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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烟火气 天气渐热, ...

  •   天气渐热,叶添赫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块木板和绳子,准备在樱桃树的枝桠上搭一个简易的秋千,日头已经很大了,他把外袍脱下来系在腰上,衣袖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因为给绳子打完结的缘故,小臂和手背上的青筋绷得紧紧的,看上去格外有力。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他还这么小,你给他说这些他听得懂吗?”
      秦默南说:“就是因为小,还没开智就接触这些,耳濡目染的,将来才会用得得心应手。”秦默南把所有的种子抖了出来放小筛子里说:“我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去做饭,中午想吃什么”秦默南把药材处理好,准备进屋做饭。
      叶添赫扎完了简易的秋千,把喜儿放上去晃着,喜儿第一次坐肩膀以外的高高,还有些害怕,紧紧攥着叶添赫的衣袖不撒手。
      秦默南看着这一大一小,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秋千说:“喜儿别怕,叔叔带你飞高高。”
      喜儿突然腾空,吓得快哭了,秦默南又扶着绳子轻轻推了几把,小孩子很快就适应,又开心大胆的笑起来。
      放下手里的簸箕,眉眼里都盛着温柔和羡慕,他一手扶着秋千绳,一手扶着喜儿的背,陪他玩耍了好一会儿才把他交给叶添赫。
      叶添赫看着他眼里露出的柔情和少年心性,忽然觉得有些心疼这个比他小的少年郎,从小没有母亲,父亲疼爱他却又不知为何不把他留身边,跟着一个听上去性情古怪的师傅从小行走江湖翻山越岭,虽医术超群,可到底他也不过十七岁啊。
      不知道他小时候有没有被爹爹捧在手心里坐过秋千,被放在肩头飞过高高。
      认识这么久,他从未向自己抱怨过生活的苦闷,也很少提及自己的父亲母亲,只是一直向前,保持着一颗炙热的心去做事,即使他被莫名其妙的卷进了漩涡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不论是对喜儿,还是对自己。
      秦默南见他愣着半天不说话,走过来弹了他一个脑瓜嘣:“傻啦?问你想吃什么?”
      叶添赫反应过来,看着眼前人还没收回去的手指和戏虐的笑脸,他张口说道:“鱼,酸菜鱼。”
      秦默南收回了手:“还挺会吃啊?”
      叶添赫说:“听说西南爱吃酸,这儿的鱼就更鲜美,我来了这么久还没吃过呢。”
      秦默南说:“我们不仅爱吃酸,还爱吃辣呢,对,我们最爱的还是那漫山遍野的毒蘑菇!”
      他看了一眼阳光明媚的天空说:“这天怎么还不下雨?”
      叶添赫不懂,问他:“好好的期待下雨做什么?”
      秦默南说:“好采蘑菇回来毒死你啊哈哈哈哈”
      “……”
      叶添赫说要陪着秦默南去看诊,还确实当了真。昨日他们一同在药圃挖了川芎和白术,今日又是旬日,从天光来看,不像是个晴朗的日子。
      他起了个大早,把需要晾晒的药材都放在屋檐下免得后头下雨被淋湿,又去后院菜园子里准备摘些青菜和葱,此时菘菜正是茂盛的时候,昨天秦默南叫他掐了菜苔,用油渣和辣椒炒了,他吃一次就爱上了。
      来了这与世隔绝的地方这么久,也渐渐习惯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日子了。
      以前虽然也过得潇洒,但总觉得心里坠着什么沉沉的,一到夜里总是翻身叹气,所以他爱喝酒也爱胡闹,现在心里反而慢慢宁静了下来,天天为了一口吃食,为了身边的人笑一笑而忙碌,反而踏实心安。
      早晨的蔬菜碧绿青翠,都还挂着未消退的露水。天气还冷,菘菜肥厚的叶片上还挂了一层白白的霜。
      他挽起衣袖,土地沾了雨水有些泥泞,他挑了个平坦的地方站着,靴子上都沾满了黄泥,使他险些滑倒。稳了稳身形,学着昨日的样子掐了一大把菜苔放在簸箕里。
      “你在干什么?”秦默南倚在门框上打着哈欠问道。
      “你醒了?哎哟……”叶添赫抬头回他,又踩滑了一脚,他不得不换个地儿踩着。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学着你昨天教我的法子摘菜呢,就是这泥巴……太滑了。”叶添赫从地里退出来,邀功似的把簸箕里脆生生的菜苔给他看:“看,嫩不嫩?”
