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方是前任》小七不吃鱼

5、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

　　春末，万物迎来了发展阶段，小区的梧桐树一日比一日茂盛，赵巍起床的时候，突然发现卧室的地板上有斑驳的树影在摇晃，起身走到窗前一看，外面2层楼高的梧桐，叶子已经快巴掌大了。

　　细细碎碎的阳光，穿过树叶形成了丁达尔效应，赵巍看着那束光仿佛穿越到了大学。苏年躺在他宿舍的床上，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的梧桐树叶里穿过来，洒在他的眼睛上。赵巍担心他会醒，总是一只手给他挡着光，一只手在床头摸索出眼罩给他带上。

　　旧日的回忆，只能带来悲伤低落的情绪，空荡的胃被高度洋酒灼烧后，带来愈演愈烈的疼痛。赵巍按着胃，抿着嘴，从衣柜里随手拿了身衣服套在身上。

　　新一天的应酬，又要开始了。

　　四环路上，赵巍开着车顺着早高峰从四环往外走，上了高架后，再上五环，五环的路跟四环一样堵。但他不得不走，因为崔卫国约了他10点在别墅见面。

　　10点，齐萧影业的人才刚刚打卡上班。

　　苏年一坐下来，面包都没吃完，曹凌就把自己的笔记本扔给了他。

　　“帮我发个会邀，内容记在上面了，我赶着去医院挂号。”说完，曹凌就匆匆走了，他每年总会在杨絮漫天的时候闹鼻炎，每次都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回去医院看看。

　　苏年打开电脑，上了公司的OA，按着说明发会邀，这次竟然又有赵巍。

　　只不过是一个电影的合作而已，而且并非巍禾自己的项目，也用得着每周都来吗？

　　苏年好奇，但不敢多想。发完会邀，看着曹凌笔记上失去的那一页，他又想起了赵巍，一想到赵巍看到那张漫画时脸黑如锅底的样子，他就心情愉快，忍不住想笑。

　　五环外的赵巍，正在跟崔卫国谈话，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崔卫国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不多穿点？衣服也不讲究，皱皱巴巴的，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底层的程序员吗？你现在代表的是巍禾院线的形象。”

　　赵巍哂笑道：“看来您还挺认可我给巍禾院线打造的形象嘛。”

　　崔卫国脸又绿了，巍禾浪子的名声，没少让老股东们担忧，崔卫国碍于和已逝妻子梅芝兰的承诺，才扛住了老股东们都压力，没把院线收回去。

　　“树大招风，你这么高调迟早要吃亏。”崔卫国道。

　　“吃亏就吃亏呗，大不了回去做我的程序员。”赵巍无所谓的说。

　　崔卫国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这个无赖，对于赵巍，他始终是有点看不上眼的，但无奈他折腾了这么多年，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辛苦打下的江山，需要有人继承，比起白白送给那些个未来女婿，还不如便宜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儿子，最起码DNA是一致的。

　　不再和赵巍多费口舌，崔卫国直切话题，“齐萧影业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赵巍：“《冷刀》的合作已经谈成了。新项目也在接洽，看得出来齐萧影业那边的确很缺钱，我打算让张萧签个对赌协议，赌注就是影业20%的股份。”

　　崔卫国背着手，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说道：“嗯，这个方法不错。不过我听说齐萧影业还在接触别的投资方，你注意着点，别让其他人抢了先机。”

　　赵巍往沙发靠背上洒脱的一靠，自信的说：“放心，我有分寸，您说的那个投资方，昨天晚上我已经用一顿大酒暂时把他送走了。”

　　崔卫国转过身看向赵巍，有些质疑，“云胜集团这么好说话？”

　　赵巍笑道：“云胜集团自然是不好说话的，但是我透露了一个风声。”

　　崔卫国问：“什么风声？”

　　赵巍说：“查税！”

　　他站起来，在崔卫国30来平米的书房里边走边说道：“云胜集团的股价从去年开始凭借2部大热的影片起来后，都出现了在抬高股价立刻出手的大规模交易，引起了上面的怀疑。”

　　崔卫国一愣，神情严肃，“你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赵巍一副“我就是这么厉害”的欠揍样，朝崔卫国耸了耸肩说：“我当然有我的渠道了，至于你，我劝你还是从五环搬回去吧，不然迟早被地产的那帮人挖空你的江山。”

