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消失的野草

32、般配 周掌柜如今

　　周掌柜如今隔三岔五的就要外出替儿子求医，今日居然坐在柜前喝茶，秦默南放下背篓跟他打招呼，眼前人因为奔波劳碌又疲惫衰老了许多，他心中落下一丝不忍，前段时间师傅回来过，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有空可以帮忙来看看周家这孩子。
　　说起师父，他倒真的跑去了东辰酒店后厨看了一圈，他看到了自己存的那半坛樱桃酒还放在橱柜顶上，就知道师父根本不可能跑到厨房来打杂，都是诓骗他的。
　　如今叶添赫誊方已经得心应手，他们现在除了斗嘴，还多了一丝亲密的默契，看病的队伍眼看要看完，叶添赫刚准备去买吃食的时候，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一位精壮男子被他的妻子和老父搀扶着，男子嘴里还振振有词：“巨人，巨人，打倒巨人！”
　　两人把他带到秦默南面前，妇人开口说：“秦大夫，请您帮帮我丈夫吧，他这是吃蘑菇中了毒啊！”
　　叶添赫听到手一哆嗦，吃蘑菇真能中毒？
　　男子行为怪异，嘴里念叨着一些怪力乱神的词汇，眼神飘忽让人摸不着头脑，秦默南摸了下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问：“吃的什么？”
　　老父亲答道：“见手青，今晨我进山发现有鲜蘑出现，便采了些回来让儿媳妇做了吃，没想到大山嘴馋先吃，便中了招了。”
　　秦默南一边帮他施针一边说：“见手青都出来了？”说完还吞了口口水。叶添赫看到他吞口水，捏起袖子默默擦了把额角流下的冷汗。
　　秦默南一边施针一边说：“现在正是鲜蘑大量出土的时候，在采食的时候一定要认真辨认，颜色鲜艳的，不认识的最好不要食用，能吃的也切记要煮熟透了才能吃。”
　　妇人和老者连连点头，秦默南收了针，男人也安静了些，他说：“我施针压制了他的毒素，现在给你开方子，记得按时服用。”
　　老者连连点头道谢。
　　看诊结束的时候，秦默南对周掌柜说：“周掌柜，许久不见，周公子的病可有起色？”
　　周掌柜神情没落的叹了口气，“天不见怜，老朽近日多番寻找也没有人能治好盛儿的病，大多都是些江湖骗子！”
　　秦默南与他也算多年的好友，见他如此也是于心不忍，可师父上次来去匆匆，他虽猜测师父可能在七十二寨，但也无法保证，说出来又怕周掌柜再次失望，最终便也没开口了。
　　安慰了周掌柜几句，又结了今天的药钱，他便招呼叶添赫准备回去。
　　两个大的牵着一个小的出了周记准备去吃饭。叶添赫说：“欢儿，你既想念黎前辈，我们去七十二寨找他吧。”
　　秦默南说：“他在我身边这么久都没有主动相见，肯定有他的理由，怪我医术不精，不能医好那周盛，只希望师傅还在七十二寨，能够下山救人一命吧。”
　　叶添赫伸手拨了一下他的耳垂：“不必自扰，今后赫哥都陪着你。”
　　秦默南听完对他粲然一笑，喜儿抬头看了一眼师傅和叔叔，不甘示弱的说了句：“喜儿也陪着你！”
　　东辰果然出了新菜品，就是鲜蘑腊肉火锅，秦默南点名要吃这个，叶添赫也只好迁就着他，毕竟他们两现在也算两情相悦，总不至于真的毒死自己吧，他偷偷的想着。
　　想起师傅说他在东辰后厨打杂的话，秦默南还特地向小二打听后厨是不是有新来的杂工，小二眼神闪躲了一下，还是矢口否认了。
　　秦默南自嘲的笑笑，就算脾气性格改变再大，也不至于到后厨去打杂去。
　　两人边吃边聊，叶添赫说：“单前辈既然提到东辰，咱们又一直在东辰吃饭，他是不是确实安排了眼线再此保护你？”
　　秦默南说：“有可能，不然你失踪了，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出现在篱笆小筑。”
　　他给叶添赫盛了一碗鸡汤，又给喜儿夹了一根鸡腿开口道：“师傅说，他是七十二寨的人，他还说我也是。”
　　叶添赫喝了一口鲜美无比的鸡汤，已经不相信蘑菇能害死人的鬼话，顶多让人鲜到发癫而已，他吃了好几碗，甚至还真的想体验一把中毒的感觉，看看是否真的能看到今天那个汉子所说的巨人。
　　“你爹不是秦府大当家，也就是秦太医吗？跟七十二寨有什么关系？”叶添赫提出疑惑。
　　秦默南郁闷的说：“不知道，赫哥，我……不会是师傅的孩子吧？”
　　其实他早就有过这样的怀疑，毕竟以秦家的实力，何至于把一个孩子交给一个江湖游医来教导养育，但是既然师傅能带自己，又为何总要把自己送去京城住几天？