      他的衣袖上沾满了露水,裤子也湿了一截,靴子就更不能看了。因为早起还没有梳洗的头发被他随意的用发带束着。被清晨的雾气和露水沾湿在脸上贴着,眉眼仿佛被洗过一样的微微泛着红。
      他本是个爱体面的人,从前两天穿同一件衣裳都嫌弃,如今流落乡间,越发像一个粗糙的乡野村夫了。秦默南接过他手里的菜,对他说:“我来做吧,你去换身衣裳,别着凉了。”
      叶添赫甩了甩手上的水,毫不顾忌的抹了一把脸,笑嘻嘻的说到“就是给你打打下手,我本来也不会做。等我一会儿啊,我把鞋刮刮就来给你烧火。”
      秦默南没等他,下米洗菜麻利的做着,喜儿正在长身体,最近病好了之后饭量猛增,他终于觉得粗茶淡饭还是亏欠了孩子,又往锅里丢了两个鸡蛋。
      叶添赫收拾好了自己,进门看到秦默南饭都快做好了,他站在秦默南旁边说“你怎么不等我就做上了,哎,我也来偷偷师。”
      秦默南烫了面,正拿着黑芝麻和蜂蜜往里包,准备做一个糖糕,他撇了一眼叶添赫问:“你今日怎么这么勤奋?”
      叶添赫看了一圈灶台,发现没有可偷嘴的,只好又坐到灶台前烧了一把火说:“我是要携子拜师的人了,不勤快点讨师傅开心怎么行?”
      秦默南嘴角翘了翘,他说:“火别太大,为师我炸个糖糕给你们吃。”
      叶添赫听了嘴里立马分泌出了一包口水:“糖糕?!得呢,火烧小一点。”
      他添了一把柴:“京城的楠香铺子也卖糖糕,师父和我都喜欢吃,可是小时候他不许我吃多,说是要烂牙,我就偷偷的跑出去买,不拿给他吃,拿回家给添弛和姐姐,最后被发现的时候,我已经烂了一颗牙……”
      秦默南手里熟练的包着糖糕,听他絮絮叨叨的说话,这么多年了,他从没在清晨做早饭的时候有人给他摘好菜,也没有人一边烧火一边给他讲小时候的事情。
      包好一盘糕,正转过来正准备往锅里倒油,看了看叶添赫,顿时收回了手,长长的眉头皱起。
      他把油壶放回去,把叶添赫拉起来转了两圈看了看。叶添赫不明就里:“怎么了?”
      秦默南问:“你怎么不换身衣服?还是湿的。”秦昭说:“不打紧,我烧火一会儿就烘干了,你快炸糖糕吧,我快馋死了。”
      秦默南眉头皱得更紧,他牵着叶添赫去了卧房。叶添赫不放心的回头看火:“干嘛啊?火还烧着呢!”秦默南没理他,拽着他的袖子往屋里走,叶添赫挣脱不过:“哎哎,我脚上还有泥!”
