白眼，晕死过去。他用脚趾头都不敢想象赵巍听了，会怎么想。

　　赵巍凉凉的看着曹凌，又转头看了眼厨房的苏年，从鼻子冷哼了一声，心想：这他妈，又是苏年从哪里整出来的说辞。

　　黄林林笑嘻嘻的对曹凌说：“曹凌，你怕是找死。禾薇薇可是我们赵总的女朋友。”

　　曹凌一拍脑袋，演技爆棚，“哎呀，忘了忘了，我错了，我错了，对不住赵总。主要还是薇薇太漂亮，咱们公司十个男人，九个都当她是女神，我们家苏年也不例外。”

　　女明星，在男人圈子被调侃是常有的事，曹凌并不知道赵巍对女明星有几分真心，只当是像其他资本家一样，不过时玩玩而已，说话有点过分。

　　赵巍有些愠怒，冷着脸说：“那我劝某些人，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我们家薇薇可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

　　这话顿时像一盆冷水，把曹凌浇了个十分清醒。他没想到在赵巍这碰了个钉子，也自知自己玩笑开过头了，有点托大了。脸上有些尴尬难堪，连忙向赵巍道歉。

　　苏年听着客厅的聊天走向僵化，怕曹凌面子上过不去，拉开厨房门朝客厅喊道：“阿姨，大蒜剥好了。”

　　“诶。来了。”阿姨也察觉不对，趁机回了厨房。

　　客厅里也趁着这个打岔，换了话题。曹凌看着赵巍，心虚的不行，但赵巍却看着厨房里的苏年，神情晦涩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