　　他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叶添赫给他剔了一块鸡腿肉放到他碗里说：“欢儿，想不通便不要想了。”他指了指一旁啃鸡腿啃得正香的喜儿说：“我们自从有了这个小家伙，又有几件事是能够想通的？”
　　秦默南撇撇嘴：“也是。”
　　喜儿在一旁举着筷子抗议：“我不是小家伙，我是喜儿！”两个人被他逗得一笑。
　　叶添赫用力一笑，突然感觉左胸抽痛了一下，他用手捂住放慢了呼吸，疼痛瞬间又消失了。
　　秦默南只专心投喂喜儿，没有注意到叶添赫这个动作。
　　心满意足的吃了顿大餐，三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秦默南说：“有件事，我很早之前就想做了。”
　　秦默南牵了他的手指了指前面的成衣铺说：“我早就想给你做一件衣裳了，你穿我的袖子老是短了一截。”
　　叶添赫照例把喜儿顶在肩膀上，他现在大了，对了飞飞已经没有了那么大的热情，反而喜欢在地上乱跑乱跳，叶添赫怕他在大街上磕着碰着，也就不由得他了。
　　成衣铺的招牌在风中翻飞，叶添赫他讲究自己的吃穿，但是那套月白色的衣裳是欢儿的他就很喜欢，所以一直都故意忽略它不太合身的事实，没想到他还是想给自己裁制衣裳。
　　要不是在大街上，叶添赫又想动手了。
　　当叶添赫一身崭新的轻袍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秦默南眼里充满了欣喜，月白和湖蓝，本就是很风雅的颜色，秦默南觉得叶添赫就应该穿这样颜色的衣服，手持折扇在月下一站，就是翩翩佳公子，也是自己喜欢的公子。
　　他自小游历江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从未有过自卑心，今日在叶添赫面前，他第一次生出了自己从里到外都很粗俗，配不上他念头。
　　叶添赫看他盯着不动的神情问：“看傻了？好看吗？”
　　喜儿和掌柜的都在旁边起哄：“好看，好看。”
　　秦默南脸上发烫，嘴硬道：“也就那样吧，衣服嘛，合身就行。”
　　叶添赫看到他发红的脸色便也没有再逗他，怕真的把人惹急了回去又要哄半天，痛快的接受了他的心意。
　　他让秦默南去试那件湖蓝色的，秦默南说：“我天天上山下河的，买那么多衣服做什么？”
　　叶添赫不由分说的把他推到一边让他换，等换好两人往喜儿和掌柜的面前一站问：“好看吗？”
　　“好看，秦大夫也是年轻俊朗，只是平时太不注重打扮了，嘿嘿嘿。”掌柜的高兴的赞赏。
　　喜儿也高兴的拍手。
　　“般配吗？”叶添赫又问。
　　掌柜的和秦默南都一愣，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这种时候还要不正经一把！
　　掌柜反应过来笑着说：“配配配，哈哈哈”
　　喜儿问：“什么是般配？”几个大人都没理他。
　　买了新衣服的三人在街上闲逛了半天，现在秦默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事好忙的，从前总是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看诊，采药，砍柴，制药，做饭，洒扫……仿佛闲下来就要被饿死。
　　可是现在有了叶添赫和喜儿，他觉得自己有时间种花，有时间裁衣，有时间闲逛，有无数美好的时光可以供自己消磨。
　　两大一小无所事事的在街上逛了大半天，买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儿知道傍晚才回去。
　　夜晚洗澡的时候，秦默南坐在浴桶里透过水面看自己，不像自己的爹，也不像自己的师傅，好丑！
　　他有些烦躁的打散了水中的倒影，把头倚在了浴桶边缘上。正烦闷着，却听见门闩响了一声，叶添赫进来了。
　　他穿着今天买的那套月白色衣衫，站到秦默南面前说：“喜儿睡着了。”
　　秦默南问他：“嗯，你来做什么？”
　　叶添赫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他说：“让你看看你赫哥好不好看。”
　　刚刚还在纠结自己长相的人此时被人炫耀，他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人：“你幼不幼稚啊？”
　　叶添赫却再次向前，定定得看着他说：“幼稚。”说完便吻上了秦默南的唇。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