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消失的野草

27、表明心迹 自那个鸟窝

　　这一顿饭叶添赫吃得有些醉，他满心满意都想着两件事，一是这杯中醉红的樱桃酒，二是他对秦默南的心意。
　　坐在身旁的人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给喜儿布菜，给自己倒酒。
　　他这样对我，是否是怀了跟我同样的心思？
　　席间他大着胆子握了握那纤细的手腕骨，秦默南便笑着问他：“嗯？还要一杯吗？”
　　于是秦默南又抽出手来给他倒了一杯。
　　叶添赫心拿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本想一鼓作气问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上次喝醉那般不堪，今日可不敢贪杯了。”
　　秦默南说：“这是果酒，不醉人的，况且今日你生辰，所有心愿都可以满足，喝醉了也无妨。”
　　叶添赫心里一动：“所有的心愿都可以满足？”
　　秦默南笑眯眯的嗯了一声。
　　叶添赫此刻浑身充满了勇气，他站起来一把抱住了眼前人。
　　秦默南被他的手劲抱得生疼，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干什么啊？醉了？”
　　叶添赫本以为他主动了，欢儿会回应他，没想到他却毫无反应，心下微微叹了口气，把头埋在他肩窝上，极其小心的用鼻尖划了一下他颈侧的皮肤，嗡声嗡起的说：“欢儿，谢谢你。”
　　秦默南最受不了叶添赫用这样的语气叫他欢儿，何况此时他们的距离还如此的近，肩窝微微发热，心也跟着咚咚的跳。
　　秦默南只觉得前胸后背都快要烧起来了，脖子更是动也不敢动。过了许久，他才拍了拍叶添赫的后背：“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快吃饭吧，都凉了。”
　　吃完饭，两人都还没有醉到不能回家的地步，于是让小二把剩下的樱桃酒都存着，踏着朦胧的夜色往家的方向走。
　　后厨里，新来的打荷师父捧着剩下的半坛酒水，想起来老爷的吩咐，便把坛子放在了橱柜的最高处。
　　入夜后的乡村是静谧的，也是吵闹的。不比镇上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乡村的吵闹中，揉着宁静。
　　喜儿睡了一下午，又埋头苦干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他正是好动的年纪，此时闹着从秦默南背上下来，想要自己走，于是两个大的中间牵着一个小的，影子都被月光拉得老长。
　　秦默南从来没有给人过生辰的经历，他甚至不知道师傅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所以今日能把亲手酿的酒送给叶添赫作为礼物，他非常开心，果酒的后劲儿大，刚刚他觉得没什么，此时也是晕乎乎，回家几乎是搂着喜儿倒在床上。
　　他不好酒，平日里也甚少喝酒，哪知道今日喝了这么多也只是头晕，并没有睡意，且在床上越来越清醒。把喜儿哄睡了，他干躺着难受，索性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准备去院子里的秋千上坐坐吹吹风。
　　经过叶添赫房间门前的时候，发现他的门开着一丝缝隙，里面竟有细碎压抑的呻吟声传来！
　　他心里一惊，急忙推开门进去查看，屋里没有点灯，他也来不及点，只就着月光看到叶添赫掩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以为他病了，于是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叶添赫：“昭哥？”
　　（咳咳）
　　秦默南看他没反应，又把身子往下探了探问：“你怎么了？”叶添赫此刻已经是满脸通红无颜见人，在自渎的时候居然被人撞见，这简直是下一刻就能去撞墙自尽了。
　　可那温柔的声音还响在耳边，依然是那么细腻的关心和着急，他再也忍不了了，咬咬牙，他掀开被子一把抱住了秦默南！
　　秦默南被他突然的举动给抱蒙了，正想开口询问，可他闻到了味道。这是……
　　他居然……居然！秦默南也是男人，他自然熟悉这味道是什么，只是自己平时对这方面并不勤勉，一是没兴致，二是他作为一个大夫，自然知道此事过于频繁，终究伤身。
　　可现在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被半裸的手臂抱着，凌乱的发丝就散落在他的肩窝例，耳垂也被温热的轻喘烘得发烫。
　　两人的肌肤贴在一起，夏日夜晚的温度升腾起来，他们的身上都很热。秦默南明显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反应，叶添赫已经是无路可退，索性借着酒意倾吐自己的心意：“欢儿，我，心悦于你，自那个鸟窝砸到我开始，我心里便有了你。”
　　说完他也不撒手，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怕他一松手，眼前的人就被他吓跑了。
　　（天黑请闭眼）
　　秦默南好像此时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做什么，他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受惊的一推，把叶添赫推开了。
　　叶添赫不解的看着他：“欢儿？”秦默南红着脸说：“你喝醉了，我……我先出去了！”
　　叶添赫颓然地坐在床上看着逃出去的背影，他此时有些难堪，又不能追上去，一时间他更不确定秦默南的心意了。