　　被自己看不上眼的儿子来说教，这让崔卫国有些老脸挂不住，“我的事我自有计划，还轮不到你来多嘴。等你把事情给我做好漂亮了，再来我面前说话。”

　　“随便你。”赵巍双手插兜，懒散的站在屋子中间对崔卫国说道，他没什么追求，如果不是他妈的寄托，梅芝兰的要求，他对崔卫国的家业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崔卫国对于他的嘲讽，有些不悦，嘴巴往下一撇，眼神也变得凌厉，“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

　　“呵”赵巍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嘀咕嘲讽道：“还下去吧，真当自己是旧社会大老爷呢。”

　　出了别墅区，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把车停在路边，赵巍把手机掏出来，把兜里的纸片也带了出来。

　　手机上是助理小胖发来的会议提醒，1个半小时后，齐萧影业总裁办——项目投资相关。赵巍看了眼手表，已经12点半了，2点的会议，崔卫国也没说留他吃个饭什么的，导致他现在又得空着肚子赶去下一场会议。已经超过16个小时没有进食过任何食物的胃袋，空空荡荡，它极速的运动着，想用痛感想提醒赵巍赶快投喂。

　　赵巍左看右看车上是一点能垫肚子的东西都没有，只有副驾缝里卡住了半包烟。没办法烟起码能缓解个寂寞吧。赵巍把烟捞出来，点上一根，又捡起旁边掉出来的纸片，靠着座椅打开来。是上次从苏年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画作。

　　盯着那堆画着黑窟窿的煤，赵巍没懂什么意思，底下俩喇叭合着这是嫌弃他口无遮拦还怎么地，那棒槌又特么什么个意思？苏年这是想打我，还是想说我欠揍？我是得罪他了？还是得罪齐萧影业了？

　　赵巍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什么花样来，只知道苏年大约是对自己有意见的。看完，他把纸随手揉成团，做了个抛球的动作，临了眉毛一挑又把纸展开，放进了收纳盒里。完了，就着烟，踩了脚油门，直奔齐萧影业而去。

　　苏年没想到下楼吃个饭回来，又碰到了赵巍。

　　赵巍一副很熟的样子跟他打招呼： “苏总监，还没吃午饭呢？”

　　苏年不知道他突如其来的友好又是什么意思，只是礼貌的回应道：“赵总好。”

　　赵巍倚着车门，也不急着上去，手里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哂笑道：“真是客气啊。”

　　面对赵巍这样隔三岔五的暗戳戳的嘲讽，苏年也是有小脾气的，直接道： “应该的，您是总裁嘛。”

　　赵巍眼眸一沉，走上前一步，声音又低又沉道：“你存心来膈应我的是不是？”

　　苏年说：“怎么会，我又没去有主动去巍禾院线找赵总您。”

　　赵巍又被他噎个气饱，有些怒了，生气道：“也是，要不是这次合作，我都还不知道您这尊大佛还活着呢，消失了那么多年，我还以为你都死透了呢。”

　　苏年脸上顿时褪去血色，一片苍白，他惊愕的看向赵巍，竟然从那双墨色的眼睛看见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睛说：“你又何苦再来认识我，当我死了不是更好吗？”

　　“可你偏偏没死！”赵巍猛吸了一口，再次上前逼近一步道。

　　苏年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看向赵巍说：“我死不死是我的权利，与你无关。”

　　“什么叫与我无关？”赵巍怒道，“我找了你七年，整整七年，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却没想到你好端端的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你对得我吗？”

　　苏年全身都在颤抖，尤其是手抖得不成样子，他紧紧攥着裤子边克制自己，然后一副嘲讽的样子看着赵巍说：“那又怎么样？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7年前就分了，是你一厢情愿要找我，你是你一厢情愿放不下，与我有什么干系？”

　　苏年的冷酷无情狠狠敲了赵巍一记闷棍，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上手一拳揍翻眼前这个人，可他没有，他已经被苏年短短几句话就掏空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尽愤怒和难堪。他忍不住想要大笑特笑，笑苏年的无情，笑自己的愚蠢和执着。可他又清晰得感觉到内心有一洞，大到没有边际，无法填满。

　　情绪的激烈起伏带动着胃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赵巍狠狠的按了一下腹部，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他咬着后槽牙对苏年说道。

