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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毒发 还没到十五 ...

  •   还没到十五,月亮影影绰绰的全是毛边,这并不影响两个年轻人的心情,他们这大半年同吃同住彼此交心,在青春飞扬的年纪里经历了所有美好的事情,这让他们很满足。
      叶添赫捏着秦默南的手指说:“欢儿,你说,要是没有喜儿的事,我们现在会如何?”
      秦默南一笑:“不知道,可能我依然在这里采着药,而你,也还在军中养马。”
      叶添赫轻笑:“是啊,这几年西北风平浪静,军中将士可不都想着能卸甲归田了?”
      秦默南说:“虽然我不知道先帝陛下为何要让我把喜儿带出来,但是我挺感谢喜儿的。”
      他没管怀里人的反应,自顾自的说:“我从前跟着师傅走南闯北行医济世,后来又独自一人潇洒自在,总以为一辈子就会在篱笆小筑住下去,等到有一天老了,这地方是师傅选的风水宝地,便归于齐头山下,永生永世。”
      叶添赫皱着眉听完,他眼里的欢儿从来都是爱笑的,嬉笑随心,怎么会又如此伤感的想法,正想说话安慰,秦默南便有开了口:“我怀疑师傅和父亲的身份,或者说是我的身份,有一堆所谓亲人却无一人亲近,所以我有时候便无欲无求,随心而活,直到……接回了喜儿和遇见了你。”
      叶添赫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伸手抚住秦默南的眉角,指尖在眉骨上摩挲着,他此刻多么后悔,后悔自己没早几年就串门,去遇见那时候孤单的秦默南。
      秦默南伸手捏住他的手说:“如果没有喜儿,你还会来找我吗?”
      叶添赫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原来他的欢儿是如此的喜欢他。
      会的吧,他想。
      即使没有喜儿的事,没有父亲暗中的吩咐,毕竟是挂在自己心上的人,端午,中秋,过年总也会有机会,所以无论隔山隔海,从西北到西南还是从京城到这里,他都一定会来。
      他直起身子,把秦默南搂进怀里说:“欢儿,这世间许多事都是阴差阳错,那个鸟窝不偏不倚的就落在我的头上,可见缘分这个东西从来不会让人有所准备。”
      少年的情动总是在一瞬,此后便绵绵不绝,篝火堆的火势慢慢凉了下去,少年人的气息却滚烫不止。
      在河滩上过了一夜,小喜儿欢快不已的用石子修小房子,秦默南浑身酸痛的倚在石头上面不想动弹。
      年轻人的力量与情愫在一瞬间爆发后,就只剩下魇足。秦默南睡觉素来姿势奇葩怪异,在硬邦邦的大石头上面缠了叶添赫一夜,更是不好受。
      红日初升,入秋后的温度也不灼人,撒在河面格外耀眼夺目,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头发出“咔咔咔”的响声,喜儿感到好奇,也学着叶添赫双手叉着腰歪头,小孩儿柔软的脖子和和脊柱并没有什么声音,叶添赫觉得好笑,便说道:“喜儿,你也想身体能响吗?”
      喜儿眼睛发光:“嗯!”
      叶添赫扎好一个马步说:“来,这可是绝世高手才会的招数,跟着叔叔学。”
      喜儿像模像样的跟着蹲马步,不过几息后便坚持不住向后一屁股坐下去,垂头丧气十分懊恼。
      叶添赫便耐心的把他拉起来,细声的哄了,又纠正姿势教导。
      秦默南懒懒的靠在石头上,看着一大一小的互动也觉得十分有意思,如果抛开喜儿的身份,三个人要是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该多好。
      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三人收拾了东西提着篮子往家走,昨晚明明吃的全是肉,早晨却格外的饿,收拾了一通三人便想着回家喝香喷喷的粥,一路嬉笑着回家,刚推开篱笆小筑的门,院子里却坐了两个人。
      小小的院子许久没有塞下这么多人了,秦默南站在门口竟然觉得有些许局促。
      师父站在角落负手而立,父亲则站在一旁欣赏缠绕在秋千上的紫牵牛。
      还有一个老者,秦默南看着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众人见他们回来,目光都集中在了喜儿身上。
      喜儿许久没见过这么多人,转头抱住叶添赫的脖子害羞的把自己藏了起来。
      还没等几人打招呼,那老者便先起身行礼:“老奴拜见皇太孙!”
      这一举动让秦默南和叶添赫都心生警惕,喜儿的身份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人是谁?竟一语道破!