　　夜色如水，秦默南此刻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他的心跳还没有平息。
　　他素来是耿直爽快之人，想对谁好不想对谁好心里都分得清楚，自己常年独来独往，跟着师傅走南闯北也没见他带个师娘，原来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
　　想要时时跟他在一起，想要照顾他，给他最好的，想要与他……亲近。
　　他直到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当初在花圃的时候猜测着叶添赫可能要走心里的迷茫与难受，看到他流血染红了围裙的心疼，还有看他吃到喜欢的东西时满足的神情就特别开心还想要给他更多，原来，这就是喜欢。
　　他几次三番想要站起身来再进去，可自己在刚刚那样的紧要关头推开了他，赫哥会伤心的吧，今日他生辰还没过完……
　　心底发堵，他向来坦荡，在心爱之人面前却犯了难，用手抹了一把脸，哪些不可言说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手上，似乎被手指摸过的地方都被烫伤。
　　叶添赫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他裹了一件衣服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秦默南，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想必是自己突然的举动让他受到了惊吓。
　　到底还是心疼，是自己惹出来的乱子，还是自己去平了的好。
　　他走进院子，在秦默南面前蹲了下来说：“欢儿，你没事吧？”
　　秦默南这才发觉有人走到自己面前，他面带羞赫，好在夜色掩饰得好，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叶添赫站起来摸了一下他的头顶说：“吓到欢儿了吧，是我不好。”
　　秦默南还是摇头，叶添赫说：“既然没事，喝了酒回房间休息好吗？”秦默南完全沉沦在叶添赫温柔的声音中，顺着他的话站起来说：“好。”
　　便自己回了房间。
　　叶添赫站在秋千旁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有许多征程要走，不过既然已经捅破了窗户纸，他也再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秦默南躺在床上像烙饼一样不停的在翻身，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叶添赫的影子和那摇晃的秋千，他想起来吃一粒安神药，可脑子里哪些幻想的画面吸引力奇高，让他根本不愿意此时睡过去。
　　村头的鸡叫了第一遍，喜儿终于被他吵醒了，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掰手指，秦默南瞪着通红的眼睛问他是不是要尿尿，喜儿说：“师傅，我昨天好像睡太多了。”
　　秦默南反正也睡不着，翻身爬起来问他：“师傅要去采药，你想去吗？”
　　喜儿点了点头：“嗯，去采花花。”
　　秦默南哭笑不得：“你一个男孩儿，怎么那么爱花？”喜儿指了指窗外说：“叔叔说，他在等芒种，我们种的月季可以开花，喜儿喜欢月季。”
　　秦默南顺着喜儿指出去的手看了一下当初种下的月季，枝叶倒是长出来了些，就是没开花，也不知道是不是种子还是种植方法有问题。
　　叶添赫自从把这些种子撒下去后几乎日日都在浇水照看，眼看着它慢慢发了芽，长出了一小截枝叶的时候开心得跟什么一样，拉着喜儿满院子疯跑，所以喜儿记忆尤其深刻。
　　后来撒下的种子都争先恐后的发了芽，有些长得高的藤蔓甚至绕过了篱笆，叶添赫就更加兴奋了，日日盼望着长出花骨朵儿。
　　可现在芒种早就过了，他看着叶添赫期盼的眼神也一直没有告诉他，如果不是花农在骗人，那很有可能就是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看着涨势挺好的，且再等等看吧。
　　他把喜儿抱腿上说：“等芒种的时候，月季肯定就开了。”
　　喜儿问道：“有很多花花吗？”
　　早上露水多，秦默南给他带上小斗笠和蓑衣说：“很多，到时候开得满院子都是，你叔叔肯定喜欢。”
　　喜儿乖乖的牵着师傅的手：“喜儿也喜欢，嘻嘻。”
　　两人推开门往外走，喜儿回头看了一眼叶添赫的房间问：“师傅，叔叔今天不去吗？”
　　秦默南一愣，说：“叔叔昨天喝了酒，累了，让他多睡一会儿，等他醒了，我们再回来给他做好吃的。”
　　喜儿说：“嗯，叔叔喝酒好可怕，会发疯。”
　　秦默南听他这样形容有些好笑，好像也蛮贴切，上一次喝醉抱着人哭，吐得满屋都是，这次喝醉……他脸一红，又想起了那陌生而又令人心悸的触感。
　　在黎明的掩护下，昨晚的画面再次变得旖旎，他未经人事，那被人抱在怀里做过这样的事，让他冲动又好奇。
　　可他又不敢此时面对叶添赫，毕竟昨晚，他才认清自己的心意。
　　叶添赫昨天趁着酒劲儿表明心意，甚至还牵了他的手给自己……那什么。
　　此时寅卯交替，他正做着昨夜没有做完的美梦，正品尝滋味浮浮沉沉时，一股腥臭味突然出现在鼻尖，接着就是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硬生生的把他拖下了床。
　　他从美梦中醒来却没有看到心爱之人，而是一只枯瘦的手臂，这双手臂干瘦黝黑，上面布满了青斑，身上充斥着一股腥臭的气味，像是从腐朽了许久的池塘中才爬出来。
　　他反抗挣扎，耳后轻微一疼，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小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