　　苏年看着赵巍，一颗心仿佛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中，又冷又痛，他不知道，该如何同眼前的人解释当年所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所做的选择。他不后悔，可他以为时间已经过去7年，赵巍的人生过得那么丰富多彩，也不会后悔，却没想到这个人却心心念念的找了自己七年。

　　他神色惨淡的笑了笑，苍凉的说：“好啊，我等着。”

　　两人望着彼此，把彼此眼里的愤怒和悲凉刻进眼底。

　　曹凌下楼，远远的就看见了两人彼此对望，虽然距离很近，却气氛莫名的十分不友好。他担心赵巍为难苏年，连忙走上前解围。

　　“赵总，苏年，你们在这抽烟呢？”

　　曹凌的出现，打破了两人的僵局，两人神色瞬间恢复如常。赵巍看着手上的烟，已经马上就要烧到自己的手指了，连忙把它扔在了地上，踩灭。

　　苏年说：“没什么，吃饭回来，碰上了。”

　　“随便聊两句。”赵巍也赵巍也附和道，声音低哑无力。

　　苏年已经转身了，又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忽略他额角的冷汗和苍白的嘴唇，扶在左侧的手，他有些迟疑。

　　赵巍一抬眸就和苏年来了个对视，捕捉到了苏年的迟疑，他立刻就撇了开目光，放开了腰腹处的手，迈着大步直接上了齐萧影业的办公大楼。

　　赵巍一走，曹凌的八卦之心又活泛起来了。他贼兮兮的问苏年：“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苏年有些心累，不想多说，敷衍道：“没聊什么。”

　　曹凌换了个方向来切入，“他是不是又来挑你刺了？”

　　苏年说：“没有，真没聊什么。”

　　曹凌自然是不信的，他负责对外关系，这么久了都没跟赵巍私下聊过天，可苏年却已经多次了，两人的关系怎么着都有点不对劲，但看着又不像什么好关系。

　　曹凌灵光乍现道：“你是不是得罪过他？”

　　苏年否认道：“我们每次见面你都在场，你说呢？要说得罪，也就上次那个画被他抓了现形，那也是别你连累的。”

　　“诶，那可不能怪我，赛过煤老板可是你取的外号，要说得罪，根源还得在你这。”曹凌笑道，“再说，人家也没投诉你啊。”

　　“所以啊，谈不上得罪，估计也就是眼缘没到，不对付吧。”苏年说。

　　“眼缘个屁，你俩又不是相亲。”曹凌吐槽道，眼睛一转忍不住试探道，“那，你们以前认识吗？”

　　“这认不认识的有什么用，他是巍禾院线CEO，我只是区区一个项目宣发总监而已，又攀不上这个关系。”

　　曹凌一想，“那倒也是。就是觉得他好像总跟你不对付。”

　　“可能是我们想多了。”苏年说。

　　曹凌将信将疑，八卦的雷达，让他直觉两人之间有点什么，即使还没发生点什么，那也肯定有点什么在发生的路上了。他绞尽脑汁想了又想，突然眼睛一亮，说：“诶，你该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苏年一愣，“什么？”

　　曹凌两眼亮得像楼道里的安全指示灯，激动的说：“就上次，他又是给你名片，又是找你单独聊天的，该不会是他想潜规则你，但你拒绝了他，他怀恨在心，所以明里暗里的挑刺？”

　　苏年对他的脑洞感到叹服，无语道：“你是不是被娱乐圈荼毒太久了？他潜规则我干嘛？图什么？”

　　曹凌：“图你好看呗。”

　　苏年：“我看不如图你满脑子奇思妙想！”

　　曹凌：“真没这回事？”

　　苏年：“我发誓，真没有。”

　　曹凌：“那有点可惜了，我还想着看看禾薇薇手撕苏总监，巍禾浪子花落谁家的戏码呢。”

　　苏年头疼：“……，但凡你少八卦一点，现在已经年薪百万了。”

　　曹凌：“那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但至少你少八卦点，刮□□的时间就多一点。”

　　曹凌无语，一副苏年很不知好歹的样子，说： “我这还不是为你好吗，赵巍这人啊，口碑差得很，我就是劝你，尽量跟他保持距离。”

　　“好好好，保持距离。”苏年说。

　　他收下了曹凌的友好，心想，原本就是想要保持距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