      “给!”秦默南从柜子里拿出两套自己的衣服给他,他比叶添赫稍微纤细些,个头矮了三寸,不过这都是他日常穿的衣服,上山采药都穿着并不紧绷,应当没问题。
      叶添赫接过衣服,心里流过一阵暖流,他把衣服抱进怀里,嘴上却说着:“有什么打紧,男子汉么,风里来雨里去习惯了……”
      秦默南说:“可这是在家里。”
      叶添赫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这句,当即乖乖的闭了嘴。
      因为常年与药材为伍,衣裳上已经侵染了淡淡的药香味,此时包裹着他的鼻腔。布料粗糙,摸上去干净温暖,他抱在怀里没说话。
      秦默南看他愣着,把衣服又往他怀里塞了塞:“你赶紧换上,我去炸糖糕。”
      喜儿今天有些开心,他神清气爽的吃着蛋黄粥和调了味的蛋白,小脚丫在凳子上晃啊晃,吃得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叶添赫咬了一口金黄酥脆的糖糕,学着喜儿的样子眯了眼:“好吃!比楠香铺子的还好吃!”
      他一口气吃了两个,准备伸手拿第三个的时候,喜儿说:“叔叔,我也要。”叶添赫看了秦默南一眼,问他:“可以给他吃吗?”
      秦默南掰了半个给他,把里面的陷吹凉了才给他:“小口吃,小心烫”
      叶添赫拿走他手上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这个给我吃,嘿嘿,我不怕烫。”他始终是要高壮些,秦默南的衣服在他身上显得特别合身,就是袖子短了寸许,抢食的时候露出清晰的手腕骨。
      秦默南看他如此贪吃不免有些好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除了袖子短了点,别的地方也没什么不合适,只是这月白色衬着他微微发黑的皮肤,显得更健壮了。
      叶添赫三两下吃完了糖糕又喝完碗里的粥,舒服的感叹:“早餐吃饱饱,肚子圆滚滚!”
      喜儿也挥舞着小勺子兴奋的学:“早餐吃饱饱,肚肚圆滚滚!”
      西阳镇交通闭塞,街上的行人却络绎不绝,大家伙都背着自家的牲畜特产到街上售卖,喜儿许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了,还是有些胆怯认生,窝在叶添赫怀里不敢说话。
      周氏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老弱妇孺皆是一脸病气,看到秦默南纷纷打招呼:“秦大夫,早啊……”“秦大夫,你快帮我看看吧,我这两日总是腹痛……”
      有了人帮忙,确实要快些,叶添赫虽说不通药理,从小习字功课却也没落下,这段日子又天天跟着他采药晒药,很多名称都熟悉,写起来自然顺畅。
      秦默南每看一个人,写方子的时候就要拉着喜儿复述一遍,像是认真的在教徒弟。众人都称赞他仁心仁术。喜儿并不领情,自顾自得在一旁玩耍,偶尔还来捣捣乱。
      给一个头痛大娘扎完针出来,发现叶添赫和喜儿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当是这一大一小的不甘寂寞,跑街上玩儿去了,也没在意,坐下才发现脉枕旁放了一杯碧幽幽的茶水。
      袅袅的热气升腾,茶杯不大不小,喝下去刚好能润泽一上午已经讲得干哑的喉咙。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他几口喝光了茶水,又开始接诊下一个患者。
      喜儿被叶添赫牵着,嘴里啃着一串糖葫芦,他现在非常钟爱这种红彤彤甜蜜蜜的糖果,依旧是吃得口水糊满了衣襟。街上人来人往,纵然叶添赫手长牵着他,小短腿也有些跟不上,被绊来绊去走得很吃力。他伸长了双手对着叶添赫说:“叔叔,飞飞。”
      叶添赫半蹲下来用修长的食指抵着他的额头说:“你休想!上次吃糖葫芦全把糖汁粘在了我头发上,害我洗半天!”喜儿不服,蹲在地上不肯走。
      叶添赫开始不吃这一套,指着地上的喜儿说:“我告诉你啊,这可是你师傅的衣服,弄脏了要挨骂的!”喜儿见撒娇无用,就势往地上一滚的撒泼耍赖,不抱就不肯走。周围的乡亲又开始议论纷纷,叶添赫没办法,这才单手把他抱了起来:“不许哭,离我的衣服远些!”
      喜儿得了逞,舔了一口糖葫芦又在叶添赫脸上印下了一个甜腻腻的吻,惹得叶添赫大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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