      他们站在门口,一时间进退不得,秦默南本能的看向师父和父亲,父亲朝自己笑笑说:“他是先帝身边的斯幽公公。”
      先帝的近侍?
      他想起来了,每年中秋的父亲带他去宫中,在咏思门外等着的就是这位公公,原来他竟然是先帝的近侍?
      斯幽从地上起来又向两人施了一礼,这才开始说:“还请两位公子见谅,老奴贸然前来,失礼了。”
      他嘴上说着失礼,动作也谦卑,却给了秦默南强烈的不适感,他没由来的觉得怪异,每年在咏思门的半个时辰,父亲对自己的爱意,秦家对自己的态度,他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凉。
      喜儿不喜欢这样的老爷爷,紧紧的抱住叶添赫的脖子不松手,叶添赫是见过单传旭和秦父的,刚刚这位公公一并称他为公子,看来也是知晓自己身世的。
      这中间关系太复杂,可再复杂他也知道事情的关键在于喜儿,他伸手把秦默南往后一挡:“诸位前辈好,不知各位前来,所谓何事啊?”
      秦默南被他护在身后,心里一暖,正要开口,却听到单传旭说:“默南,我们都饿了,先做点早饭来吃。”
      这顿早饭吃的人多,却一点都不热闹。就连喜儿也乖乖拿着小木勺自己吃着。
      秦默南心中有气,他与师傅相处多年,甚至还怀疑自己的身世,此时既然大家都已揭破彼此的身份,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傅,父亲,您们与斯幽公公这次来?究竟是何用意?”
      单传旭把饭勺轻轻放下,他说:“孩子,这些年来你一直跟着我流落于山野,也算逍遥自在,我没想到施……咳,先帝临终前会将喜儿托付于你。”
      秦默南没听懂,皱着眉问:“什么意思?”
      斯幽公公却抢先开了口,他眼里闪烁着光,有些激昂的说道:“新帝得位不正,这一年来不仅召回了小叶将军,各种新政层出不穷,让人捉摸不透,又有乔国舅把持着朝政,这天下最终会如何,谁也不可知啊……”
      秦默南问:“所以?”
      单传旭说:“既然先帝将喜儿托付于你,你又是我七十二寨的人,有了你们,我们也不算毫无准备。”
      对于自己是七十二寨的人这个说法,秦默南一直存疑,索性今天师傅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就撕开了这层皮问了吧。
      正要开口,却见叶添赫站起来道:“你们这是要……”,他话还没说完,便捂着胸口蹲了下去,心口瞬间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说话,甚至呼吸困难。
      秦默南被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却发现他额头已经滚下了豆大的汗珠,他想把脉,叶添赫却想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捏住他的手不放。
      这是怎么了?他疑惑的看了在场的人一眼,叶添赫身体向来强健,这个他是有切身体会的,怎会突然如此?莫不是……他猛然看向单传旭,莫不是师傅想要胁迫他,在叶添赫身上种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毒或者蛊?
      单传旭看见他怀疑的眼神,立马蹲下来查看叶添赫,秦默南现在疑心未消,自然不想他再碰叶添赫了。护在叶添赫身边吼了句:“你走开!”
      单传旭心中微叹,孩子有了更重要的人,连师傅都不顾了,不过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也不会与他计较,刚想安慰,却见秦太医蹲了下来,他素来温和:“默南,你先别急,先让我们看看。”
      父亲今日甚少开口,如今这一句温温柔柔的话却能令他信服,至少,他们如今要密谋大事。叶家这个助力也是不行的,故此他便放心的把叶添赫手交给了父亲。
      叶添赫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巨大的痛苦使他大口喘着气,捏住秦默南的那只手一再用力,他感觉自己的手骨都快碎了。
      他抽出另一只手搭了一下叶添赫的脉搏,惊如迅雷,五脏翻涌,像是中毒的症状!
      秦苑翻了翻叶添赫的眼皮,又摸了一下脉搏,再三确认后,他皱着眉看向单传旭道:“师兄?”
      师兄?
      师父怎么会是父亲的师兄?乱了乱了全乱了,眼下叶添赫痛到呼吸困难,喜儿被吓得直哭,自己也顾不得许多了,他朝着两人吼了一句:“他究竟怎么了?!”
      单传旭听了秦苑的话,蹲下查看了叶添赫的情况说:“先扶他到床上,来。”两人帮着把痛到已经神志模糊的叶添赫放到了床上,他说:“小叶公子中毒了,是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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